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幸村青梅后 第174章 无我境界

切原赤也动了。

他的动作一下子变得无比顺畅，没有了拼尽全力去够每一个球的挣扎。

一种行云流水般的感觉，仿佛身体不需要思考就自己知道该往哪里走，堵在体内的什么东西在这一刻被冲破。

切原赤也一个个使出了其他人的绝招。

胡狼桑原的火鼠炮击球、柳生比吕士的镭射光束、丸井文太的撞铁柱，越前龙马的抽击球B，柳莲二的镰鼬……

“这是？”丸井文太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带着一种不敢相信的惊愕。

时悠的眼睛却一下子亮了。

突如其来的反转，让她本来就慌乱到坐不下的心跳得更快了，脱口而出，“无我境界？！”

时悠的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立海大众人的惊讶声此起彼伏。

“这就是无我境界？”柳生比吕士推了推眼镜，镜片映着球场上切原赤也挥拍的身影，语气里是罕见的震撼。

“赤也竟然……超越了极限？”丸井文太嘴巴张着，想起自己刚才还在为和胡狼桑原之间的差距而低落。

结果此刻这个最让人操心的后辈已经站在了他还没有摸到门槛的境界里。

胡狼桑原第一个肯定了时悠的判断，“和那天对战的越前龙马一样，一模一样的状态！”

仁王雅治狭长的眼眸微微缩了一瞬，嘴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噗哩”，尾音拖得比平时更长，“赤也这家伙……把我们的招数都使出来了。”

他的语气里有一半意外，还有一半藏不住的骄傲，当中含着一丝沮丧。

“简直难以置信。”柳莲二原本那颗被自责填满的心，在这一刻涌进来带着酸涩的欣慰。

而一向沉着冷静、不苟言笑，被称为“皇帝”的真田弦一郎，此刻猛地向前迈了一步，双手撑在面前的栏杆上，身体前倾到几乎要翻过去。

知道无我境界意味着什么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切原赤也跨过了怎样的一道门槛。

他忍不住激动到失态，冲球场内用尽了全部的肺活量大喊，“一定要赢，赤也！立海大在关东大赛的成败全靠你了！”

时悠没有回头，目光一直锁定在切原赤也身上。

她的情绪在切原赤也觉醒无我境界之后反而一下子就沉静了下来，小声地喃喃自语，“我突然有些后悔。”

无我境界并非用头脑思考来决定招数，而是让身体凭借体验过的记忆无意识地做出反应，只有超越了自身极限才能达到这种境界。

所以它只能复制物理层面的招式，没有办法凭借感觉复刻精神层面的绝招。

这也就意味着，切原赤也用不了幸村精市的灭五感，也用不了时悠的领域。

时悠在想，如果自己以前没有觉得反正也用不到就懒得开发新招式，然后一直照本宣科打网球的话。

或许今天的切原赤也能多两招可以用。

或许在某个关键时刻，多出的一招就能改变什么。

球场上，切原赤也又得分了。

这一次，他使出的招式让立海大所有人瞪大了眼睛。

其疾如风。

真田弦一郎的超高速击球，那个快到对手根本看不清球在何处的绝招，从切原赤也的球拍上呼啸而出。

不二周助侧耳听着风声，用身体感知来球的方向，用球拍迎上去碰到了球，把它打了回去。

但是球拍的线，在这个瞬间断裂了两根。

不二周助手指在球拍断线处触摸着崩开的线，表情没有变化，但是握着球拍的手收紧了一点。

时悠心底升起了一丝微弱的希望，以为竟然还有机会能赢。

可就在这时，切原赤也又动了。

他举起球拍，高高跃起，摆出了一个立海大众人都无比熟悉的姿势。

侵略如火。

真田弦一郎的强力扣杀，那颗在立海大训练中无数次被用来劈开空气的球，此刻正握在切原赤也的手里。

时悠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察觉出不妙，那不是切原赤也身体能承受的球，“等等——”

但是球已经挥出去了。

来不及了。

青学那边，越前龙马在关键时刻毫不含糊地果断出声，“不二前辈，用边框！”

时悠猛地看向青学的方向。

越前龙马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双手撑在栏杆上，帽檐下面的琥珀色眼睛里是球场上那颗正在急速下坠的球，亮得像燃烧的火。

不二周助听到了。

他的球拍在空中微微转了一个角度，让球拍的边框迎向那颗裹着毁灭性力量的来球。

那颗球被不二周助用一种几乎不可能的方式打回了切原赤也的场地，高高地飞过球网。

“赤也，不要！”

在切原赤也还要继续接球的时候，时悠脱口而出，声音带着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颤抖。

真田弦一郎的网球不是谁都可以模仿的。

他的身体是建立在每天早上四点钟起来锻炼剑道，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打下的坚实基础之上。

那种力量和旋转，是天赋和勤奋叠加到极致的产物，是刻在骨头和肌肉里的本能。

切原赤也能打出风林火山的其中两个，已经是奇迹般的极限了。

更何况他之前已经消耗了无法估量的体力，身体早就在崩溃的边缘。

但是切原赤也已经举起球拍，去接那个球了。

这是他最后的倔强，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那就要接住每一个球，打到最后一分。

球拍和球接触的瞬间——

“嗡——”

整支球拍在切原赤也的手里剧烈地震动着，球的旋转太强了，强到超出了他此刻所有的承受能力。

球拍脱手了。

飞出去。

在阳光下转了好几个圈，落在两米开外的地上，弹了一下，又弹了一下，最后安静地躺在那里。

不二周助得分。

7-5。

比赛结束。

第二单打，青学不二周助对阵立海大切原赤也，7-5，青学获胜。

青学和立海大的总比分，变成了2比2。

青学那边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看台上几乎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来自全国各地的强校代表们面面相觑，脸上都带着不同程度的震惊。

“还没有哪个学校能让立海大苦战到这种程度。”

“立海大被逼到2比2了？”

“青学……真的能做到这种程度？”

“不管决赛结果如何，青学这一下子算是出名了。”

“现在都要知道东京代表队是青学了。”

球场上，不二周助和切原赤也走向网前，握手致礼。

不二周助的脸上挂着惯常的笑容，那个笑容下面是几乎透出来的疲惫。

他浑身大汗淋漓，队服被汗水浸湿，贴在后背上，勾勒出肩胛骨的形状。

切原赤也的眼睛已经恢复了正常的颜色，只是那是失去光泽的暗色，只余下一点将熄未熄的余温。

他迷迷糊糊地站着，左手微微抬着，手在半空中晃了一下，像是在摸索着什么，等了几秒才终于碰到了不二周助伸出来的手。

时悠从教练席上站起身，双手插着兜，悠悠地走上前。

她的步子看起来不紧不慢，但是每一步都在不动声色地缩短着和切原赤也之间的距离。

切原赤也的手握着不二周助的手，身体就开始往前倾斜，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不二周助那边倒过去。

时悠抬手，稳稳地接住了。

她的手穿过切原赤也的腋下，一把将要落入不二周助怀里的人捞了回来。

早就知道无我境界的后遗症是什么的时悠，对这一刻早有准备。

她的手臂一用力，把切原赤也整个人揽进自己怀里，稳住他的身体。

切原赤也的头靠在时悠的肩上，整个人软得像一滩泥，呼吸又急又浅，带着运动后滚烫的温度。

“弦一郎。”时悠喊了一声。

其实她应该叫柳莲二，毕竟下一场要比赛的就是真田弦一郎了。

但是时悠现在还在生柳莲二的气，暂时不愿意和他进行对话。

所以她叫了真田弦一郎。

真田弦一郎已经走了过来。

他弯下腰，把切原赤也的手臂搭在自己的肩上，一手托住他的肩胛骨下方，一手托起他的双腿膝弯，一用力，直接把切原赤也稳稳当当地抱了起来，往立海大的休息区走。

公主抱。

切原赤也的身体在真田弦一郎的怀里蜷缩着，头发垂下来，随着真田的步伐轻轻晃动。

他的脸上还挂着没干的汗水，嘴唇在动，像是在说什么梦话，但是声音太小了，谁都听不清。

真田弦一郎把切原赤也放在休息区的长椅上，动作比他自己意识到的要轻得多。

他托着切原赤也的后脑勺，让切原赤也慢慢躺平，然后直起身，看了一眼那张睡得毫无防备的脸。

时悠跟在身后。

仁王雅治靠在栏杆上，看着这一幕，嘴角挂着一贯的浅笑，调侃时悠，“噗哩，你又不是抱不动，直接带回来多省事，还叫真田干嘛。”

时悠面无表情白了这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家伙一眼，声音淡淡的：“我是怕某个家伙醒来之后看到明天学校新闻头条，天都要塌了。”

立海大众人偏头一想，脑子里浮现出切原赤也明天早上打开手机，看到自己被时悠公主抱的照片出现在校园论坛首页，标题还是“震惊！立海大网球社教练公主抱后辈，画面太美”之类的。

他们就都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