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很成功,复健也在按计划进行。”幸村精市点了点头,给北城真人接了杯水,放在他的手边。
北城真人点头谢过,对幸村精市顽强的意志力表示赞叹,“那就好,你比我想的还要拼。”
幸村精市只是很平静地说出了一个事实,“因为我有不能放弃的理由。”
这句话的重量涵盖了他日复一日的咬牙坚持。
他紧接着又提起一个没有那么沉重的话题,“北城前辈的手术也很成功,很快就又可以继续打网球了。”
只是北城真人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道:“我不会再打网球了。”
幸村精市有些讶异北城真人的决定,但还是对于他的选择给予尊重,只是……
“北城前辈是知道……”他试探着开口,身体比刚才更前倾了一些。
“知道。”北城真人打断了幸村精市的话,笑了笑,“我还是很感谢时悠让我能够恢复到正常生活。”
幸村精市了然了。
果然,北城真人是知道真相才会来找他说这一番话,算是给当年的事情划上最后一个句号了。
北城真人站起身,看着幸村精市,目光带着一种认真的恳切,“今天我来,是想让你帮忙转告她,我从来都没有怪过她,让她别自责了。”
这个她指的是谁,他们两个都清楚。
幸村精市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嘴角弯起来一个带着暖意的弧度,“好,我会转告的。”
北城真人满意地点点头,然后拍了拍裤子。
他也像是卸下了什么负担,身体也跟着轻快了起来。
“好意我心领了,”北城真人的声音里带着一点玩笑的意味,“不过那么多钱我可还不起,让她别指望了。”
幸村精市这次是忍不住笑了,笑容从嘴角蔓延到眼睛里,鸢尾色的瞳孔在夕阳里泛着温润的光。
北城真人走到门口,手扶在门框上,没有回头,声音从门口传来,轻到像是一句自言自语,“幸村,你们都要好好的。”
北城真人走后没多久,病房外闯来一阵急促中带着慌乱的脚步声。
这个脚步声幸村精市已经很熟悉了,是时悠的。
幸村精市还没来得及站起来,一个身影就冲了进来,带起一阵风,风里有她身上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
时悠三步并作两步地扑向了幸村精市。
她特别像一只被抛弃过又找回来的小动物,带着全部的重量和委屈,直接撞进了幸村精市的怀里。
幸村精市被扑得往后仰了一下,后背撞在床头的枕头上,软软的,不疼。
他下意识地伸手回抱住时悠,一只手揽住时悠的腰身稳住两个人的身形,另一只手在时悠背上轻轻拍了一下。
“对不起,阿市!”
时悠单膝撑在床上,整个人趴在幸村精市的身上,双手紧紧抱住他,脸埋在幸村精市的颈窝里。
她的手指抓着幸村精市后背的衣服,抓得很紧。
幸村精市愣了一下,时悠的肩膀在发抖,抵着他锁骨位置有细微的颤抖顺着传到他的胸腔,再传到他的心脏。
他垂下眼,下巴轻轻抵在时悠的头顶,能看到时悠发顶那个小小的发旋,“发生什么事情了?”
幸村精市不知道时悠在赶回来的路上自己胡乱脑补他的反应,把自己吓到失去理智。
他只是问了一句最安全,不会让时悠觉得有抵触心理的话。
时悠的声音闷闷地从幸村精市怀里传出来,“你都没有发信息找我……你不要因为这个和我冷战……”
幸村精市听了这话,先是怔了一瞬,才理解到时悠颠三倒四的话是在说不要因为她无故离开还没有通知自己而生气。
明白时悠意思的幸村精市忍不住笑了,笑声里带着一种被逗乐之后的无奈和心疼。
不过他没有选择用语言安慰时悠,而是用行动直接给她证明。
幸村精市收紧了手臂,把时悠往怀里带了带,手掌从时悠的后背移到她的肩膀,把时悠整个人圈得更紧了一些。
“那你想好要怎么补偿我了吗?”
时悠的头更是埋在幸村精市的怀里不肯出来,恨不得和他骨血相融一样,声音也小到像是在跟在自己说话。
“我走的时候忘记跟你说了……我不是故意不打招呼的……你生气的话就说我,不要不理我……”
她最后几个字都在微微发颤,那个理字的尾音往上翘了一下然后又掉下去,赶紧收了声。
“我永远都不会生你的气。”幸村精市的手掌也在时悠的后背一下一下地轻拍,像是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
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是初夏傍晚的风,带着阳光晒过之后的余温。
“我会尊重你的每一个决定,并且全力支持。”
然后幸村精市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点点的笑意。
那笑意从他的喉咙里溢出来,带着一种温柔又孩子气的调皮,“不过下一次要记得和我说一声哦。”
那个哦字的尾音往上扬了一下,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讨一个承诺。
这不是幸村精市平时会用的语气,但在这时候,对这个人,这个语气刚刚好。
幸村精市是知道时悠不会无缘无故离开,只能是发生了什么很紧急的事情。
而他当时确实是没有空出时间给时悠发信息才导致这个误会的产生。
时悠在幸村精市的怀里僵了一下,然后她才一点点地放松下来,像一只炸毛的小猫瞬间就被顺好了毛,从尾巴尖开始软化。
她从幸村精市怀里退出来的时候,耳朵尖红红的。
现在时悠的意识才真的回拢,知道自己都胡思乱想了些什么,又干了什么丢人的事情。
幸村精市看着时悠这副样子,觉得好笑又心疼,“好了,说吧,到底怎么了?是赤也那边出了什么事情?”
时悠没想到幸村精市已经敏锐地猜到了原因,只好从包里拿出一盒录像带,把之前暂时不准备和幸村精市说的事情全盘托出。
幸村精市接过那盒录像带,翻了个面,看了看上面的标签,切原vs橘。
是御田留美的字迹,很娟秀,带着一种女孩子的认真。
他把录像带放进机器里,打开电视机。
时悠把录像快进到切原赤也开始红眼的位置。
然后让幸村精市一边看,她一边解释今天的事情,“今天下午,赤也在医院附近的网球场和青学那个一年生的越前龙马对战了。”
时悠的语气恢复了平静,但是她的眉头微微皱着,眉心有一个浅浅的竖纹。
幸村精市一心两用,抬手抚过时悠的额头处,唤醒沉思的时悠。
然后就和时悠有些不明所以的目光对上,他没有解释,收回手继续看录像带。
“我去的时候比赛已经结束了。”时悠有些迷茫地抬手摸了摸还有幸村精市抚过余温的额头,继续说下去。
“只是桑原说,这次的赤也比上一次红眼情况更严重了,已经到了攻击越前膝盖取胜的地步。”
幸村精市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那个动作很小,如果不是时悠一直在看着他的脸,不会发现。
“严重吗?”幸村精市问的是越前龙马的情况。
时悠会去处理后续,并且一定会妥善解决,他还是信任时悠解决事情的能力。
不过越前龙马应该伤的不严重,不然时悠早就急疯了。
毕竟这不仅关乎着越前龙马,还关乎着切原赤也的以后。
“不严重。”时悠摇了摇头,“越前觉醒了无我境界,赤也没占到便宜,看起来……还挺受打击的。”
幸村精市若有所思,无我境界?青学的一年生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吗?
他抬手示意了一下屏幕里的切原赤也,“你应该试过了吧?”
“嗯。”时悠叹了口气,这才是最难办的事情啊,“我们激发不出他的恶魔化,不管是他们的物理刺激,还是我的精神刺激。”
真田、柳、仁王、柳生、丸井、胡狼……都倾情奉献了,轮流上阵把赤也逼到极限,都没让他进入那种状态。
时悠自己也用领域试过了,在时悠领域的范围内,她试图把切原赤也的愤怒、不甘和求生欲全部放大到极致。
但是切原赤也只是变得更暴躁,意识还是清醒的,始终没有跨过那条线。
“你的意见呢?”幸村精市把问题抛了回去,他相信时悠已经有了想法和决定。
时悠有些犹豫地开口,她担心幸村精市会不同意她的想法,“暂时……不让他上场。”
说完决定后,时悠赶忙解释,“赤也现在根本控制不了那个状态,上场之后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一个失去理智的网球选手是没有办法在赛场上赢得比赛的。”幸村精市笑了笑,安抚时悠,“只是现在立海大应该没有实力能够匹配的候补队员吧。”
幸村精市没有反对,时悠就安心了,“嗯,我考虑到了,所以只是把赤也安排到单打二。”
幸村精市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
暂时也想不到解决办法,时悠的处理其实已经是对于切原赤也和立海大网球社的最优解了
“那就先这样吧,这个状态……确实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