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州的街上,萧骅与一应护卫匆匆回府的身影吸引几个路人注意。非此场景难得一见,而是这群人中有一个年纪不大的姑娘跟随。样貌过得去,但穿得破破烂烂的,也不知是谁。
有人猜是萧二少路见不平,无需大惊小怪;另有人反问,既是如此,何必要跟随萧二少回府?接着,就有人编撰一个以身相许的故事。
言谈间,出现了笑闹声。众人无非闲聊,打发时间而已,无人把此话当真。
然这一猜测却也不全错。
萧骅这次带人出去是查土帮的人,没想到在一间酒馆附近听到女孩的呼救声,便暗中将她从一密闭房屋里解救出来。
姑娘家住晴城周围的小镇,萧骅考虑后,决定带回府,打算等萧辙与闵思卓他们回来,让闵思卓顺路送回。偏巧回程路上,又得到护卫送来的消息,他父亲萧辙回了,但只有萧家和部分正派人士回。于是乎,萧骅火急火燎往家赶,也不管土帮的人会否看见是他救了这姑娘。
萧辙神情恹恹的坐于正堂,端着茶杯大口喝水。萧夫人闻讯赶来,看他不像受伤的模样,松了口气,就打发仆从送午膳过来。
正用饭时,萧骅回来了。
萧辙夫妇发现儿子还带回一个姑娘,免不了一番问询。萧骅言简意赅的解释后,忙不跌问其他人去了哪,这才从父亲口中知晓魔窟发生的事情,也知道萧轩的事。
萧骅怎么都没想到二叔父是这样的人,更不曾料到他会和月山派秦江一起与魔窟合作灭掉拨云门。
整件事几乎颠覆他的认知。
萧骅自认从未觉得正道就一定善良,毕竟人心难测,但也不曾怀疑萧轩的为人。他静默良久,得知其他人还在魔窟,他又有些担忧闵思卓与阿婧,暗自祈祷他们平安无事的回来。
萧骅决定最多等个两日,等不到,他就会带人闯魔窟要人。
这日下午,闵思卓与秦河分别后,就朝萧府而去。到了萧府门前,护卫喜出望外的跑进屋禀告,闵思卓刚迈过大门就见萧骅迎出来。
两人见面少不了寒暄。
萧骅问起阿婧,闵思卓脸色萎靡,却没有隐瞒,把阿婧受伤昏迷的事道来。等萧辙也来了,闵思卓方把有关魔窟的实情一并告知。
父子俩听了,反应倒是沉稳。魔窟终归愿放正派离开,已然是一个并未真存歹意的证明。而关于叶默这个人的真面目,萧骅不算意外,萧轩的事给他打击很大,对其他人也就少了心思在乎;至于萧辙,纵有不忿,也未在面上多加表露。
近来发生太多事,萧辙有些惆怅的说:“我不服老不行了,如何对付魔夜怕得由你们年轻人做主,我且当个辅助的算了。”
闵思卓正色道:“伯父无需妄自菲薄,魔夜狡诈,土帮恐怕也有很多人受他蒙骗,就连我爹或许……”提起徐义,闵思卓神情变得低迷。
他不敢将父亲的事全然告知外人,那实在难以启齿,只是为人子,他还是担心徐义的安危。
“就算与叶默同行,闵庄主应也会对他提防。”萧辙说,他与闵义始终是朋友,不管对方为武功秘籍怎样大动干戈,他都不适合在对方儿子面前言不妥当的话。
萧骅点了点头,“我爹说得不错,闵庄主沉着冷静,不会有事的。”
闵思卓“嗯”一声,便掠过话题,唤人喊老丁前来,他想让萧府帮忙从土帮找出老丁的女儿。
老丁到了,见了礼,也不拖沓,讲述自己女儿的事。萧骅立马反应过来,也让人把他救的姑娘带来。
父女相认,哭得是稀里哗啦。
在场人难免有些触景生情。
闵思卓怔怔看着,心中滋味复杂难言。他的父亲是他看不明白的人,以后,也不知应该如何相处。想到阿婧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妹妹,闵思卓心底的难过之意更加浓厚。
不是因为不能在一起,也非因不能宣之于口的情愫。
若无深仇,就算无法永结良缘,能做兄妹亦是美事一桩,但可惜阿婧与他之间,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摒弃前嫌如同别家兄妹那般亲切友爱。
阿婧该是怎样痛苦呢?闵思卓光是试想他是阿婧的,都感觉无法忍受,痛得他竟连坐着,身子都在微微颤抖。
他不禁有些憎恨父亲的狠心。
恰在此时,门外有人来报,“老爷,我们的人看到土帮一些叶默的弟子出城去了。”
萧辙问:“看清去哪没?”
“桃李镇方向,属下已派人跟着。”
“好。”萧辙神情严肃的站起,对萧骅与闵思卓道,“不宜等下去了,我先到酒楼将叶默的事公之于众,看土帮其他人有何应对。你们二人则去找出城的这些土帮人,看有无叶默的消息。”
闵思卓与萧骅对视一眼,立刻行动。
叶默一回素州就命令手下召集土帮忠心他的门人,一部分悄悄跟随他前往拨云山,另一部分留在城内,等闵思卓他们返回,再按照吩咐做事。
到手的秘籍居然只有两册,叶默感到愤怒不已,但想到血魔宗的灭亡,想到父亲死于这样的武功之下,他就等不及要看看“拨云九式”到底有何了不起。只有中间部分招式没有罢了,他还有血魔功。
等着吧,等他叶默归来,这个江湖必定属于他,无人能敌。
裹着黑披风行进的叶默冷笑一声,更加快速度前行。
素州城外,密林。
闵思卓持剑指着为首的土帮人,“你们要去做什么?”
“找我们失踪的帮主。”男子毫不迟疑的说,“各门各派都已经回来,帮主却还没回,我们要去找他。”
闵思卓望一望此人身后跟着的部分熟悉面孔,这些人正是与他一同从魔窟回来的土帮门人,闵思卓没对他们隐瞒叶默是魔夜的事实,是不相信吗?
闵思卓另一只手指了指男子身后,试探道:“我记得他们和我一道回来的,你难道还不知叶默是血魔宗人魔宿之子魔夜?”
“少庄主莫被魔窟人哄骗了,帮主为人如何,我比你清楚,他不可能是魔夜。”男子冷着脸,不以为然。
闵思卓哑然,这是真的不相信,还反过来认为是魔窟污蔑。
萧骅上前一步,站到闵思卓身旁,“此乃闵少庄主亲眼所见,如何是哄骗?”
男子摇头,固执道:“是与否必须得找到我们帮主对质,少庄主难道不想找到闵庄主吗?”
闵思卓呼口气,长剑舞出一个优美弧度,他收剑入鞘,问:“你们准备怎么找?”
“硬着头皮找。”
看着土帮人离开的背影,萧骅啧啧两声,“不知叶默给他们灌了什么**汤,竟是执迷不悟的相信他。”
闵思卓不置可否,“我们也跟着去看看。”
“你是认真的?”
“嗯,我直觉他们这么做有深意。”闵思卓淡淡的说,“何况我也要找我爹,这种方法不高明,但也是一种法子。”
“行吧。”萧骅无奈同意,唤人去通知萧辙后,与闵思卓一道跟着土帮人去搜找叶默与徐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