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杏从人群里走了出来,脚步迈出人群的那一刻,周围几个人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难以置信。
她梗着脖子,嘴里还在说着“是我干的!但那是因为……”
话还没说完,时悠已经一步跨到橘杏面前,右臂抡起,手掌带着破空的风声狠狠扇在橘杏脸上。
“啊——!”
这一巴掌的力道用了十成十,掌面拍在脸颊上的声音在大厅里炸开,清脆得让人头皮发麻。
橘杏整个人被打得侧倒在地,身体撞在地砖上,闷响在安静的大厅里格外清晰。
她的头发散在脸前,遮住了表情,一只手撑着地面,指尖在发抖。
“你TM的知道让一个运动员摔下楼梯意味着什么吗?”橘杏的站出来让时悠想通了关键。
她本来还在疑惑龙崎堇组里的成员在时悠看来没有能和切原赤也产生直接冲突的人。
怪不得,怪不得切原赤也始终不肯说那个人是谁,如果是橘杏,一切都说得通了。
这一巴掌来得太快,所有人都被震住了。
谁也没有想到时悠会连说话的机会都不给,直接发难。
大厅里静得能听见橘杏倒在地上的喘息声,那喘息急促又破碎,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龙崎堇张着嘴说不出话,刚才在休息区她是不是还得感谢时悠没有直接对她动手?
切原赤也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膝盖上的冰袋掉在地上,毛巾散开,冰水溅了一地。
然后被水岛春奈捂嘴摁回了椅子上,管你要干什么,都先安静待一会。
神尾明最先反应过来,下意识想去扶橘杏,脚步刚迈出去又僵在了半空。
他脑子才转过来橘杏刚刚说了什么,是她害切原摔下楼梯的。
时悠还在往前走,桃城武一个箭步拦在橘杏身前,张开双臂,站在了时悠和橘杏之间,“你干什么——”
他没能把话说完,真田弦一郎误以为桃城武要对时悠不利,一个跨步挡在时悠跟前,右手握住桃城武的手腕,控制住他的动作。
桃城武挣了一下没有挣开,真田弦一郎的手劲不是他能抗衡的。
时悠还要往橘杏的方向去,她的肩膀擦过真田弦一郎的手臂。
柳莲二从身后抓住了时悠的胳膊,手指圈在时悠的手腕上方,没有用力,只是把她圈在原地,不敢收紧也不敢松开。
时悠挣扎的时候手肘往后撞了几下,结结实实地砸在柳莲二的胸口和肩膀上。
柳莲二一声不吭,睫毛颤了一下,就算被误伤了几下,手臂也纹丝不动。
“你对他的比赛有什么不满,你找组委会!你冲我来!我是他的教练,他的行为有问题也该是我来承担!”
时悠被柳莲二拽着,身体还在往前挣,声音已经喊劈了。
她平时从不爆粗口,也就只会在心里想想,因为之前不小心说出口过,被幸村精市纠正了,那之后就再没在嘴上犯过。
但是现在时悠已经是完全不要形象的样子,完全就是一头暴怒的母狮。
真田弦一郎觉得自己开眼了。
他和时悠认识十年多,时悠在他面前发过最大的火就是关东大赛上那一巴掌。
但那也是冷静、克制、目的明确的愤怒。
现在这个样子的时悠,他闻所未闻见所未见,手上的力道都不自觉地松了几分。
“你冲他去,你TM的是要毁了他啊!”
时悠最气的不是橘杏推切原赤也下楼,她是真的相信切原赤也说的是自己摔下楼梯的。
但是时悠知道切原赤也自己是不可能摔下楼梯的。
她不知道两个人当时在楼梯上发生了什么,但是绝对有橘杏的原因在才会导致切原赤也摔下楼梯。
而橘杏竟然在造成这个后果之后,就那么跑走了。
时悠可以理解一个人在遇到这种重大事情时会有不敢面对想要逃避的心理,人之常情,换了谁都会害怕。
但是这前前后后几个小时过去了,都不能让她站出来道个歉吗?
角落里,御田留美急得攥着拳头就要往前冲,被水岛春奈一把拉住。
水岛春奈的手指刚好卡在御田留美的肘关节内侧,让她使不上力。
“你干嘛去?”水岛春奈压低声音,嘴唇几乎贴着御田留美的耳朵。
“当然是去帮忙了!”御田留美扭过头瞪水岛春奈,眼睛溜圆。
时悠都被气成啥样了,水岛春奈这次怎么这么沉得住气?这不是她这个时悠粉的性格啊。
“你去了帮谁?是帮着悠揍橘杏,还是帮着悠把柳拉开?”水岛春奈咬着牙小声说话,有时候也不知道到底谁是时悠粉。
光讲义气不动脑子,冲上去除了添乱还能干什么。
时悠身边还有真田弦一郎和柳莲二在,就算是他们三个之间吵架,真田和柳也不会让人欺负了时悠去。
“……有道理。”御田留美假装咳嗽几声掩饰尴尬,有些懊恼地咬了咬嘴唇。
那边的闹剧已经安静下来了。
不再挣扎的时悠大口喘着气,她把手臂从柳莲二手里抽出来,一把推开已经半松手状态下的柳莲二,“滚开!”
她还没原谅他们两个人呢。
时悠站在橘杏面前,俯视着她。
橘杏半边脸红肿着,手捂着火辣辣的脸颊,掌心贴在皮肤上能感受到那里正一寸一寸地发烫发胀。
嘴角渗出一丝血痕,在唇角的纹路里留下一条细细的红线。
眼泪从眼眶里滚下来,落在衣领上,但她没有哭出声,嘴唇死死抿着,牙齿咬在口腔内侧的软肉上,用一点刺痛压住喉咙里的呜咽。
时悠在动手之后也没有再想对橘杏怎么样。
她的声音已经压了下来,不再是刚才那种嘶哑的暴怒,变得平稳低沉,“你该庆幸你是女生。”
不然这事不会这么简单地结束。
幸村精市从不轻易使用灭五感,不轻易使用精神层面的攻击,是因为他的善良,从来不拿网球当成武器。
但是她不同,她没有幸村精市那么高尚。
在守护同伴这件事上,就算骂她的人再多,被报道出来她有伤人和又如何。
时悠让御田留美把她的球拍拿过来,就是因为不管站出来的谁,她都会让那个人再也打不了网球,赌上她的网球生涯也无妨。
只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人竟然是橘杏。
时悠准备了一整晚的底气,攥了一整晚的愤怒,在这一刻全部打在了棉花上。
所有的事情在这一刻都串联了起来。
周围人的表情也都从震惊变成恍然,又从恍然变成了一种微妙的复杂。
时悠不想看挡在她身前的真田弦一郎,也不想看旁边刚被她推开的柳莲二。
她后退两步,转过身,往大厅正门走去,路径上的学生都不自觉地给时悠让路。
都闹成这样了,三位教练还有组委会那边再不给她一个说法,是不可能的。
现在人员明确,罪行清晰,就算时悠不追究,集训营的其他人也不会放过这件事。
“说得好像多么大义凛然一样。”橘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沙哑又尖利。
时悠停下脚步。
橘杏一只手捂着红肿的半边脸,另一只手推开想要扶着她的神尾明。
神尾明被她推得踉跄了一下,手僵在半空中,脸色白得像纸。
橘杏从地上爬起来,头发散乱,脸颊上带着时悠留下的掌印,眼眶里含着泪。
她终究还是过不去切原赤也害她哥哥受伤那一关。
“其实还不是纵容切原赤也打暴力网球,我哥还在医院躺着呢,难道你们不是也要毁了他!”
只是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橘杏就已经有些后悔了。
她的声音从尖利变到最后的尾音开始发颤,她自己也知道这话站不住脚。
橘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不知道是想替自己辩解还是想替哥哥讨个公道,被所有人看到她狼狈的样子,被时悠用那种眼神俯视。
但是在一开始,她并不是故意害切原赤也摔下楼梯。
橘杏在楼梯上遇到了切原赤也,想起哥哥在病房的模样,就准备警告切原赤也一下,中间发生了一些摩擦才有了摔下楼梯的事情。
她站在楼梯顶上,听着切原赤也滚下去的声音,是真的害怕了,所以一直都不敢站出来。
“是啊,”桃城武还保持着被真田弦一郎握住手腕的姿势。
时悠的狠手让他忍不住开口为橘杏说话,“不管怎么说,也是因为切原有错在先——”而且橘的妹妹也不是故意的。
“桃城!”
不二周助的声音从人群里传出来,阻止桃城武继续参与立海大和不动峰之间的事情。
“桃城!”龙崎堇也同时喝止,害怕时悠会因为这个迁怒桃城武。
她算是看出来了这个时悠天不怕地不怕的,就好像这个世界没什么她在乎的人了,什么都敢干。
桃城武闭上了嘴,牙关咬得紧紧的,咬肌在脸颊侧面鼓起一小块,一脸不服。
时悠转过身,一脸稀奇地上下打量橘杏,表情是真的觉得惊讶。
她歪了歪头,发出疑问,“你真的是橘吉平的妹妹吗?”
时悠更想说的是你确定你俩是有血缘关系在的亲兄妹吗?
“你……你什么意思?”橘杏捂着脸颊的手微微发抖。
她不理解,不是在说网球的事情吗,为什么要牵扯到她是不是她哥的妹妹。
“有时间多去了解一下你哥吧。”时悠的眼神中带着怜悯。
她是在怜悯橘吉平,他这个妹妹,看起来还没有外人了解自己的哥哥。
时悠佩服橘吉平有敢于放弃网球的魄力,也有重拾一切的决心,更有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勇气。
打伤最好朋友眼睛的痛苦不是一般人可以承受的,而他为了朋友甘愿放弃最爱的网球。
在知道朋友没事后又能够再次把网球捡起来。
更有带领不动峰新生们对抗前辈和教练霸凌的破釜沉舟。
如同当年改革的迹部景吾一样让她佩服。
这种事情并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雄狮就算沉睡,那也还是雄狮。
只是很难想象,这样的一个人竟然有个这么不一样的妹妹。
“我的哥哥我当然了解!”橘杏反驳道。
她和哥哥朝夕相处,在同一个屋檐下长大,怎么可能不了解哥哥?时悠在乱说什么。
时悠轻笑一声,抬手遮了遮半边脸,手指在眉骨上按了一下。
放下手的时候嘴角那个弧度还在,但是笑意全是冷嘲,“你要是了解,就不会做出这种辱没他的事情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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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