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
午后光影穿透窗帘缝隙,照进整洁的卧室,静谧安逸。
就在此时不合时宜的手机铃声响起,一位护工模样的人推门走了进来。
“哎手机哪去了…”白凫嘴里嘟喃着,边在房间里四处张望,找了一圈终于在小沙发的角落里发现了走丢的手机。
“怎么落这儿了……”随后悠扬的旋律戛然而止。
“喂?”白凫看了一样来电人,眼皮子狠狠一跳,还是接起了电话。
“嗯嗯对对,好着呢…”他一边敷衍着电话那头的人,一边来到了落地窗边将窗帘拉开,让光线尽数散落在室内。
“您就放一百个心吧……”打开窗户后,白凫朝着床边走去,站在床头端详着床上静躺着的人。
那人五官生的清秀,皮肤因为长期不晒太阳透着一股病态的白,发色偏粽,刘海微长,隐隐盖过眼睫。
“……”
白凫默了几秒,语气很真诚地开口问电话那头的人。
“爹你实话告诉我,这真的不是从哪拐回来的包养的小情人吗,违法乱纪的事儿咋们可不能做啊”
“混账东西!”电话那头白钧气的差点把手机捏爆,“你老子我像是那种人吗?”
白凫仔细回忆了一下自家父亲虽年近六十,但平时没事就对着镜子捯饬发型的样子,称得上一句风韵犹存。
于是他郑重地点了点头,心理默默说怎么不像,但嘴上还是顺着白钧的话。
“是是是,您老人家一派正气”
“这还差不多……你爹我当年可是……”
就在白钧又要对着白凫追忆他的光辉岁月时,白凫先一步掐断电话打断施法,嘴里喃喃。
“一天到晚尽回忆他的少男时代……”
他又低头去看床上那人,这回他的视线落在了那人苍白修长的手上。
果然脸好看的人手也好看啊。
白凫在心里默默感慨。
就在此时,他注意到,那只手的食指似乎……动了一下?
然后他缓慢的眨了眨眼,扭头看张那人的脸,发现一双琥珀色的眸子茫然地望着自己。
卧槽。
随后,白凫缓缓掏出手机,将电话打给了年近六十的少男。
“喂老登,你小情人醒了”
吴烬夏对周围的一切都是茫然的。
包括但不限于亮得过分的房间,柔软的被褥以及床边盯着某处看的陌生青年。
他花了点时间适应了一下光线,又感受了一下自己的四肢,才发现那人正盯着自己的手看。
于是他费力地动了动手指,给了一点反应。
然后他就看到那个青年瞳孔放大,似是震惊,紧接着掏出了一个方形的物件,再接着就是一阵兵荒马乱。
眼皮很沉,再次失去意识前,吴烬夏似乎听到那个青年说你别睡啊什么的,他费力地想张口,也不知是张了还是没张,反正是一个音节也没能发出来。
再次醒来周围暗了很多,感觉身上有了些力气,吴烬夏撑着身子坐了起来,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是谁?这是哪?
随后一阵剧烈的头痛袭来,吴烬夏只觉得天旋地转,脑袋仿佛要裂开来,一连串陌生的记忆涌入脑海里。
他叫吴烬夏,生在初夏,被春日余烬点燃初夏。
父母双亡后,他被送到了孤儿院,当时的他太小,只有两三岁,对父母的印象并不深。
而后是按部就班的上小学,上初中,上高中,顺利考进一所不错的大学。
很普通的生活,直到好像是出了场什么事故。
很吵,很吵,大概是耳鸣导致的,周围都是血,他好像能感觉到自己的体温一点一点的降低,直到最后失去意识,隐约间好像有个人一直喊自己,但他听不清。
记忆的桥段在这里戛然而止。
这是我的记忆吗?吴烬夏心想。
他看着自己的手发呆,然后抬头环视了一周,目光最终落在了不远处的全身镜上。
吴烬夏掀开被子,赤脚踩在了地毯上,似乎是太久没走过路,刚站起来的那一刹那竟是腿一软,差点跌回床上。
缓了一会儿,重新学会掌控身体的控制权后,他来到了镜子前。
镜中人与他印象里自己的外貌大相径庭,尽管他的脑子里只有方才接收的那唯一一种记忆,但他就是觉得,自己应该不长这样。
正常来讲,人应该会对相处久的事物感到熟悉,因此接触旧事物也被作为帮助失忆者恢复记忆的一种手段。
但看着这张脸,他只觉得陌生。
我大概是,穿越后失忆了吧。吴烬夏脑子里蓦然冒出这样一个念头。
那我原来是谁?这个念头刚一冒出,又阵剧痛袭来,吴烬夏险些栽倒地上。
恰好这个时候白凫接受完白钧爱的教育,知道了吴烬夏真的不是他爸拐来的小情人,正推门进来,看到眼前一幕冲过来扶了一把。
白凫这时才发现,这人不仅长得好,居然还挺高,他自认自己这近一米八的身高放在南方算得上中上水平,但这人居然比自己还高上不少。
吴烬夏抬手揉了揉太阳穴,低低道了声谢,嗓音有些哑,大抵是很久没有说话的缘故
声音还挺好听。
白凫心想,挺有少年感,尽管有些哑,却仍有种明媚的感觉,和他这书卷气的长相倒是不太搭。
他将吴烬夏扶到小沙发边坐下,又给他倒了杯水。
吴烬夏再次道了声谢,终于想起询问眼前人的身份。
那青年挠了挠头。
“我叫白凫,蚕丛及鱼凫的凫”
随后白凫也是很贴心的介绍起了他们现在所处位置,以及“吴烬夏”这个人昏迷后他们是如何找到他,并将他带回来养着的直到现在他醒了。
吴烬夏很有耐心的听着白凫声情并茂地讲述他们如何在荒郊野岭搜寻,将整个密林翻了个底朝天才找到他,又经历了九九八十一难把他带回来。
他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轻轻扣着水杯,额前的头发遮住眼睫,看不清情绪。
听白凫的解释吴烬夏大致有了个猜测,他们找的那个人大概已经死了,而自己出于某种不知名原因穿了过来,接替了他的身份。
不好意思了这位倒霉兄弟,你的身份可能要借我用用了。
吴烬夏想到记忆力有人在喊他,下意识问道。
“你们找到我的时候有没有……”随后顿住,有些后悔说出口的话,毕竟从记忆来看,他当时的状态极有可能是幻听,而且那人喊的也是原身,跟他没什么关系。
更何况,真的有人在出事的时候这么急着喊他,应当也不会见死不救。
“有没有什么?”
白凫见他说一半又将话头掐住,忙追问。
但吴烬夏并不打算说下去,只是摇了摇头,随后房间里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如果沉默是金的话,白凫觉得他可能发大财了,虽然大少爷并不缺这个。
“那个”白少爷搓了搓手试图打破沉默,那个完半天憋不出一个字,吴烬夏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下文,疑惑地看了过来。
好在这时少爷的手机又响了,一首最炫民族风拯救白凫于尴尬之中,他当时就在心里默默发誓,手机铃声这辈子只用凤凰传奇。
“我先接个电话,有什么事你再喊我”
随后他就一溜烟的跑出了房间,留吴烬夏一个人在小沙发上沉默。
吴烬夏随手将水杯搁在小桌上,向后一仰闭眼放空。
我是谁?我来自哪里?
这个问题一直盘旋在他心底,可当他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这两个问题上时,一种无法言说的剧烈疼痛就会从灵魂深处炸开,有一个念头在告诉他,
你就是镜子里那个吴烬夏。
吴烬夏微微抬眼,望着被他搁在桌上的水杯,那张完全陌生的脸让他种直觉。
这绝对不是他。
那么他又是谁?因何而来?为谁而去?
无端的,他又想到接收到的记忆里,那个着急呼喊他的声音,莫名感到烦躁。
他再次阖上眼,抬手将手臂盖在眼睛上。
白凫接完电话回来,看到但就是这幅类似于中二少年伤春悲秋的场景。
虽然动作的设计理念很中二,但是放着这人身是真有种忧郁公子的感觉,毫无违和感。
“那个……”白凫再次说出了这个词,突然意识到自己还没问人家的名字。
“还不知道你怎么称呼。”
吴烬夏听到声音,将手放了下来,坐起身子,看向白凫。
“我叫吴烬夏”
下意识地,他弯了弯眉眼,一下子驱散了方才的忧郁感。
白凫看着他突然笑有一瞬间的怔愣,很快反应过来,从兜里掏出一个新手机递给吴烬夏。
“这个给你”
白凫很贴心地帮他开了机,然后又贴心的询问,
“你应该会用手机吧?”
吴烬夏点了点头,根据记忆打开手机设置密码,他想了想,在数字密码那一栏随便挑了几个他觉得好记的数字填。
这会儿他算是从刚醒的那一大堆乱七糟的情绪里缓冲过来了,以至于有了后知后觉的“我还活着”的实感。
他这个时候又想起了一个重要的问题,方才光顾着听白凫声情并茂地描述怎么救的他,倒是没听见他说为什么救他。
“白兄啊”
吴烬夏开口道,是与先前完全不同的语调,白凫愣了足三秒才反应过来这个白兄说的是自己。
“你们无缘无故的救我做什么?”
吴烬夏很认真地看着白凫的眼睛,在他获取的记忆里,他应当是完全不认识这个人的,而且他一个孤儿,也没什么是白凫他们这样的有钱人家可以图的。
“难不成……”
吴烬夏微微眯起眼,手指摩挲这下巴,抛出一记炸弹。
“看上我脸了要包养我?”
白凫一噎,难得在嘴皮子功夫上吃瘪,有一说一,他认为以吴烬夏的脑回路将来一定很能跟他聊一块儿去,事实也确实如此。
白凫想了想白钧的说法。
“他家里人对我们家有恩,希望我们能照顾他。”这是白钧原话。
“如果没有他家人当初的帮衬,不会有我们家的今天。”
白凫原意转达。
虽然他并不知道吴烬夏的家人做了什么,但他自认为做人应当知恩图报。
所以他表示要给吴烬夏开个亲密付,想买什么随便买。
吴烬夏从善如流地接受了,想了想又问
“那你知道我是出了什么事吗?”
这回白凫摇了摇头,这他还真不知道。
他记得那天,白钧接了一个电话,突然火急火燎地拉上他,又带了一群人说要去郊外的那出密林里找个人,后面看着几个人扛着担架抬出来一个昏迷的人,看着挺整洁的,就是离得远,白凫没看清他脸,然后一行人又着急忙慌地回来了。
当时白凫也问了白钧,这人怎么了,白钧只是摇头叹了口气,没有说话,然后就把人送自己这来了。
虽然疑惑没有得到解答,但他还是贴心的安排了公寓,并请了护工。
直到今天大少爷心血来潮过来看看,就有了开头质疑白钧想包养小情人的乌龙。
吴烬夏见此,也没再多问。
他伸了个懒腰,决定先以吴烬夏的身份生活一段时间,再慢慢回想自己的来历。
无法忽视的直觉告诉他,这对他而言,很重要。
窗外,春风和煦,车水马龙,一道人影匆匆略过,忽的顿住抬头向天上望,而后隐匿在人群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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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春意复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