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许 第6章 我好像有一点喜欢你

夜色漫进谢慕迟私宅的落地窗，房间拉着一层遮光纱帘，电竞屏幕冷蓝的光映亮两张少年侧脸。客厅没有开灯，键盘敲击声伴随着游戏枪械音效此起彼伏，江迟指尖飞快操作鼠标，刚拿下一局四杀，松了松握着鼠标的手腕，随手捞过桌边冰可乐灌了一大口。

谢慕迟握着游戏手柄，心思明显不在对局里，人物好几次原地发呆被对面偷袭，屏幕接连弹出灰色阵亡界面。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柄边缘磨砂纹路，游戏背景音乐成了模糊的背景噪音，沉默半晌，忽然偏头看向身侧并肩坐着的江迟，声音压得很轻，打破了房间里的喧闹。

“江迟，你说喜欢一个人，到底是什么感觉？”

江迟正复盘着刚才对局的战术，闻言手一顿，扭过头满脸错愕，挑眉打趣：“不是，你怎么突然问这么猎奇的话题？情爱这点事，是咱们两个打游戏上分该聊的内容吗？平时你连八卦都懒得听，今天怎么开窍了？”

谢慕迟垂着眼，视线落在闪烁的游戏血条上，耳尖悄悄泛起一层极淡的浅红，平日里惯有的清冷淡漠尽数垮了几分，心底翻涌的杂乱情绪找不到半点出口，纠结许久才低声吐露藏了许久的心事，语气裹着化不开的烦躁与无措。

“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是最近心里乱糟糟的，我好像……有点喜欢温知许。”

话音落下的瞬间，谢慕迟自己都蹙紧了眉，指尖攥紧了塑料手柄，指尖微微泛白，满心都是茫然与自我拉扯，低声呢喃着：“我怎么会变成这样子，完全不在预料之内，真的好烦。”

江迟手里的可乐罐轻轻磕在桌面，眼底满是难以置信，当即关掉游戏界面，把电竞椅转过来正对谢慕迟，玩笑的神色彻底收了起来，语气认真了不少：“原来是温知许，你们同班那位公开的Enigma是吧。你烦什么，动心又不是什么错事，没必要这么否定自己。”

谢慕迟往后瘫靠在椅背上，指尖捏着眉心，眉宇间拧着解不开的郁结：“我一直打定心思专心打磨自身信息素，应付家族后续安排，从来没打算把心思放在情爱上面。我们俩本来就只是普通同桌，我不该对他生出这种异样心思，总觉得是我失了分寸。”

“哪有什么该不该的，心动从来不受理智管控。”江迟拉开一罐新的冰汽水推到谢慕迟手边，慢悠悠开口开导，“不管是Alpha还是Enigma，遇到会牵动自己心绪的人再正常不过。你平日里把自己绷得太紧了，隔绝所有圈子往来，屏蔽所有多余情绪，忽然生出好感，一时无法适应太正常了。”

谢慕迟拿起汽水却没有打开，冰凉的罐身贴着掌心，勉强压下心底纷乱的悸动：“可圈子里太多因为信息素、联姻捆绑在一起的关系，我见过太多带着目的的靠近，我分不清自己这份心意，是单纯的欣赏，还是Enigma本能上的相互吸引。”

“欣赏和本能是底色，克制不住地留意他、会因为他心绪起伏，这就是实打实的喜欢。”江迟看得通透，指尖敲了敲桌面，“温知许心思深是出了名的，在外步步为营，和你一样习惯伪装防备，你们俩性格本就相似，互相被吸引一点都不奇怪。就算是同是Enigma的本能吸引力，也不代表这份心意就不纯粹。”

“可我完全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谢慕迟清冷的声线染上一丝茫然，他习惯了独来独往，从未学习过如何靠近一个人，“我不懂怎么主动搭话，也看不懂他藏在冷淡之下的情绪，贸然靠近，说不定还会引起他的戒备。温知许防备心那么重，大概率会直接避开所有刻意的亲近。”

江迟轻笑一声，放缓了语气：“没必要急着推进什么，也不用逼着自己立刻做出选择。你不用带着目的性去靠近，就维持现在同桌的距离就好。一起听课，偶尔讨论课业，慢慢卸下彼此的疏离就够了。他在外裹着厚厚的铠甲，可面对没有威胁的人，也会慢慢卸下防备。”

他顿了顿，继续劝慰：“你不用烦自己动了心，也不用逼迫自己斩断这份心思。顺其自然就是最好的办法，如果你慢慢确认这份心意是真心，再慢慢靠近；若是只是一时的好感，日子久了心绪自然会平复。无论哪种结果，都算不上坏事，没必要把自己困在纠结里。”

窗外城市霓虹透过纱帘落进屋内，冷调的蓝光柔和了谢慕迟紧绷的眉眼。他沉默许久，紧绷的肩线缓缓放松下来，心里沉甸甸的烦躁消散了大半。他原本一味抗拒这份突如其来的情愫，总觉得这份心思打乱了自己既定的轨迹，经江迟一番开导才明白，不必对抗本心。

“听你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是我钻牛角尖了。”谢慕迟拧开汽水拉环，气泡滋滋升起，“我会慢慢来，先不再刻意抵触这份心绪。”

“这就对了，”江迟重新点开游戏界面，勾起唇角，“先别想那些烦心事，再来一把游戏放松一下，船到桥头自然直。”

鼠标点击声再度响起，屏幕上的游戏人物重新复活，只是这一局，谢慕迟的目光偶尔会放空，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课堂上，温知许垂眸看书时安静清隽的侧影。那份藏在心底的隐秘情愫没有消失，却不再是令人烦躁的枷锁，变成了一份需要静静观望、慢慢沉淀的小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