(一)
艾晖的表彰大会一过,就要开始紧张即将来临的期中考试了。
体育课自然是上不了了的,因为都被那可恶的罗星占了去。
清晨的阳光懒洋洋,可江棘的心里超级不爽,再加上罗星讲的这些内容她早就会了,便把手机放在抽屉里面,表面认真看书,实则手在抽屉里摸着手机,凭借肌肉记忆点开了某四字竞技对战类游戏。
眼神也随着手到了抽屉里,或许是太专注了,连罗星走到她身后,她都毫无反应。
“上啊!”江棘入了迷,甚至对着手机大喊,丝毫没想到自己的背后正被人注视着。
江早自是看到了这一幕,但她故意不提醒,因为她不想看到这家伙又只考了个年级第二的悲惨模样。
“好玩吗?”沙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怒气——这正是罗星的声音。
这次江棘就立刻听出来了,她悻悻地摁下手机侧面的电源键。
“那什么……”江棘低下了头,没等她说完,罗星就伸出手,示意她把手机交出来。
江棘不愿意,罗星也不强求,但面子上挂不住,于是带着怒音问道:“觉得自己上学期期末考到年级第一很**是不是?!”
“是的。”江棘低下头,小声地嘟囔。
不过罗星的耳朵不好,并没听到这句,只是生气地命令道:“你要是这次期中考试物理没考到年级第一,你给我把我这节课讲的内容连同笔记抄一百遍!”说完,罗星便回到讲台,继续讲课。
“好的。”江棘不屑地回答道,将手机丢进桌肚,翘起椅子的前脚,将两只手枕在脑后,看起来极其悠闲。
江棘的余光又瞥向江早,知道自己无理,但就是想问,“你刚刚怎么不提醒我?”
“免得你又说我放水。”江早的嘴角有着淡淡的笑意,不过这般笑是狡黠的。
江棘突然将那椅子的前脚重重地砸向地面,把头转向江早,压低声音,在她的耳边问道:“赌不赌?这次期中,我物理还是年级第一。”
“好啊。”江早笑着回答道,“不过,要是你赌输了怎么办?”
“那就告诉你我的一个秘密!”江棘回答道。
但她在心里想,告诉你我有多么喜欢你。
橘红色的云霞铺满了一望无际的天空,中间却露出了一道缝隙,阳光穿过这缝隙,形成一束光,照在操场上鲜绿草坪的正中央。
随之而来的便是晚饭时间,江棘早已准备好,只等一声下课铃的到来。
“三,二,一!”江棘倒数着,下课铃刚响起,她就冲出了教室。
这节是英语课,贺祎还在讲台上讲课,江棘就已经连人影也见不到了。
“江棘!给我回来!”贺祎大声喊道。
江棘还没跑远,再加上她的声音的确很大,江棘不得已回到了那个万恶的教室。
贺祎最讨厌这种没有规则感的学生,尤其是这种老师老师还没说下课但却已经按捺不住自己的学生。
“你不用去吃饭了。”贺祎的脸色阴沉,声音冰冷,现在明明接近夏天的开始,却能够感受到气氛的凝固,“其他人去吃饭,你给我留下来,我们谈谈!”
庞透雨最先冲出教室,但他冲出前还不忘给江棘做一个“加油”的手势,江棘不由得觉得他这是在挑衅自己,于是对他翻了个白眼;万澄明则是对她做了个“捂脸”的动作,便加快了走出教室的步伐,到走廊时,则跑着追上了庞透雨。
卢雅和艾晖对她笑了笑,艾晖小声地对她说:“我们帮你打一份啊。”
江棘感激地点点头,做出了一个抱拳的动作。
(二)
江早和她们一起走了,但走出教室门口的时候,江早却选择与她俩“分道扬镳”。
“你去哪?”艾晖问道。
“去小卖部。”江早又问她俩,“你们有没有什么需要买的?我帮你们买了。”
“给她买?”卢雅像是知道她的目的,笑着问道。
“嗯。今天食堂的饭好像不怎么样,她应该不喜欢吃。”江早回答道。
“我没什么要买的。”卢雅和艾晖异口同声。
“那我先去了。”江早快步穿过人群,径直走向小卖部。
艾晖和卢雅相视一笑,没有过多的言语,只是共同守护着她们之间的小美好。
进入小卖部之后,江早就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与人争吵。
“阿姨好,我要这个草莓牛奶!”这是夏离的声音。
“这牛奶就剩最后一瓶了……”阿姨话还未说完,就被人打断,等那人说完,阿姨才补充道,“明天补货,你们明天可以再来…看看?”
“不行,这牛奶得给我!”这声音有点陌生,但江早仔细一看,发现这个人有些眼熟。
她的头发长度刚好到肩,留着一排刘海,看上去十分整齐,但右侧面用一根粉色的小皮筋扎着一个小辫子;她的身高比夏离矮点,再加上她的校服外套并未按照规则拉上拉链,而是随意地敞开,显得她更加俏皮。
江早总感觉她在哪见到过这个人,但就是想不起来了。
夏离的一句话,让江早终于想起了面前的少女是何人。
“云归海!你怎么总是这样?!”夏离的脸色不好看,虽然这样的情景总是出现,但依旧有些骇人,“这是我要买给方暮的,其它的你跟我抢就算了,这你也要跟我抢?”
“这玩意向晚也喜欢,”云归海说的是叶向晚,她头上的小辫子就是叶向晚扎的,“年级第一我已经让给你了,这玩意就让给我了!”
“你让给我的?!”夏离气得不知道该说什么,甚至一反常态地骂了人,“他妈年级第一我需要你让?我……我觉得我们现在需要冷静一下。我们俩先出去,各自冷静一下吧。”
“无所谓,这牛奶最后肯定也归我。”云归海没好气地同她走出了小卖部。
作为彼此最好的朋友,江早顺便买下那瓶草莓牛奶,又买下了其它有用的东西,然后赶紧走出小卖部。
她走到夏离的身旁,轻声问道:“怎么了?你们这是为什么闹矛盾?”
“……”夏离想了想,想该如何简述她们之间的矛盾,最后清了清嗓,说道,“我跟她是对手,所以她什么都要和我争。”
这句话简单明了,却点燃了云归海心中愤怒的火苗。
“我操,”云归海本就不是守规矩的人,听到夏离的这番话所产生的反应也更为激烈,“他妈什么叫‘我什么都要和你争’?!年一的位置都已经让给你了你还要我怎样?”
“什么叫还要我怎样?”听到此话的夏离同样气愤,她最讨厌的就是别人的施舍,“我最听不得这种话了——每一场考试都是公平公正的,我赢你也是堂堂正正地赢的,从不需要你让!”
“要不是我那天看错了选项我能输给你?”云归海越说越激动,暖白的脸颊在此刻也变得红彤彤,“来,这位朋友,你来评评理,你觉得到底是谁的问题?”
云归海指的是江早,作为旁观者的江早自然有些懵逼,但她迅速做出了反应。
“先停。”江早横跨在俩人中间,左手扶住夏离的肩膀,右手安抚着云归海,但由于江早其实并不擅长做这种动作,所以她的手也略显生硬,“……你们都先冷静一下。我刚刚在结账时偶然看到角落的那个货架上堆着几个这种小的玻璃瓶,我就想到了一个办法——把这大瓶的牛奶分别倒在这两个小的玻璃瓶里。”
见氛围不像刚才那样了,江早便缓缓放下两只手,取而代之的动作是从袋子里拿出两个小玻璃瓶。
江早不管眼前俩人的心里是怎么想的,她当着她们的面,将大瓶的草莓牛奶一分为二,轻轻地灌入两个小玻璃瓶中;她又觉得木制的塞子过于单调,仔细回想起上次见到方暮,她的发圈是淡蓝色的,便将口袋里的一张漂亮的蓝色贴纸撕下,贴在那塞子上。
她将这瓶牛奶递给夏离。她又将剩下的牛奶倒进另一个小玻璃瓶里,她没见过叶向晚,也可能见过,但对不上号,自然不知道她的喜好,所以便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而是直接将这瓶牛奶递给云归海,“给你。”
云归海愣了一两秒,继而露出了一个爽朗的笑容,“谢了,朋友。而且你脑子转得挺快的!”
江早不知道她最后的那句话究竟是在夸奖自己还是在暗讽什么,她也懒得去追究,而且等她一抬头便发现云归海拉着夏离跑远了——俩人又回到了平日里那种打打闹闹的模式。
真好。
朋友的矛盾就像是飘忽的风,来得快去得也快;而绚烂的花火才是青春最美好的底色,璀璨的光焰总会照耀失意的黯淡。
(三)
江早回到教室,只见贺祎远去的背影。
此时教室里只有她们俩,疯狂抑制的情感就像是加热过后的松香,悄然地拼合了两块拼图。
江棘眼尖,一下子就发现了江早手里的东西,但她装作没看见,接着装作发呆。
“这是给你的。”江早拿出她今天的“晚餐”,“今天食堂的饭不好吃,我觉得你不会吃多少的,所以我给你买了这些。”
江棘看向了那个用透明塑料袋密封的面包,里面的面包是她最喜欢的巧克力口味。她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她没想到江早不仅会给自己买东西吃,而且买的还是自己最喜欢的味道。
“你……”这时的江棘显得有些笨拙,她正想说些什么,嘴却被江早送来的面包堵住。
“快吃。”江早把面包直接塞进她的嘴中,耳根怎么也变得这么红。
江棘咀嚼着巧克力味的面包,明明刚才被训话的时候还觉得苦,现在却觉得甜乎乎。
(四)
早晨的阳光依旧温暖,江棘也总是以此作为她不愿起床的理由。
但刺耳的闹钟铃声重复响起,江棘实在是忍受不了这种声音,便关掉闹钟,准备去洗漱。
她太懒了,懒到晚上睡觉的时候穿的都是自己的校服T恤。
这天气,说冷也不冷,但偏偏就是在人半夜睡着的时候,吹过一阵寒风。
可是每次起床,她都会发现她单薄的被子上总会多一件干净的校服外套。
宿舍里就四个人,自己的校服外套已经做旧,总被自己随手扔在椅子上,每天早上起来的时候才会拿起它;艾晖和卢雅的校服外套都会在她俩回来时挂在阳台上,也算是透透气。
为了验证自己心中的猜想,江棘暂时放弃洗漱这项任务,深吸一口气,鬼鬼祟祟地把自己的手伸进这件校服外套的两个口袋里——她发现这两个口袋里都装满了五颜六色的糖。
她顿时明白了一切。
(五)
与此同时,江早洗了个冰水脸,使劲揉了揉眼,抬眼望向镜中的自己——她的眼角泛红,眼球布满血丝,泪水一滴又一滴地划过脸颊。
今天是她的生日。妈妈她说过啊,每年自己过生日都会回来看望自己的,可每年却瞧不见她的身影。
阳光是雨后出现的碎片,真正永恒的,也只能是落在心头的雨滴,不大,却足以一次又一次地冲刷她充满裂痕的心,那是更难忍的痛。
江早看不惯胡雯的懦弱,但害怕成为她;厌恶她的虚伪,却又不忍心看到她被那样贬低;她爱她,那是一种流淌在血液里,刻在骨子里的记忆……
可能是,即便她已认不出来她的模样,但再次相见时,她的口型会永远先是“妈妈”。
“你就是个骗子……”江早在心里嘶吼。
江早害怕自己这副可笑的模样被她瞧见,便接了一盆冷水,往自己的脸上泼去。
她清醒了,对着镜子调整自己的情绪,吞了口口水,便算作让哽咽的喉咙恢复原状。
待眼睛基本不红之后,她便走出了厕所。
“喂,”江早提醒江棘,“该你了。”
江棘正准备问那件校服外套是不是她的,却发现她的眼皮与平常略微有些不同——她的双眼有些肿,眼皮有比平常鼓点。但这些不仔细看的话应该看不出来。
她把想问的话咽了回去,决定等会儿再问,自己先去洗漱。
(六)
卢雅和艾晖早就来到了教室,正吃着买好的早餐。
江棘羡慕地望向她们,因为自己太懒,去食堂的时候太晚了,发现早餐都已经卖完了,所以没有现成的早餐吃。
“你肯定还没吃早餐吧,”艾晖看出来了,便递给她一块巧克力坚果夹心饼干,“喏,这是我从宿舍里带的,猜到你吃不上早餐,所以专门给你准备了这个。”
“谢谢!”江棘接过饼干,感激地看着她,“我差点被饿死!”
卢雅看着江棘,笑了一下,便将自己兜里的一块巧克力“投喂”给了江棘。
江棘用夸张的语调故意飙了一句“thank you”,这真的超搞笑。
“没事…”卢雅看着她,自己偷摸着笑。
卢雅的笑点其实不算低,但奈何江棘的语气实在太好笑,卢雅差点没忍住。
(七)
江早又切换回了平日里那副沉稳的模样,她看着江棘接受别人的早餐才回过神来。
她掏出包里所有在小卖部买的巧克力口味的糕点或零食,整齐地摆在桌面上,只等江棘回座位了。
骄阳正动人,树影婆娑,窗外鸟儿的歌声却比平时要急促,像极了某个正等人的人。
江棘却毫不知情,还不紧不慢地跟她们闲聊,直到早自习的铃声响起,她这才回到座位上。
“这些都是你的。”江早平静地看着她,眼睛很快便恢复原状,不怎么肿了,“我觉得你还是很饿。”
看着桌上的东西,江棘又看看她,明明她面无表情,自己却读懂了她的眼睛。
但奈何江棘并不是一个规矩的人,她看向江早,发现她正穿着校服外套,便笑了笑,压低声音,在她的耳边抛出了自己本来想问的问题:“我床上的那件外套,是江老师你的吧?”
虽说江棘已经很久没叫过她“江老师”这个外号了,但再次听到这三个字,江早还是会有些细微的反应。
江早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慌乱,粉红色铺满了她的脸颊,她便把头扭过去,看向明亮的窗外。
江棘的玩心还未得到满足,怎会甘愿止步于此,那她便得寸进尺了——她直接把手伸进她的口袋里,掏出了一把糖。
“那这些,就送给我了——”江棘用另一只手拨弄着自己的头发,笑意也不减。
其实盖在她床上的那件外套就是江早的,那外套口袋里的糖就是江早特意为她准备的。她知道她喜欢吃糖,便准备了些。
江早没有说话,只是背过身去,将书包里放着的那一大袋糖拆开,又补了些到那个口袋里去。
“你给的糖就是甜甜的啊。”江棘没好意思说出口,便在心里默默地念道。
她送的糖是甜的,她的心口也是甜的。
阳光暖暖地洒在远去的鸟群的翅膀上,鸟儿无忧无虑地飞啊飞,自由自在,开启懒洋洋的一天。
现在明明是春天,而且白天的温度也不算太低,可江棘无意间碰到江早的手时,却发现她的手冰冷。
(八)
教室里的空气闷热,可能是人太多的缘故,江棘压根没去吃饭,一个人去了操场,站在一旁的树荫下,吹着清新的风。
江棘享受着这份惬意,刺耳的声音却突然打破这美好的氛围。
“诶你听说了吗,我们年级的那个江早,她妈不要她了。”一个男生问道。
“哦,这我知道——”这个男生的同行者回答道,“我朋友之前跟我说过,我还听说她妈现在在哪里当保洁呢。”
“真的啊?”另外一个同行者又问道,“我其实早就看她很不爽了,每天摆着个脸给谁看呢!”
“真是活该!”话题的发起者拍手称快,这群人就好像是在议论一个罪人。
“那个江早就是个婊子……”没等这个男生说完,就被一旁的江棘打断。
她实在听不下去了,这人现在能说出这种话,等会儿估计能吐出更脏的瞎话。
“眼见都不一定为实,”江棘走向这群人,皱起了眉头,“更别说你们只是用耳朵听!”
“她就是那个江棘吧,”旁边的同学开始小声议论道,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江棘的声音过大,才吸引了其他同学围观,“她不是超过江早了吗?”
“是啊,而且我听说她下手也重——她们初中的那个大个头都被她打趴下了诶!”
“又来了。”江棘无奈,小声说道。
她知道跟这群人解释也没用,解释反而更容易引起误会。
“你就是那个江棘?”骂江早是“婊子”的那个男生站出来大声问道。
“嗯对,我就是江棘。”江棘一看是刚刚的那人,烦躁地挠挠头,“有话快说,有屁快放。老子还要回教室。”
“你还会听课?”那个男生又问道,“你不是‘随随便便’都能考好吗?”
“关你屁事。”江棘更烦了。这人废话真多。
“你是江早的什么人呐?”那个男生吃瘪,便转移了话题,“你这么维护她?该不会是她的舔狗吧,但你们两个女的……”
不过说实话,江棘站出来并非因为这群人议论的对象是江早;如果被议论的人是她的任何一位朋友,她也会毫不犹豫地对这群人大吼。
“关你屁事。”江棘翻了个白眼,“老子单纯看不惯你这种人,每天就知道在背后议论别人。”
“我们议论她关你屁事?”那群议论江早的人一起问道。
江棘捏紧了拳头,但自己已经被人群包围了起来,便暂时不考虑动手。
见江棘没反应,周围的人便接着羞辱道:“江棘啊,你知道吗?你就像江早的一条狗,什么都维护她,尾巴就朝她摇呢!哈哈哈哈……”听到这,江棘还没想要动手。那群人又笑道,“江早她妈不仅在楚濑那附近的技校做保洁,还在外面做三呢!听说她爸也找了个新的女的!这一家三口多幸福,江早就是个累赘!”这话说完之后,江棘重新握紧了拳头。
“那江早也是个贱货,装什么清高?每天摆着个臭脸给谁看呢,而且谁不知道她现在连年级第一也是靠作弊得来的……”江棘没给那人说完此话的机会,先前的考虑暂时作废——她的拳头落在了那人的鼻子上,那人非要摸摸自己的鼻子,这一摸不要紧,就是偏偏摸出血来了。
“你,你……”这个男生气急败坏,转身看向刚刚的同行者,就像是寻求帮助一样,但此时这群同行者们纷纷退后,不停地摇着头。
江棘扭扭手腕,看着那人的怂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不知是哪位观众带的将玻璃水杯摔在地上,“哐当”一声碎了。
这位观众恰巧在离那人最近的位置,那人恼羞成怒,便捡起了地上的一块碎玻璃,朝江棘丢去。
江棘大吼道:“来啊!你往我这划啊!”江棘指着自己的脖子,眼中丝毫没有惧色,“老子今天就把这把所有话都说清楚了,对,我江棘就是这种**,我不仅脾气不好,我还爱动手。想和我单挑的来啊,想报复我,想揍我,想整我的都来啊!”接下来的话,她说得更加坚定、有力,“就是别整我朋友她们,如果跟她们做朋友,会给他们带来麻烦的话,那我宁可从未认识过她们!”
这群人目瞪口呆,原来传说那个不可一世的她,好像也不是什么可怕的洪水猛兽,甚至有的还鼓起了掌。
“过奖,过奖!”江棘不忘微笑回应这些掌声。
那个男生更加愤怒——一片片碎玻璃渣划过江棘的校服,有一片居然直接划破了江棘的左手腕。
鲜血顺着她的手臂流下,周围人都开始呼叫老师,那人也慌了神,只留下一句毫无气势的威胁:“你要是敢跟别人指认说是我,我就用这玻璃渣,划破江早的脸!”
血还流个不停,江棘这家伙呢,中午又不吃饭,自己偏偏有低血糖,再加上情绪过于激动,头也开始发昏。
紧接着,眼前的景象逐渐模糊了起来,每个人的脸变得扭曲,人群的声音也不再清晰,可唯独那句恐吓在她的耳边重复回环往复地响起。
她的手掌死死撑住地面,她只想站起来,和那个人接着对打。
眼前逐渐发黑,她觉得自己明明抓住了一切,腿却怎么也直不起来,想站,却始终站不起来。
“别…别整她。”江棘说完这句话,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她真的怕那人去报复江早,她不希望这件事牵连更多的人,更不想看到自己喜欢的人因为自己而被报复。
(九)
江棘再次醒来,是在校医务室。
“江早还好吗?”江棘猛地坐起,下意识地朝旁边的校医问道。
“我不知道哦。”校医礼貌地回应,“这位同学,你现在需要好好休息。”
“好的,谢谢。”江棘点点头。
此刻站在门外的江早,心里会想些什么呢。
江早的眼角再次布满红色的血丝,指甲陷入自己的手掌,明明疼,但她仿佛活在梦中,怎么也感受不到疼,或许是自责的心免疫了这般疼痛吧。
校医走出门外,见江早从事发到现在,一直站在门外,便主动提起江棘的情况:“她的伤口不深,但血流得也不少,再加上她有点低血糖和当时情绪过于激动,才会导致体力不支。这很正常,就是要让她好好休息。”
“好的,谢谢医生。”江早道过谢,调整好自己的情绪,便轻轻地走进了医务室。
江棘听到了她与校医谈话的声音,知道她来了,连忙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
但她着急的语气还是暴露了自己的心情——江棘看到江早的眼尾泛红,眼角全都是血丝,心也乱了阵,“江早,你还好吗?那个人整你了吗?我…我给你添堵了,对不起!”
不知道是不是医务室内酒精味太过刺激的缘故,江早也变得放纵——她抓起她的右手,这次指尖的温度滚烫;她想让她好好感受自己的体温,因为真实的江早就在这里。
她一个字也没说,却像是交代了一切。
过了十几秒,江早才开口。
“我就在这,”江早抬眼看向她的脸,“我想让你知道我没事。但你是因为我才变成现在这样的,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你特么说什么呢。”江棘忍不住骂了她一句,自己的眼睛也变得酸涩起来,但结起了一张无形的网,装住自己的泪水,不让她看到,“江早,你给我听好了!如果人活着需要意义,那我活着的意义就是守护你;如果前行要有动力,那我前行的动力便是你!”江棘认真地看向她的眼睛,眼中丝毫没有平日的放荡与叛逆,所剩的只有最真实的爱意。
“是你让我的生命有意义。我都不知道我活着有什么价值,不如说我活着就是浪费这么好的资源……”江早抓紧了她的手,同时打断了她。
“闭嘴。”江早同样认真地看向她,但眼眶溢出的泪水还是被她尽收眼底,“我就在这。你也必须好好的。”
江早怕自己的样子太傻,便故作轻松地加了句:“这是命令……”
但还没说完,便被江棘抢了先:“不是请求。”
江棘笑了,见她还在流眼泪,边用手背擦去她脸颊未干的泪滴。
“江老师怎么比我还爱哭?”江棘低下头,侧身去看江早的眼睛。
“……”江早没有回应,但仍红着眼。
她哭,或是因为她为了保护自己而受伤,或是被她的真诚所打动。
棕色的瞳孔里不永远是理性与严谨的颜色,更妆着柔软心灵的潮汐。
“我保证,我也会好好的。”江棘承诺道,“你哭的样子,真叫我心疼。”
江早放开了她的手,转身去开窗。
“有点闷。”江早吸了吸鼻子,在开窗的间隙,她便基本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随即走到她的身旁。
过了几秒,江早才再次开口。
“你听那群人说了吧,”江早苦笑道,“我家就是这样——妈妈不知道去了哪里,她说她每年都会陪我过生日,但今天是她的第四个失信日。”
她的情绪稳定,语气平静,但眼中的愁绪与无奈就像是小石子,在江棘的心湖上泛起了巨大的涟漪。
江棘反应过来——不对,今天是她的生日!
“那从今往后,我陪你过今天。”江棘的眼神坚定。
她不知道,此刻许下的诺言会在往后的日子里熠熠生辉。
“谢谢…”没等江早说完,江棘就紧紧抱住了她。
虽然江早并不喜欢这般近的接触,但她此刻的拥抱温暖,这也确实是她想要的。
冰凉的雨水和数不尽的云终将散去,初升的太阳也会洒下温柔的阳光,温暖内心的潮湿处。
这章依旧花了很长时间 总算在重要的日子前更新完了
接下来的话 我想我更新的重心 应该不会在这里了 但我绝对不会断更的!!!(断更我就是这个 )
感觉说太多煽情的话显得我像个艾斯比 我还是老实闭麦哈
最后呢 祝你们天天开心哦
(发表时间不对是因为我又改了 )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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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期中考试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