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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还得麻烦你留下来帮我，真是不好意思。”
俞江对着被整理得井井有条的小饭馆，望向一旁的高个青年，长长舒了口气。
“没事，应该的。毕竟我好歹吃了你一顿霸王餐。”
对方从容回应。
时间回到二十分钟前。
当初为了哄夫妻俩早点回去休息，小饕餮可是信誓旦旦地拍胸脯夸下海口，说什么都不用担心，交给自己就好。
没成想，直到亲自上手，他才发现——
他怎么能把自己现在身处星际时代这件事给忘了！
毕竟是第一天来帮忙，陈茹也只教了他如何使用厨具，以及锁门之类比较简单设备的操作方法。
可轮到关闭设备——像是拟态环境制造器，或是智能电子屏菜单、清洁护理机器人……
他可就两眼一闭全靠感觉，抓瞎了！
“这个……摁这个按钮？还是先把旋钮关掉……”
俞江苦恼地自言自语。
救命！这可能是他神兽生涯里最窘迫的一天了——
他正胡思乱想着忙得团团钻呢，那颇为落魄的顾客大概是觉察到他的窘迫，竟是一言不发地站起，绕到他身后。
“先把总控制器关闭。”
如同大提琴般温和醇厚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咦，你还没走啊！”
俞江耳垂一痒，回过头，有点惊讶。
他本以为这人要是吃完了，就会悄悄离去呢。
“不急。”
对方平淡回应道。
见俞江在得到提示后依然无从下手，他干脆在征得同意后便亲自上手了。
也不知道这人是不是有过相关经验。
在他手里，那些仿若天书的操作指南也变得可有可无——只看了一眼，便直接操作了起来。
那些奇形怪状的机器，放到俞江手里怕是得研究一个多小时，他没一会便全被搞定了。
“好厉害！”
俞江在他身边看着，一边感叹，一边挂上两只崇拜的星星眼。
“这些活，我也很久没做过了。”
那青年的脸上隐隐露出几分怀念。
“还好你家用的设备不算新，否则我也没办法。”
俞江还是第一次见这人说这么多字的长句子。
他好奇地眨了眨眼，干脆把心底的疑惑问出口：“小哥哥，莫非你是同行？”
“小……”
对方愣怔一瞬，却是为了俞江那个顺嘴说出的称谓。他顿了顿，便轻飘飘地把它忽略，回答道。
“不是。我现在……失业。”
“啊哈哈，这样啊……”
糟糕，是不是揭人家伤疤了？
我真是个聊天鬼才！
俞江局促地挠挠头，扯着嘴干笑两声，便赶紧蹲下身。
表面是在捣鼓那个电子锁，实则是在逃避对方的目光。
小饕餮并没看到，和他想象的不同，这陌生青年的面上并未露出什么负面情绪。
他只是沉默地望着俞江，看这少年笨拙地费劲尝试了好几遍后，才终于成功把店门锁好。
“你……没用过？”
俞江直起身把智脑收好，闻言坦然道：“是啊！我失忆了，什么都不会。”
他伸了个懒腰，便轻快地提起背包，转身踏上回家的路。
“失忆？”
青年挑了挑眉，和俞江并肩行走。
“嗯！小陈猜我是从布维尔星系来的，失忆是因为打仗摔到了脑子——不过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啦。”
今天来了许多上年纪的老食客，大多都是夫妻俩的多年好友，询问他身世的人并不少。
俞江熟练地搬出用了一天的说辞，说着自己还乐观地笑了笑。
“——这么糊涂的失忆病人，我也是独一份了吧！”
然而，他说完一转头，便正好对上青年脸色猛地一沉。
——怎么回事？！
刚才不还有说有笑的吗！突然黑脸也太吓人了！
俞江尴尬地收敛笑容，有些害怕地缩了缩脖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这人面无表情时还没什么，一旦把脸板起来，就好有气势啊。
有点像……几百年前，那些住在宫里的掌权者？
但谁家掌权者会沦落到这个饭都吃不饱的地步啊！
对方垂眼，慢慢走出好几米远，才骤然开口。
“对不起。”
“嗯？没什么好道歉的啦，我对自己失忆这件事并不介意喔！接受度良好！”
俞江赶紧摆了摆手。
——他并不知晓对方是在为布维尔战败一事道歉，还以为是在担心自己提到失忆会难过。
“你看，还好我失忆了，才能被小陈他们捡到、才能在这家饭馆帮忙……”
俞江接着补充道，掰着手指如数家珍。
“才能遇到你，还给你做了顿饭！对吧！”
他说到最后，还仰起小脸对着人笑了笑。
“……谢谢。”
那青年微微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眼神晦暗，眼底却又像是闪烁着什么……
可惜还没等俞江看清，他便飞快把头转回去了。
这人似乎还挺温柔的……
但板起脸又很可怕。
真是个怪人！
小饕餮歪了歪脑袋，陷入沉思。
能看出来，这个神秘的顾客身上有许多谜团。
到底是什么呢……
他皱着眉，一边走，一边苦恼地盯着自己的脚尖。
而一旁的泽林尔，见这个向来活泼的少年难得安静下来，也并未出口打断对方思绪。
就这样，两人一言不发地肩并肩走出好远一段路——俞江才如梦初醒。
“等等！”
他停下脚步，转头望向那个和自己走了一路的陌生人。
漂亮的下垂眼直直盯着对方，盛满疑惑。
“我这是在回家耶！你怎么也跟过来了？”
“我和你一样，回去走的也是这条路。”
泽林尔是一贯的沉着冷静，神色淡漠如常。
“真的？”
俞江狐疑地眨了眨眼。
此刻，两人恰好停在一个分岔路口。
俞江摸摸下巴，脑中飞快冒出一个想法。
先是往左侧道路踏出一步，随后，他抿着唇望向泽林尔，眼中带有几分好奇。
泽林尔平静地走出两步，停在他身边。
“嗯——……”
俞江发出了像是小动物般意味不明的哼哼声。
若是熟悉他的人看到这一幕，便会知道小饕餮这是玩心大发了。
虽然这位顾客的外在形象有点……不，是十分糟糕！但经过方才那一番愉快交谈，怎么也不像跟踪狂的德性——
俞江就不信了！
他一定要看看，最后两人究竟会在哪个路口分开！
于是接下来，每路过一个岔路口，以上的环节便重复一遍。
——巧的是，泽林尔每次都会安静地走到他身边。
俞江频频扭头，却一旦接触到泽林尔回望来的视线便又飞快转回去，装出一派目不斜视的认真模样。
而在他看不见的角度，泽林尔微微勾起嘴角。
.
最终，两人同时停下了脚步。
俞江向前一步，轻快地小跑到家门口。
他单手叉腰，半侧过身子回头望向对方：“游戏结束——我到家啦！你呢？”
他边说，边笑眯眯摆了个“请”的姿势。
“我也到了。”
泽林尔语气依旧平淡，并没有什么变化。
说罢他便抬手，指了指俞江身前不远处。
毕竟是夜晚，光线不太好——
俞江眯着眼，努力往对方所指的方向望过去，才发现在自己家正对面，有一幢平平无奇的小房子。
“咦……真的哎！”
他惊呼一声。
不过，他明明记得对面没有住人来着。现在仔细看看，也能发现这屋子门口杂草丛生，明摆着很久没被打理的样子……
俞江直起身，声音压低。
“我知道了！你是新搬来的？”
“嗯，今天刚到。”
泽林尔笑了笑。
可惜在夜雾笼罩下，俞江并没有看得真切，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难怪我没见过你！”
俞江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头顶翘起的发丝也随着他的动作一晃一晃。
泽林尔飘忽的眼神刚聚在那搓不听话的卷发上，便听见那道清亮的声音再度响起。
“那么！邻居先生，我送你个见面礼吧！”
泽林尔愕然，开口道。
“见面礼？不用……”
然而，他拒绝的话语还没说完，那活泼的黑发少年便哒哒跑来，最后停在自己面前。
“伸手！”
“……？”
泽林尔皱眉，望向自己听见命令后条件反射伸出摊开的掌心。
俞江没等他犹豫，笑吟吟地从背包里掏出个什么，往他掌心一拍。
“送你啦，记得收好喔！”
泽林尔沉吟着低头，刚一看清是什么，便颇为感兴趣地挑了挑眉。
只见掌心里平平稳稳摆着一块方方正正的东西。
这小东西若是给别人看了，说不定还会迷茫。但送给他，那倒是送对人了——
是一个机甲摆件，约莫是几家生产商定时发售的纪念款。型号是几十年前的老旧型号……算算时间，恰好是他刚进入军校时用的那款经典机甲。
“反正用不上，就送给你啦！”
见礼物送出去，俞江把手背到身后，警惕地眨眨眼。
“不知道为什么，感觉你的气质和它挺配的……不许还给我哦！”
泽林尔顿了顿，五指收起。
紧握着那个摆件，冷硬的触觉仿佛唤醒了一些许久以前、似乎已经被以往的记忆。
“谢谢。我会好好收藏的。”
“这就对了——”
得到肯定的回答，俞江顿时笑得眉眼弯弯。
“对了！我叫俞江，你呢？怎么称呼？”
“你可以叫我，陆。”
泽林尔轻声说道。
陆是他那位早逝母亲的姓氏。
“好嘞！那今天先聊到这，下次再见啦，小陆同学——”
俞江抬臂看了眼时间，便朝他大力挥了挥手，往对面自己家匆匆跑去。
刚跑出两步，他突然又回过头。
“明天也来我们饭馆吃饭吧！我等你！”
“……嗯。”
泽林尔犹豫片刻，还是答应了这个约定。
他站在原地，静静目送新认识的邻居小跑离去。
直到那少年熟练拉开门、被门后橘色的暖光吞没、消失在他的视线范围里——
他才移开一步，返身打开自家那幢小房子的门。
“检测来访者身份……确认完毕。欢迎回家，先生。”
冷冰冰的电子音，清晰响在耳边。
啪的一声，灯光亮起。
泽林尔反手把门锁好，站在玄关处环视这个许久未见的小房子。
自从母亲离去后，他担心触景生情，便再未造访过这里。也只是雇了清洁服务，机器人定期上门打扫卫生。
……如今看来，偌大的房间一片空荡——还真是寂寞啊。
他轻轻舒了口气，走到沙发边坐下。
开启智脑，连上星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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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小俞明天会开播嘛，好馋……]
[我不管我现在就要看到扬州炒饭的教程！急急急！]
[小俞宝贝，你好可爱啊快来给姨姨亲一个！mu~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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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x459007：确实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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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暗戳戳炫耀的陆先生一枚呀（其他的无辜粉丝：森气.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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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新鲜出炉的邻居先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