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许 第9章 我可以追求你吗

连续几天分寸感十足的细碎善意，一点点磨平了温知许心里的警戒线。他原本满心都是提防，如今看着身旁人安静刷题、不动声色照顾自己的模样，心底升起几分玩味，打算故意逗一逗这个总是闷声做事的同桌。

这天傍晚自习课，教室里大半同学都出去吃饭了，周遭安安静静，只剩吊扇缓缓转动的轻响。谢慕迟正低头整理错题，两人挨得很近。

温知许微微侧过身俯身，温热气息擦过谢慕迟耳廓，压着嗓音贴着他耳边慢悠悠打趣：“谢大少，你该不会是喜欢我吧？”

耳畔突如其来的低语让谢慕迟浑身猛地一僵，钢笔尖在纸上晕开一团墨点，心跳瞬间失控。藏了许久的心思被当场戳穿，他整个人慌乱不已，耳尖飞速烧红，结结巴巴地反驳：“我、我才没有呢，我怎么可能会喜欢一个一一个Enigma嘛。”

情急之下脱口而出的理由格外蹩脚，话音落下谢慕迟自己都愣住了，这话听起来反倒像借口。

温知许直起身子，抱着胳膊挑眉轻笑：“只是同为Enigma而已，这算什么拒绝的理由。普通同桌犯不着天天给我递笔记、塞薄荷糖，还悄悄帮我补齐漏掉的课堂公式。”

谢慕迟攥紧钢笔，强行稳住慌乱的心神，试图圆回来：“之前晚宴造成了误会，我只是想缓和我们同桌之间的关系，没有别的心思。”

“缓和关系会精准记住我笔芯用完的时间，会帮我隔开吵闹的同学？”温知许步步追问，眼底戏谑藏不住，“刚刚慌到结巴，可不像是单纯想要和解该有的样子。”

谢慕迟视线躲闪，耳根红得发烫：“我只是不习惯这种玩笑，你别胡乱揣测。”

“是吗。”温知许身子微微前倾，目光锁住他，“上次有人非议我的性格，是你不动声色帮我解围；我午休趴在桌上难受，也是你悄悄挡住旁人的打扰，这些总不能也归为普通的同桌好心吧。”

一连串的质问让谢慕迟无从辩驳，唇瓣开合数次，半晌才低声开口：“对你，我确实会多上心一些。最开始晚宴主动搭话，根本不是记恨你拿下年级第一，只是想要靠近你。”

温知许脸上所有玩笑般的神色尽数褪去，眼底漫开一层挥之不去的落寞，他垂落眼帘，声音低沉又黯淡：“林屿应该把我的过往都跟你说过了吧。时至今日我依旧觉得，我不配跟你们这种人有相提并论的机会。”

谢慕迟心头猛地一揪，放下手中的笔，侧过身认真看向他，语气无比郑重：“那些都已经是过去式了，当年的偏见从来都不是你的问题。”

“可那段经历刻在骨子里。”温知许指尖掐着纸张边缘，指尖泛白，“我做Beta的时候被肆意践踏尊严，就算现在分化成Enigma，我也摆脱不掉那段不堪的记忆，你们生来便是万众瞩目的世家Enigma，和我本就不一样。”

“身份从没有高低之分。”谢慕迟放轻了语调，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温和，“我看重的从来不是你的分化属性，是一直咬牙坚持、靠着自己走到现在的你。当初你独自熬过所有霸凌，就已经比很多人都耀眼了。”

温知许抬眼看向他，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你真的不会在意我曾经是个被所有人嫌弃的Beta吗？”

“完全不会。”谢慕迟轻轻摇头，眼底盛满真诚，“过去的伤痕塑造了现在防备的你，但它定义不了你的价值。在我眼里，你足够优秀，完全配得上一切，包括我的心意。”

温知许沉默了许久，紧绷多年的心弦松动几分，语气依旧带着不安：“我很难轻易相信别人，就算听懂你的心意，我也没办法立刻卸下所有防备。”

“我不急。”谢慕迟唇角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我可以慢慢陪着你，等你愿意彻底敞开心扉。不管是从前的Beta，还是如今的Enigma，都是我想要靠近的那个人。”温知许望着谢慕迟眼底毫无掺假的真诚，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心里筑起多年的冰墙裂开一道缝隙，嘴上依旧嘴硬不肯示弱：“花言巧语谁都会说，我不会这么轻易就相信你。”

“我不会只用嘴证明。”谢慕迟把桌上那颗薄荷糖推到他手边，语气耐心又笃定，“往后的日子我一点点做给你看就好，不用逼自己马上接纳我，顺其自然就够了。”

自习课的风扇慢悠悠转动，吹散了两人之间长久以来的疏离。之后的日子，谢慕迟把握着刚刚好的分寸，从不会逼迫温知许袒露心事，只是把细碎的温柔融进日常里。

课堂上两人会凑在一起讨论难题，温知许思路犀利，谢慕迟擅长梳理逻辑，互补的两个人常常一聊就是半节课间；有人再私下议论温知许冷淡多疑，谢慕迟会不动声色出言回击，护住他所有敏感的软肋。

温知许也慢慢放下了紧绷的神经，会主动分给谢慕迟自己的零食，忘记带练习册时会坦然和他共用一本，偶尔还会主动调侃谢慕迟容易害羞的性子。只是触及年少那段灰暗过往时，他还是会下意识闭口躲闪。

某天放学天降小雨，两人共撑一把伞走在林荫道上，雨丝打湿伞沿，距离近得能闻到彼此身上清浅的信息素气息。

温知许盯着路面积攒的水洼，轻声开口：“其实初中那段日子，我无数次想过放弃，是不甘心才硬撑着读完了三年。”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提起过去，谢慕迟停下脚步，侧头看向他：“委屈你一个人扛了那么久。如果你愿意，以后不用再独自扛着所有事了。”

温知许抬眼撞进他温柔的目光，心底积攒的不安慢慢消散，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或许，可以试着相信你一次。”

谢慕迟眼底瞬间亮起微光，小心翼翼问道：“那我可以正式追求你吗？”

温知许挑眉，故作从容地点头：“可以，不过考核期很长，通不过随时会被淘汰。”

“我一定会顺利结业。”雨幕之下，谢慕迟轻轻弯起唇角，伞往温知许那边又倾斜了几分。远处林屿躲在公交站牌后偷偷吃瓜，拿出手机给沈砚、裴屿发消息：成了，他俩终于破冰了，我冒着挨打的风险爆料果然没白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