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星辞和沈砚走后,豪华的包厢里气氛凝住,一阵静默袭来,在场的人都面面相惧,观察着张凯的变化。
他握着白酒杯的手轻微的抖着,手指缝里挤着从杯中流出来的酒水。
“怎,怎么回事,这个陆星辞...难道是..”
“呃...大家继续喝酒,吃饭吃饭,没事,王导刚和我说了,确实临时找他们对戏去了,大家不用在意,继续继续。”
这话又有谁会信呢,在座的都是在圈里呆了不下两三年的老油条了,只不过是看在他的面子上,都没再当回事,场面又继续热闹了起来。
徐明没理会一旁瞠目结舌的张凯,一口气饮下了杯里的白酒,低下头,五官狰狞:“这个沈砚,难不成是疯了吧?”,然后走回了自己的位置,也没有去找沈砚。
寂静的走廊里,两人一前一后的站着,沈砚沉默的站在一扇窗前,窗外夜色阑珊,静的让人沉醉。
而一旁的陆星辞,却显得有些按耐不住,紧张得将手攥成拳头。
“谢谢。”
沈砚眺望着窗外的景色,周遭一片宁静,这一刻她仿佛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半晌,她眨巴了一下双眼,回过神来,转过头看向陆星辞。
“不用谢,我只不过是不想有人在我的视野下被潜规则。”
陆星辞躲闪的目光被沈砚尽收眼底,沈砚没有继续开口说话,只是又将头转了过去。
寂静的走廊里,沈砚的话清晰刺耳,也句句属实。
陆星辞抿着嘴唇点了点头,随后朝她鞠了一躬,:“不过我还是得谢谢你,沈老师,我真没想到你会帮我。”
陆星辞的额前流下一滴汗,他牙关咬紧,嘴唇有些发白。
突然,陆星辞身后传来一阵呼喊,打破了两人之间凝固的氛围。
“砚姐!你的东西忘拿了!”
原来是沈砚的助理,胡小,因为沈砚的经纪人鲍蕾,上个星期临时出差,远在国外,所以这次饭局跟着沈砚来的只有她。
胡小戴着一副圆框的琥珀色眼镜,头上一顶复古鸭舌帽,衣服朴素,刚从大学毕业,上个月过了实习阶段,饭局上并没有和沈砚坐在一起,只是在旁边看到了刚才发生事情。
胡小小跑过来,越过陆星辞,将看着价值不菲的一只包递给沈砚:“姐,给,你的包。”
沈砚看着眼前的女生,从容不迫地说:“怎么现在才出来,该怎么做还要我教你吗?”
轻轻的两句话落地,密不透风的走廊里又是一阵静谧,陆星辞的心却紧张地像在打鼓,两只眼睛一动不动地观察着沈砚神情。
沈砚的台词功底一直是业内公认的好,声线辨识度也是极高,有那么一瞬间陆星辞还以为自己在拍一部“英雄救美”性转版的电影。
胡小先是愣了几秒,然后恍然大悟:“哦,我马上打电话给司机,”她赶紧低头翻起了自己的包,用手扶了一下眼镜又一顿,“可是姐,你就这么走了,这饭局怎么办,里面徐导刚和我说让你消消气,那个张总不过是个没文化的蛮人,况且你这一走...我该怎么和蕾姐交代啊...”说完,胡小抬头看向沈砚,眼睛张得圆溜溜的,一副恳切的表情。
但是沈砚是什么人,她决定的事就没有后悔过。
“好吧姐,你别这样看着我,我害怕,你想去哪,回家还是。”
蕾姐不在身边就是麻烦,沈砚心想,不过是个不懂事的实习生,于是开口:“都在我这干两个月了,还是这么冒冒失失,去白府林墅。”虽然嘴上抱怨,但还是示意女孩跟上。
话落,沈砚便转身向走廊尽头走去。胡小马上跟在她的后面,一手提着沈砚的包,一只手提着自己的包,边走边低头打开手机打车,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前方。
还没缓过神,陆星辞傻傻地待在原地,注视着前方,眼珠突然翻白,失去了意识,扑通一声右肩着地,倒在了走廊的大理石上。
走在前方的沈砚,身形一顿,她瞳孔微张,呼吸一滞,停在了走廊尽头,她看着对面的墙上,挂着的一面椭圆形的镜子,镜子里陆星辞身体瘫软在地,从站立到倒下,不过一瞬的时间。
急忙跟在她后面的胡小,脑袋差点就顶了上去:“我去,怎么了姐?”
沈砚回过头:“救人。”说着便快步朝陆星辞的方向走去。
白色的天花板上,挂着一盏发出刺眼光芒的灯,陆星辞艰难地睁开了双眼,发现自己躺在了医院的病床上。
时间已经过去两个小时,陆星辞晕倒后,是胡小叫了救护车,沈砚则招呼了几个待班的服务员,一起将陆星辞送往了附近的医院。
“检查结果出来了,病人昏倒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低血糖导致的,没什么大碍。”
身穿白色大褂的一名男医生,手上拿着陆星辞的报告单,站在病床右侧,正在将检查结果告诉沈砚,一旁还站着一位中年妇女,打扮得体,身形高挑,看着不到五十。
“低血糖?那还有一部分原因呢?”
沈砚双手交叉搭在胸前,眉头微蹙,语气严肃。
“还有部分原因是酒精导致的,不过放心,也没有太大影响,只要让病人这段时间多注意休息,按时吃饭,饮食清淡一点,最好是不要饮酒,也就没什么问题了。”
说完,医生叫了家属出去签字。
沈砚听到这个回答,似乎有些遗憾,她走到病房里侧,一张空床边上坐着,手揉着太阳穴。撇到陆星辞醒了过来,于是上前询问:“你醒了?”
沈砚俯下身眼睫毛扑闪着,离他几尺距离,陆星辞还有些不知所措,想用手撑着自己坐起来,插着针管的手却不小心被扯到。
“啊呃...”
一阵酸痛从手背传开,陆星辞忍不住闷哼一声。
沈砚微微一怔:“小心点,还吊着水。”
陆星辞调整好了姿势,似乎还没搞清状况:“沈老师,我这是怎么了,我刚刚不是在走廊吗?”
沈砚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转身走到沙发前拿起包,搭在肩上:“你晕倒了,没有大碍,我们把你送到这里,用你手机打了紧急联系人的电话,现在你妈妈在外面签字。”
沈砚又将视线放在陆星辞的身上,语气平稳但郑重:“不过,你晕倒这件事我没有和里面的人说,除了我和胡小,还有你妈,没有别人知道。”
陆星辞听完,点了下头:“所以酒没有问题,那时候头晕眼花,我还以为...不过真是麻烦你们了,可能是今天没怎么吃饭,低血糖了忙忘了。”
“嗯,没事就行,我先走了。”
沈砚得知陆星辞身体已经恢复,便抬步准备离开。
“等一下,沈老师...”
没等陆星辞说完,门就被外面的人推开,进来的是陆星辞的母亲,陆庆玲。
陆庆玲见陆星辞醒了,急忙地走上前,俯身问道。
“小陆,醒了?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
陆庆玲穿着一身深茄灰色调的棉麻套装,古雅朴素,眉毛一看就是纹过的,眼尾有些皱纹,看得出年轻是个美人坯子。
陆星辞虽被打断,但看着陆庆玲走了过来,眼眶有些发红,声音低沉。
“妈,我没事,就是低血糖了。”
沈砚停在一旁观摩了一会,母子情深,总觉得不便打扰,于是又朝门口走去。
忽然,陆庆玲凑上前来,握住了沈砚的双手,她动作舒缓,眸色柔和,眼角湿润,将沈砚的手举至胸前紧握:“沈砚,刚才真是辛苦你了,今天多亏了有你,不然我家陆星辞现在还不知道躺在哪里,真是太感谢你了。”
沈砚似乎被这一举动吓到,眼里透着惊讶,见状只得尴尬浅笑,点了点头:“没事的阿姨,举手之劳,人没事就好。”
陆星辞见状,扶额苦笑道:“妈,你牵人家手干嘛,快放下。”
陆庆玲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些越界,于是松开了手,露出一抹窘迫的笑:“噢,不好意思啊沈砚,阿姨就是有些激动,我知道你是鼎鼎有名的大明星,当时在电话里听说是你把我儿子送到医院的,我还有些不太敢相信,没想到到了医院真的是你。”
沈砚退了半步,像是本能地想要拉开距离,礼貌微笑道:“啊没事阿姨...那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唉,等会小沈,我叫你小沈吧,是这样,我们家里一直都是不喜欢欠人家人情的,这样吧,我听小陆说,你们进组之前会休息几天,阿姨想请你吃饭,你看有没有时间?”
陆星辞躺在病床上,见此情形,差点从床上滚下来,连忙阻止陆庆玲:“妈,沈老师很忙的,今天这么晚了,你就别缠着人家了。”
陆庆玲听他这么说,脸上的笑容稍敛,流露出几分不舍遗憾。
“是的阿姨,我平时确实比较忙,这几天还有工作,下次再和您一起吃饭。”
言毕,陆庆玲也没再拦着她。
沈砚出了病房,便看见胡小坐在医院走廊的公共座椅上打着瞌睡,叫醒了胡小之后,两个人走在医院走廊上。
沈砚边走边忍不住回想刚才的事情,陆庆玲的热情属实让她差点没招架住,这也让她不禁回想起自己的干妈,赵可之。
沈砚的干妈,赵可之也是这样热心慈善的一个人,甚至对人对事比陆庆玲还要热情似火。
因为沈砚从小没了父母,一直和爷爷奶奶生活在一起,赵可之是在沈砚初中时就一直资助她到大学毕业的资助人,不仅如此,沈砚十八岁那年,赵可之在沈砚的爷爷奶奶见证之下,收养她为义女,对沈砚知寒问暖,生活上大大小小的事情,她都把自己放在一个母亲的位置,照顾沈砚,当然其中的原因,也包括赵可之没有自己的儿女。
所以对于沈砚来说,赵可之在她的生命里是贵人,更是不亚于亲生母亲的存在。
赵可之从小家底丰厚,她的丈夫,肖峥在演艺圈深耕多年,地位举足轻重,是沈砚的第一个投资人兼经纪人。
只可惜,这么一个心地善良,待人和善,半辈子没吃过苦的女人,在沈砚刚入圈不久之际,便查出得了不可治愈的癌症,听说得知消息的肖峥一夜之间白了头,事业也逐渐落寞。
后来,她也就和肖峥渐渐没了联系,只是,在每年的清明节,她都会去墓地看望赵可之。
走到一半,医院里明显有人认出了沈砚。
胡小发觉觉得不能再待太久了,于是提醒沈砚快点离开。
沈砚也没做多停留,从包里掏出一只白色口罩戴上,两人马上出了医院后,上了一辆保姆车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章 第二章 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