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铃紫的出现,不论如何四代上主和孩子们都对她表示感谢,她却羞愧的说:“我没能帮上忙,实在没资格领受诸位前辈和朋友的感谢。”
相夫光子一直到帝恒情况稳定,才安心的离开碧姐所在的异空间,她听到小姑娘这样说,反而觉得不好意思:“风铃小姐言重了,看你和长润的年纪差不多,能够独立执行任务,很了不起。”
风铃紫害羞一笑:“少主大人谬赞了,风铃紫,奉家父之命而来,没能帮上忙,我很抱歉。”
“风铃小姐不要这么说,也许以后我们还需要你的帮忙呢。”
天地盟的上主,并没有因为她没帮上忙,年纪又小,而轻看她,这让风铃紫很受感触,她想了想,终于开口恳求:“接下来,可以让我也尽一份力吗,拜托了。”
风铃紫向着四代上主鞠躬,谦逊而优雅的品质令光子心生喜欢:“那就有劳了。”
天地盟确有计划,要设法击溃这个入境作祟的组织,至少,要赶走他们,令其不敢再来冒犯,然后,四代上主中的两大智者,宁日潇和督翼同时想到,可用沙罗迦的面具御敌,击溃十里红妆。
风铃紫带来的情报无比珍贵,十里红妆脸上的妆不仅仅是组织象征的作用,它到必要的时候,会像“幻术装置”一样自行启动,而落月啼小婉的儿子沙罗迦天生喜欢做面具,小小的他,更是突发奇想创造了一种“众生相面具”,它的形态与样子千奇百怪,无一重复,督翼想到,可以视觉系对抗十里红妆的视觉系,在沙罗迦的众生相面具上做功夫。
虽然还很幼小,不过沙罗迦是个有自己主见的“成熟小孩”,他很少参与孩子团的群聚,就算去了,也一个人安静呆在角落里,或敷着面膜听音乐,或用各种各样的材料制作各种各样的面具,他略有些古怪的性格,被母亲调侃更像督翼。
如今,小家伙就盘膝坐在门边的地炉畔,悠哉悠哉的在面具上描画世间百态,连他的父母都很少了解,他的小脑瓜里怎会装了如此多的事物。
早餐后,沙罗迦帮妈妈收拾碗筷,小婉和明昂对看一眼,紧跟着道:“沙罗迦,昨晚妈妈跟你提议的事情,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沙罗迦一脸平静的回答:“没问题的,妈妈,只不过我还需要三天时间,完成最后的三十张面具。”
一千张众生相面具,沙罗迦用了整整一百天的时间去创造它们,就连对儿子呵护备至的小婉明昂,都不敢说自己见过每一副面具的样子。
不过,得到儿子的应允,小婉还是很开心,她把沙罗迦抱起来举高高,直到重复三次以后沙罗迦才淡淡地说:“妈妈,尽兴了吗,我还要去工作呢。”
看着他小大人似的背影,小婉一面手搭丈夫的肩,一面含着喜悦的长叹:“难怪都说四代上主的孩子不一般,瞧我们儿子,跟个稳重的老干部似的,你说他像咱俩谁啊?”
明昂温润的一笑:“你说了,他像督翼呀。”
小婉给了他一粉拳:“你还记着啊!说正经的,五天之后就开战了,敌人的底细我们还未完全了解透彻,看来,不拿出点真本事是不行了啊。”
明昂却听出了这话里更深层的意义:“你是说?”
小婉神情坚定,目光灼灼:“没错,这次的回击战,由孩子们做主场。”
沙罗迦在“孩子团”中,处于底层年龄段的那部分,加上性子有些另类,很少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更谈不上共事,如今,算是第一次参与到这种规模的“众人活动”中来,不急不慢的性格,倒像个稳重的学究。
他根据母亲还有督翼叔叔的指示,加入了自己的想法,提出,使用面具的可动幻化图纹结合冱英礼的音控,可较为长效的拖住十里红妆的步伐,这样,他们这些孩子就有机会各展所长,全力御敌。
而这一辈中最年长的纳连华升就是最佳人选,他是冰之国公主冱英礼弥月的儿子,继承了母亲一族的音控能力——冱英礼之歌。
那是人世间最美妙的音符乐章,令闻者无不俯首拜服,自然,它也是众多孩子的期待,他们还没真正见识过冱英礼的魔力。
这次,不等十里红妆有所行动,天地盟子弟组成的“孩子战队”就主动出击了,敌方在国境外的驻守地点是木卿子和念冰找到的,确定位置以后,由伽梨、饮饮、阿界、犀言四个做潜入制敌的先遣部队,遇到十里红妆的巡逻下属就尽快搞定,再后,由浮阳、达也、炎曦和燕紫的主攻部队进入敌区腹地,实行突击式围剿,最后,当敌人被惊动,反扑回击之时,压轴的沙罗迦和华升就可以登场了。
制定作战顺序和撤退计划的是小智囊佐安,他几乎还担任了后方指挥的工作,从始至终,他们的父母和老师都没有插手参与,他们这次更像是一个观战者,充满了对未知的期待。
感知型的木卿子拥有“超直感”能力,身材小巧的她文静而可靠,不声不响了一会儿,指住东南一角的丛林:“有人来了!”
信步踱来的一双恨天高,和他们的代号极为不搭,此女名天水白月,号晋妆,是名门天水一族名气响亮的叛徒,一双一字横眉笔直成线,穿着和鞋子相当违和的古代分片裙,据说她是个恋童女变态,见了俏男童和美少年就随意软倒,浑身散发出浓烈的风尘之气,她慵懒的半睁着眼线飞扬的双瞳,长长的黄发披散在背后。
“都说天地盟的下一代根正苗红,继承了父母师长的爱憎分明,不过亲眼看到,还是觉得太荒唐了,你说对吧?绛妹妹?”
晋妆之后缓步登场的,是代号为唐妆的点绛唇,她没有古怪的妆容,也没有奇特的装扮,有的,只是满眼的杀气,极致的冰冷:“别说废话了,不管他们怎么找来的,首领说了,但凡出现,就格杀勿论!”
话音刚落,迅疾飞下的一股烈风炸在了天水白月的背上,接二连三,直到踹的她优雅不再,怒火翻腾:“谁!给姑奶奶滚出来!”
身材高挑细瘦,穿着纯黑色圆立领长风衣,墨发飞扬,伽梨俏生生站在高处的风里,嘴角浮动着自信的微笑,刚才的一连串攻击是她发起的,她的脚上功夫相当了得,有一双配合踢术的战靴,如今,她就使用着滞空能力,让被攻击者挨了一次又一次的隔空踢击。
“死丫头你给姑奶奶下来!”
对于天水白月的恼火怒骂,伽梨这个成熟姐姐型展现出非凡的气度:“幼稚,如果你这么不服气,可以上来较量啊。”
话是这么说,不过伽梨全无轻敌之心,趁自己吸引了晋妆全部的注意,饮饮一汪“海上升平”吞没了两个敌人的踪影,但随后,他就郁闷的原地蹲下画圈圈了:“不妙啊,又口渴了,没有水不但嗓子会干,还没法再淹她俩一次了。”
伽梨从天上扔下一瓶水,毕竟饮饮是无水不欢型,果然,灌了满嘴清凉的饮饮很快活力四射了:“你们快过来!再让我淹你们一次啊!”
还在一边待命的犀言苦笑扶额:“还真耿直啊。”
早就带着晋妆逃离水遁区的点绛唇随后现身,一招冰雪系“飞舞的柔丝”冻结了铺天盖地的水体,既有点神经又萌的要命的饮饮原地愣住,幸亏伽梨反应快,修长的双腿一绷,极速跃下,同时带走了发呆中的饮饮。
好不容易躲过一劫,转眼,饮饮又渴了,许多人说他不愧是狸小雪的儿子,毕竟带过大家的这位“育幼专家”,就是个喜欢吃冰的雪遁元术师。
天水白月见点绛唇初露手失利,居然有一分窃喜:“自认为冰是水的克星?让你见识我的!燃烧的妙火!”
结果,这些火形成了高温空气,让冰秒秒钟融化成水遁术需要的能源,这一次的突击由饮饮发起,他的“水之长矛”向着晋妆贯穿而去!不想下一秒先傻掉的是自己!
**辣的疼在腹部穿梭,这个唐妆不同于偶尔犯傻的晋妆,她是出了名的杀人如割草,一双穿膛手比刀子还利。
然而很快,她啐了一声,因为她已经发现了刚刚那是短暂的幻术,只是还未回神,对方的攻击就又降临了,北迢界开路冲锋,犀言这个强悍攻击型的女孩使得一手酷似光子的拳法,人称“小破冰拳”。
拳风正中,居然擦伤了点绛唇的眼角,犀言喜悦的“yes”握拳,北迢界则挠了挠后脑勺,露出傻气的笑容:“犀言你的手套露手指头坏掉了哦哈哈哈哈哈!”
犀言很无语:“你个缺心眼二百五快闭嘴啦!”
四野回荡着北迢界野性狂放的笑声,别看他傻乎乎的,却跟长润很搭。
一直在注意风吹草动的木卿子突然指向西北一方:“那里有人!”
很快,一个短寸头的小男孩连滚带爬出来了,他戴着又厚又大的眼镜片,颤颤巍巍跟站不稳似的,手里拎着一个奇怪的铁箱。
头脑型的佐安眉头一紧,喊道:“抢走他手里的箱子!”
对于佐安的超推理,大家一向是心服口服的,这个天才小智将几乎没有错估的时候,加之性格敦厚冷静,十分受到大人的赞赏,和同伴的信赖。
也不管这个十二岁的少年是谁,孩子团一拥而上,不消几秒就夺走了他手里的箱子,野鹋立时吓得屁滚尿流,被点绛唇一句厉叱,差点就要痛哭流涕。
“不是让你藏好吗!谁许你出来的!”
“对对对不起!我听到有人喊我出来所以就!”
点绛唇心很累,总共就他们三个,还有两个是猪队友,天水白月姑且不论,这个野鹋是个反差很大的小鬼,有着高超的机械创造能力,也有着胆小如鼠、不等挨打就自招的属性,首领把这样的家伙指派给自己,也是挺愁人的。
“不过,还有救。”
野鹋搔搔头,眼角还挂着泪滴,启动了手里的遥控器:“开始!”
谁都没成想,一个铁箱居然在野鹋的操控下,位移到了点绛唇手中,铁箱自动翻盖,里面一片金光弥漫。
龙一般摆尾的水绳拔地鞭起,发了狂一样抽向众人,原来那个铁箱是野鹋设计的装置,里面不但蕴含了各类绝招,还有自动生成元能的特性。
方才那招“飘浮的云裳”,是水系术法中的另类,被鞭笞到的人,体内会产生一种带有强酸的毛刺,一直到摧毁整个生命体,当下,只有燕紫的“梨蕊之术”可以化解,当纷繁如雪的洁白小花成群结队飞往水绳,将它附着个彻底,点绛唇的脸色已经大变了:“这些梨花是专门克制强酸的,还能软化一切坚硬的物质,没想到一个小孩居然可以掌握!”
屡屡失利的天水白月也终于明白了什么叫雏凤清于老凤声,怪不得来前明妆他们警告自己这一行,不可以掉以轻心。
野鹋抖的没有刚才那么厉害了,抓紧时机再摁电钮,这一次,齐头并进,两招同放,为了鼓舞士气,他还闭着眼睛大喊:“散落的千羽!歌唱的月莺!”
不等他继续操作,浮阳已经一跃而上,将他死死压在地上,热情如火的男孩子同时也兼备着急躁冲动的个性,偶尔还很冒冒失失,佐安明明让他活捉,他却为了出气一再挥拳,粗暴的举动和他俊美的长相有些不符,毕竟,五官周正、眉毛细长是水无痕一族的容貌风格。
炎曦有些无奈,听说浮阳已经开了眼,掌握了水无痕妖瞳,可这一急就把什么都忘了的性子还是没改,他向来疼爱弟妹,照顾同伴,如今有些担心浮阳,便上前阻止其继续疯狂下去。
浮阳还算听话,纵然野性难驯心高气傲,炎曦的处事干练、说一不二还是很令他折服的,毕竟,王者之气并非人人都有,炎曦就是人中之龙里的其中一个,这群孩子里,火国赤帝尤其对他另眼相看。
这才摆平一个,那头,达也又不老实了,人送绰号“暴力贵公子”的他看起来温文尔雅的,实际却是个崇尚暴力美学的腹黑少爷,他向着炎曦点头示意,进而飚到野鹋面前,以五指紧抓敌人的头部,四两拨千斤,将人丢进了旁侧的湖里,然后,他优雅的掏出男士手帕,将手擦了一遍:“给你两个选择,一,是被炎曦或浮阳干掉,二,是被我冰上达也杀死。”
浮阳总算想起此行的任务了,吐槽说:“你少替我做决定啊达也!”
达也一掀额上刘海,自我感觉极其良好:“那是当然的了,谁叫我们当中我的实力最强呢。”
浮阳听这话不乐意了,如果不是大度的炎曦劝和,他一定找这小子好好理论,同时充满疑惑,西菲娅公主高贵典雅,冰上川先生沉稳持重,两个人都不这样,是怎么有他这种自恋儿子的?
一个不服,一个不让,最后只能由相夫炎曦出马,他子承父系,会使“温控术”,一会儿将湖水变得冰冷,一会儿又将湖水变得滚烫,野鹋在冰与火的两种极端下煎熬,很快就弃械投降了。
不远处的这一头,装置最后发出的两大绝招还在发挥作用,大雪似的羽毛翩翩落下,空间里的能见度越来越低,耳边同时响起了鬼魅般的鸣唱。
途倩儿前辈饲养的夜莺,根本不会叫出这么难听的声音,孩子们立刻识别出这两招皆属幻术范畴,这简直是运气使然,因为,压轴登场的这二位,技能刚好能够克制。
豁达的大哥哥华升,和妹妹的辣性子不同,他的脾气好极了,就跟他的赌运一样好,素日里不但喜欢划拳,还喜欢找人切磋功夫,这次在计划中,他担任“歌唱”一职,却技痒的先甩出去一枚斩镖,将刚刚抵达的十里红妆援军逐个击倒。
旋转七星斩过后,是孩子们对“大哥”的交口称赞,随着沙罗迦缓缓戴上面具,孩子团里的其他成员,也依次戴上了“众生相”,属于音控一族的歌声,也唯美唱起:“旋律,音符,跳动的节奏跟着樱花飞舞,我站在广阔的天地间,把一捧冰雪扬成尘埃,把一缕忧思细细清数,山川,河流,过往的繁华伴随日暮挥手,你看着昔日的丰合碑,将那深刻的印痕抚摸,又哭泣着,擦去风霜污垢,我曾在静谧的夜,对着苍穹中孤独的星辰许愿,我曾想就这样在寒冷的国度静静相守,愿我的祖国风调雨顺,愿我的人民安乐无忧……”
听上去更像是国家祭典时的祷告词,不过结合众人脸上千变万化的面具,所发挥出来的效果是惊人的,然而,观战中的父母们没有更多睁圆眼睛的机会,孩子们也没有沾沾自喜的机会,点绛唇和天水白月不知收到什么秘密传讯,竟然要撤出战局,打算一战到底的孩子们,包括此行只负责督战的佐安,压根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刹那间都有点手足无措。
刻不容缓的关头,骑着白色角鹿的女孩出现了,她藕一般洁白的皓腕上戴着一只明闪闪的手镯,手镯上镶有十二个色彩各异的宝石按钮,她摁下其中的红色按钮,就启动了一扇空间存储大门,召唤出一只红色的风铃,在敌方已经无法用幻术御敌、反而还深陷幻觉的情况下,更进一步,令点绛唇和天水白月自动自觉的走到红色风铃那里,乖乖接受安排。
胜利在望,不料一种神秘的阻力,妨碍了他们,促使天水白月和点绛唇恢复神智以后顺利逃脱。
“穷寇莫追。”
风铃紫手中的风铃自动消失,她也阻止了正要追击的小战队:“刚刚接到晴尊国主还有诸位上主大人的消息,十里红妆中已有重要干部落网,大人们令我们即刻返回。”
大家还在想长润不在这个战场,要如何用空间方式回去,风铃紫温柔的一笑:“用这个。”
手镯开启了空间之门,一阵清脆的铃铛响声后,“孩子团战队”迅速回到凝光城门前。原来,除了编外成员野鹋,疾藤还在孩子团另一支战队的战场里,活捉到了秦妆。
虽说,只有一颗喋喋不休的头。
尽管险胜,无伤亡折损,有轻微收获,可此战仍疑点重重,其他十里红妆不知为何没有出场,好像牛刀小试一样,蜻蜓点水一下就无影无踪了。
好在,光之国这一方人间乐土,终于恢复了以往的宁静,连境界线外的隐患,暂时都不必挂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