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色权杖 第198章 第198章

摩诃亮的防御结界如同虚设，小到那名女子暮晓，大到这位尊神帝恒，全都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摩诃亮非常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哭一顿，结果帝恒还拦在前面不让他走。

“真是稀奇啊。”摩诃亮顶着俩大黑眼圈，为了炼制“最新兵器”，他都几夜没合眼了：“我不去找你，你倒来找我了。”

帝恒对于他这滑稽的德性视而不见：“我不在的这段期间，你都对赤夏和光子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起初听到这样的疑问，摩诃亮很新奇，随后他脑子转了个弯：“啊，该做的都做了，你能想象到的我做了，你不能想象到的我也……”

巨大的压迫力扑面而来，仅凭一个眼神就把摩诃亮吓到闭嘴的炎之帝恒单用抬指的力量，就把这新基地里的一片建筑连根拔起，瓦片和砖石纷乱崩碎，冲入天空，随后直坠下来，落地成烟。

摩诃亮更崩溃了：“我说你们两口子怎么回事啊！她上次拆我一个山洞简易据点也就罢了！你现在怎么把我好好修造的新基地也给毁了呢！”

“只有这一个吗，如果让我发现，你还用其他的据点安置过她，我会一个一个通通帮你毁掉。”

炎之帝恒泰然自若的宣告，让摩诃亮气得直手抖，但没几秒，那副狡猾的模样又回到他脸上去了：“你别急呀，我有好东西给你看，你不是想知道，你的爱妃在我这里这段期间，都在干什么吗？”

炎之帝恒冷冷地看着他，直到摩诃亮在他眼前竖起一面悬空的大水镜，里面一幕一幕，全都是光子手把手教狼王写字的画面。

帝恒的愤怒，从眼睛里是看不到火焰的，而是越生气越冰冷，像长出了重重冰川一样。摩诃亮瞧他这样实在骇人，眼见新基地即将不保，不如趁早逃掉，炎之帝恒本来就是要剿灭他的，此刻却被水镜里的景象吸走了全部的注意力。

光子，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跟这个狼王有往来的？

等相夫光子抽出空来，回头找摩诃亮报仇，却发现整个新基地都成了残垣断壁了，摩诃亮正躲在废墟里，用仅剩的那几管溶液做化学实验呢，光子瞧他这股寒酸劲儿，都不知道是该同情他还是该嘲笑他，左想右想，她还是决定嘲笑他。

红发女子挑起半边眉头：“就你这德行，还当炼金术师呢，从没听说谁家炼金术师这么寒酸。”

摩诃亮哭笑不得：“光子姑奶奶，你回到这就是专程来嘲讽我的吗？”

“怎么会，我啊，是专程回来嘲笑你，加杀了你的。”光子没有在开玩笑，她也不是拿这种话开玩笑的人，为了干掉摩诃亮，她两只拳头积攒杀力已经积攒很久了，此刻，她一双铁拳掰的咔咔作响，听得对面男子头皮发麻：“害死玉明纱的仇，害的我和赤夏失散数月的仇，我现在就讨回来！”

帝恒带着那一份在摩诃亮看来莫名其妙的惆怅走掉了，连杀了他的兴致都没有，可这口气还没等缓过来，他家这位王妃又杀过来了，摩诃亮觉得，他早晚要让这对夫妻折腾死，幸好，他早早留了一手。

象征复仇的铁拳破空而来，在逼近摩诃亮脑袋的前一瞬，猛烈的刹住了，光子觉得整个身体都冰凉凉的，四肢发麻，头昏眼花，一个地转天旋后，连她此刻身处何地都不记得了。

醒来时，她依然在这片废墟当中，从头到脚都跟浸在冰水里一样，冷的刺骨，但下一刻钟，又像是钻进了火海里，烧灼难忍，血液来来回回的横冲直闯，在血管里翻腾不休，光子强迫自己打起精神，问眼前这眼神狡黠的银短炸：“是六化药吗……你是什么时候……”

摩诃亮得意忘形的蹲下来，就算他离得再近点，都有把握从这女人的铁拳底下全身而退：“机会千千万，但是只有一次，还需要你自己好好回想。”

“……是上次，趁给我疗伤的时候……”

“聪明！这次我给你下的，是纯正的妖化药，你现在是不是觉得一会儿冷一会儿热啊？可我告诉你啊，过两天这种感觉就会被强烈的杀人冲动所取代，到时候，所有的热量都会冲向你的大脑，让你失去理智，进而思想不受控制。”

“你这个卑鄙小人……我要把你大卸八块……你……等着！”

看她痛苦不堪，小脸都白成了雪色，摩诃亮对自己的杰作实在太满意了：“你想要摆脱？别做梦了，从此刻开始，你只有呆在我的身边，我才有可能大发慈悲，减轻效力……比如像这样。”

光子一下子就觉得舒服多了，可还没喘两口气，那种极致的痛苦煎熬感又跑回来折磨她了，但她就跟被抽血的时候、承受着极大的痛楚一样，宁死也不肯吭一声。

“你想要抑制冲动，除了借助我的慈悲，别无他法，你想逃离我这个瘟神，怕是不能了，哈哈哈哈哈！”

“你休想……我不会背叛帝恒的。”

“我没让你背叛他啊，但是你在我这里的事，你和迦叶的事，他都已经知道了，他是个多疑的男人，占有欲和控制欲都极强的男人，你以为，就算你清清白白，他就会相信了吗？”

“他不是你，他的胸怀……足够使他信任我……”

“好啊，那就等你成为我真正的实验体以后，再来说这话吧。”

“你……你还想干什么？”

摩诃亮给了她一条毛毯，那玩意盖在身上，只觉得更闷更热了，面对她加剧的痛楚，摩诃亮怀着一副观赏的心态：“我的新基地选在了千夏村，那个村子里的人都是我的实验体，都会受控于我，你放心吧，不会让你被打扰到的。”

“你千方百计留下我，到底想干什么！”

“因为你是修罗道啊，这有什么想不明白的吗？”

“你难道……也要学叛月那帮家伙开启什么临界之门？！”

“我对搜集双十钥匙打开临界之门没有兴趣啦！”

反反复复，醒醒睡睡，折腾了几个来回，她连用千影术通知家人的力气都没有，也幸亏没有，她不想让家人友人们，看到她现在这副狼狈不堪的样子。

某个傍晚，她到了千夏村，隐约发觉赤夏的生日会终究被她错过了，千夏村的周围是森林，中间才是村落，有花香，有鸟语，也有最美的夕阳，很难想象，这样一个美好的避世之地，被那个摩诃亮给毁了，真是倒了十八辈子血霉。

晚上，她就像摩诃亮说的，已经从忽冷忽热变得头脑狂躁了，她必须想法子压制这种冲动，曾经，类妖化药的感受与此相比，竟也只是小巫见大巫，她觉得胸口憋闷，鞋子都没穿就飞冲出去，她找到一面水质清冽的湖，不及多思跳了下去，湖水很凉很凉，到了晚上，一根根针似的往毛孔里扎。

直到把那份无法言表的冲动洗刷掉、浸泡掉，她才头脑清醒的从水中起身，本就单薄的衣裤紧紧伏贴在身上，风一打，那种冷度加剧。

她是不会留在摩诃亮身边的，她已经做足了打算，大不了天天去泡冷水，死活都要抑制妖化药的药力，就算久而久之会让身体变得更差，也无所谓。

摩诃亮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一个人站在岸上，夜光下，他的神情不是那么清晰明了，他丢过来一条厚披风，语气幽幽的：“你这样，是不宜受孕的。”

“你以为，我现在还有心情考虑生孩子吗？”光子把披风丢回岸上，一个人赤脚跨上岸，就这么湿漉漉的往回走去。

摩诃亮跟在身后，似乎没有放弃游说的打算：“我给你施加这种药，也只是希望你臣服而已。”

“你还真坦白，不过你以为我是那种乖乖听话的人吗？”

“所以，为了唱反调，你就用毅力和自己的健康同我抗争？”

“除此之外我别无选择，你是我的仇人！”

“那是你一定要从仇人的视角看待我，修罗道！我需要你的帮助，我不是你的敌人！如果我想弄死你，我就不会一次次救你，也不会把**元能块植入你的体内了！”摩诃亮越说越癫狂，甚至直接跟进了光子的卧房，以往，不管他藏着多少贼心，都不至于越界到这种地步，提起**元能，他自己也不知怎么就亢奋起来了，他拦住光子，进而动手撕扯她的衣服。

对男人向来戒备心十足的相夫光子觉得肩膀一凉，回过神来摩诃亮这厮已经一嘴啃了上来，她觉得很疼，同时感到强烈的耻辱，一巴掌将摩诃亮扇了个七荤八素，她看着左肩头上的牙印，气个半死，凭着仅有的力气冲到摩诃亮面前对他狠狠暴揍一顿。

被打得满脸淤青七孔冒血的摩诃亮笑嘻嘻的瘫在地上，跟喝多了的醉汉一样：“不愧是**元能块，早就听说，对着持有者的肌肤，不论是抚摸、吸吮还是舔舐、啃咬都可以得到充足而纯粹的元能，我现在又知道了一个，炎之帝恒一定要把你留在身边的理由！”

“摩诃亮你别事事牵扯帝恒！你这种垃圾一辈子也比不上他！”

“看来，你是太舒服了，又来挑战我的耐心了是吧……呵呵……呵呵呵……”摩诃亮的一只手已经被废了，他就用另一只手，捏了个诀式，立即让相夫光子重坠噩梦。

这回，她来不及跑到湖里去，就找了一面干净的墙，用力的撞上去，一下一下，持续不听，直到撞得头破血流，自己也失去意识，可就是本能的，不肯屈服于他。

“宁可承受痛苦，也要执意反抗吗……不，应该说，明明比谁都痛苦，却又比谁都坚强……”摩诃亮晃悠悠的起身，他本想看这个女人更加疯狂难受的样子，可现在，他完全失去了兴致：“跟这种女人斗，实在是无趣，因为她指不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总之就是，死也不会屈服……没意思，太没意思了！”

人的想法随时在变，几个小时前她还打算独自承受，可现在，她继续失踪，碧姐和帝恒只会更担心，况且，和留在摩诃亮面前生不如死相比，她宁可回到家人面前去等死。这个无耻的银短炸，她已经半秒都不想看见了！

相夫光子拖着瑟瑟发抖的身体一路踉踉跄跄的往外逃，不想摩诃亮那个混蛋在千夏村的入口处也安置了结界，以她现在的状态根本没办法使用元能，她用力撞了几下，只是把自己撞翻到地上，还没怎么样，就满头大汗了。

摩诃亮及时出现，嘲笑光子的不自量力，明明已经是他的猎物了，还想着插翅而飞呢，结果他也没能得意多久，被从天而降的狼王迦叶一脚踹飞了，那一足跟的力气，可不比光子当初承受的轻。

此时，光子已经进入了疲惫的半昏迷状态，迦叶打横抱起她的时候她都没有任何察觉，迦叶来的很突然，走的也很坚决，并且毫不理会倒在一旁的摩诃亮。

一个脸上画着狼须纹的短发小姑娘紧赶慢赶追了上来，她是狼王的手下，从“出生”那天开始就一直作为狼王军的一员跟随迦叶，她屁颠屁颠的问狼王要把这个人类女性带到哪去，狼王淡淡的回了一声，她便恍然大悟的惊叫起来。

迦叶将相夫光子带离了千夏村，出了结界才用空间传送涡流直达光之国，他记得凝光城的方位，一秒也没耽误就把光子送了过去，正逢国督院的人从天禁会议区出来，看到形貌古怪的男人抱着昏厥的红发光子，立刻产生了戒备，甚至有人一口咬定他就是狼人，从而越来越多的人轰赶他，排斥他，让他滚。

只有凝光城的原住民们，晴尊和上主，对他报以诚挚的感谢：“谢谢你把光子带回来，请随我们进去休息吧。”

这是迦叶头一次遇到对自己友善的人类，只有这个相夫光子，只有这里的人，才没有把他当怪物，当敌人，而是把他当恩人，当客人。

狼王的随行部下赛因虽然很享受凝光城的优待，可她并没有忘记自己的天职，她不得不提醒狼王，使命在身，如果可以的话，要早下决断才行。

狼王并没有忘记自己的任务，他要杀掉人类中优秀的存在，而原本，这个相夫光子也是其中之一，听说，修罗道丧命整个术法界空间都会被撼动，那么届时，人类将不灭自亡。

相夫光子被暂时安置到医疗院，对她已动杀念的迦叶如入无人之境直驱而来，这不是第一次了，可每次，他都在关键时刻戛然而止，还一次次挽救她的性命。

这次，他尖利的爪子及时从她的睡脸前挪开，被下属赛因逮个正着，赛因是个聪明的狼人女孩，心下当即纳罕道：“狼王的口味什么时候也变得和人类一样了？对于必须杀死的人，竟然让步了。”

别说赛因，连迦叶都对自己及时住手的行为匪夷所思，这个女人，有什么地方吸引他吗？一开始他只是出于好奇，单纯的想学她写字罢了，难道他真的从她身上学会了人类的情感？

不，他只是想要她的恐惧而已，留下她，将来在斩杀之前可以看到她痛哭流涕跪地求饶的样子，听说她是个坚强的人类女人，那么，就让这把尖利的刀，最后折损在他这个狼人手中吧！

带着这样心满意足的打算，迦叶离开了医疗院，他给自己找了十分充分的理由，足可说明他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对这个女人失去杀意，他反复告诉自己，她只是他打发时间的道具，等玩够了，尽兴了，他就随手将她丢弃，等他不再需要这个玩具，他就杀了她。

就在狼王胡思乱想的时候，出于好奇而四处闲逛的赛因正好走到了龙扬宫，她看到一名长相很好看的人类男子，正在郁金香丛的旁边晒太阳，那个人看到她，竟然笑呵呵的招了招手。

赛因还是出于好奇，慢吞吞、试着走了过去，对方跟她问好，这是她第一次和人类的男性说话：“你一个人在这里做什么呢？”

“我呀，难得清闲，所以晒晒太阳，你是新来的吧？想喝点什么，咖啡还是茶？”

换做别人，赛因可能直接就吐槽“人类的饮料那么难喝”了，可面前的这名长发男子，那么阳光潇洒，总是在笑着，春天的风一样暖人。

“我叫风扬，你呢？”

“我，我叫赛因。”

“你好啊，哈哈哈，我还是给你泡茶吧！”

“好，好的！”

赛因有些紧张，也有点脸红，这不仅是她首次跟人类男性说话，亦是她第一回被人类友好温柔的对待，平时，狼王大人都冷冰冰的，她除了害怕就是膜拜，像这样的家伙，她真的从未遇见过。于是她想，人类似乎……也没那么讨厌啊。

相夫光子昏睡了一天一夜，在这个过程里，玉灵碧和风扬化羽的整个医疗队班子都全力以赴，到底还是将摩诃亮偷偷施加给她的妖化药解除了，她们欢喜雀跃的模样，深深印在狼王迦叶的瞳孔中，晴尊说，要不了几十分钟，她人就会醒来的。

不知自己是怎么了，迦叶这一刻非常惧怕直面这个红发女人，便趁她醒来之前，急匆匆向天地盟辞行了，他要带着赛因离开，就跟从未来过一样。

等光子彻底清醒后，才听说把她从摩诃亮魔爪里救出来的恩人迦叶，已经先一步辞行了，她不顾自己还有些发飘的身体，急急忙忙追赶出去，她还来不及提醒这个数次伸出援手的朋友，那个体检的结果。

相夫光子曾经很挣扎，认为告诉他真相还是太过残忍了，但不告诉的话，不也是一种残忍吗？她根本没有想到，等她再次见到迦叶时，所有的宣告，都将失去意义，她本来想帮他度过危机的这颗心，也会被彻底的粉碎掉。

和相夫光子妖化药的解药一同被配置出来的，还有抵制蚀骨蚊的“铜花液”，这是花之国京墨女王自继位后与光之国的首度大合作，令人口口称颂的是，合作者还是另一位医疗天才光域国主，两个人采用光镜联络，一同进行实验，彼此交换配置数据，终于在这一天，做出了拯救术法界全人类的解药，人们，不必再受入侵者狼王军团的压迫，人们，开始了第一轮勇敢的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