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负担 第5章 第五章 迷失的信号

第五章迷失的信号

我一无所知，仍旧思念深切。

一直停留在这里，只是不断徘徊着，不断踱步。

——《Crossroads》 GFRIEND

星期六，安时节拿着相机来到和宋谈声约定好的鹭街公园，此公园算是明光市最大的公园，甚至还有一片人工湖，有开放的足球场和篮球场，算是很多市民闲暇时间最乐意来的地方。

根据宋谈声发的地址，安时节在比赛开始前先要找到一个适合拍照的地方。鹭街公园他小时候来过，和父母一起来的，那个时候还没有萌生拍照的想法，只是觉着这些景色很美好。再后来，自己一个人来也没劲，父母也没有任何陪伴的可能性，所以就没再来了。

许久未踏足此处，安时节都有点不太认得了，树木的种类变得更多，地面也重新铺就，甚至公园南北方开设了两个大商场，一下子人流量拉到了顶峰。

经过人工湖的时候，安时节还看到了黑白天鹅在湖中悠闲，这一下子变化太大，在自己不知不觉间。同时，面对这些变化他手里的相机没有停止工作过。

来到了约定的地点，露天的篮球场比想象中的大很多，还分割了三个区域，安时节思索等下要是宋谈声在最中间的区域打，两侧都有人挡住的话自己要怎么拍？

他先走到篮球场边上的通道，观察了一下发现斜角处有一个地方正好可以全景观容纳，于是走上小台阶站在了被两棵树夹在一起的斜角，等待宋谈声的到来。

恰巧的是，安时节刚调度好专门拍人像的参数，宋谈声他们就来了。九点四十二，比原定来得早许多。

一群男生穿着长袖外套，背着包，围在一起聊了一会儿后便放下东西脱下外套。安时节对准相机先试拍了一张，照片里的宋谈声一看过去就能吸引到眼球，尤其是安时节抓拍到了他脱下外套的一瞬间，露出的小臂肌肉和肩颈线条都张力十足，是很成熟的男性美。

男生们仍然围在一起聊天，不知道其中一个人说了什么惹得宋谈声哈哈大笑，安时节又拍下了他大笑的瞬间。

此时其中一个穿着黑色球衣的男生拿起篮球拍了起来，另外几个迅速散开，看起来是要正式开始打了。

安时节不懂篮球，初中的时候因为身高从来不会被考虑过进入男生的运动团体，高中后身高够了可是也没有那个闲心参加或者观摩。

一群人拍着球在球场上互相追逐，攻守，最后投球或者灌篮，这些动作在安时节来莫名有点像马戏团的表演。

不过会有这样的感觉大概是因为这些人观赏性足够高吧，尤其是在阳光从云层洒落下来的情况下，耀眼程度和阳光不相上下的宋谈声。

宋谈声的球技似乎很好，即便安时节这样的门外汉也能看出一二，他的投球和传球都很迅猛快捷，只不过好像防守会差一点，总是拦不住人。

但这毕竟不是正规的篮球赛，只是兄弟们一起周末的时候随便打打，安时节想着也看不出来什么具体的实力。

这个时候，又来了一批人但他们竟然穿的是统一的训练服，安时节奇怪，这种市民区域竟然会有专门的篮球队来吗？

而安时节定睛一看，发现训练服上竟然写着三中的字样，什么情况，三中的篮球队不在学校里训练跑来这里？

但是这些也不关安时节的事，之前短暂的十几分钟他差不多已经把素材拍够了，就算有人来阻挡视野也无所谓。

正当他准备收工的时候，听到身后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

“安时节吗？”他一转身，发现是自己的同桌，季归未，旁边是班上的学习委员，叶歌章。两个人都穿着志愿者标志的黄马甲

此时，篮球场那边传来一阵喧哗，在斜角处偶遇的三个人都被这吵闹声所吸引朝来源看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宋谈声他们一行人停了下来，聚在一团在和三中的人对峙一样，三中的人依然穿着训练服外套，摆出了和宋谈声他们对垒的架势。

其中双方各有一个人撕扯着嗓子吼，安时节他们听不太清楚，叶歌章在看到是三中的人后才才感叹一声，“原来体育馆修缮他们就来这里啊，还以为会去市民体育场的。”

体育馆修缮？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安时节想。

这个时候，不知道是触及了哪一个关键点，每个人似乎都张开了口，逐渐堆积成音浪惊涛骇浪的，听得安时节直皱眉。

“我们要不要去制止一下啊？”季归未的声音在自己耳后传来，安时节没搭腔，叶歌章说道，“再看看情况吧，应该只是口角不会发生啥大问题。”

安时节不太赞同叶歌章的猜测，他看着人群，宋谈声从始至终站在最前面但没有开口过。不知道为什么，这样沉默的宋谈声在安时节看来很不一样，像是另一个人格的他那般。皱着眉的他神态严峻，高耸的鼻子和深沉的双眼配合在一起就像难以触及的顶峰，和平时跟阳光较劲的他截然不同。

鬼使神差地，安时节打开了相机的录像，对准宋谈声他们开始了录制。

“安时节你在做…”叶歌章话还没说完，只见宋谈声终于张了嘴，也就这一次使得对方的拳头朝他的脸颊冲去。

火花瞬即点燃，叶歌章和季归未同时惊呼出声，并且毫不犹豫打算下去阻止，但安时节立刻抓住了季归未的手臂，扭过头看向他们示意不要出声。

两个人茫然的眼神安时节懒得去在意，球场上宋谈声吃了一拳被身后的人扶住，其他站在后排的人本来打算冲上去的却被宋谈声的大吼制止。场面一下子僵持了起来，安时节认定录得差不多了，按下停止，松开了抓住季归未的手臂。

“同桌…你…”季归未还是没明白，刚刚为什么同桌要拦住自己。

“谢谢你，安时节。”此刻，叶歌章较为突兀的道歉引得季归未的注意力。

安时节没说什么，球场上僵持的局面被两位派出所的民警打破，季归未语塞，一时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事情都办完了，先走一步。”安时节收起相机，这次拍照除了赚到了钱还收获到了意外之喜，所以他心情不错，正当他要离开的时候，叶歌章叫住了自己。

“有什么事情吗？”安时节看着这位梳着低马尾的女生，听到她开口道，“可以请你帮我们一个忙吗？很简单的。”

…

派出所的民警到来时，宋谈声庆幸自己刚刚出口制止了，不然被打和互殴，所代表的结果可大相庭径。

一群人被带进派出所的路上，宋谈声的心情五味杂陈。本来今天来到球场的时候心情是很不错的，因为安时节在，就算照片另有用途，他也会拍下自己动人的一面。谁不喜欢耀眼的姿态被记录下来？但来到场地的时候，他始终看不到安时节的身影，手机也没有他的消息，总感觉空落落的。

尤其是后面还受到三中的讥讽和挑衅，不爽感充斥全身，但那个时候的他只想着安时节还在拍吗？还是觉着无趣直接走了？

双重的烦躁叠加在一起使他忍不住开口揭短，在被打中的一瞬间，他想到了小巷里被欺辱的安时节。

那个时候的他明明有反抗的能力，是怎么能一直忍耐的？

而在被朋友们扶住的刹那间，他明白了安时节的做法。他要加码，一步步放纵这些人不知天高地厚，等着他们对自己做出无可挽回的挫伤，这样就可以一举把他们踢出去。

凭着少年心气是解决不了问题的，所以他喝止了准备回击的其他人，鹭街公园到处都是大爷大妈，并且近年来已经发展成重要商圈，不远处就设立了一个派出所，刚发生口角的时候宋谈声就看到对面的小道上有一个大妈正盯着这边打电话。

果然不出所料，幸好这边没有回击不然有理都说不清。

在派出所，一行人一排排坐着，因为每个人班级都不一样，所以要等待教导主任来一起领走。三中的教导主人先来，同行的还有他们篮球队的教练。宋谈声得知这一队是高一的学生，这次来集体训练是私下的主意，高二高三的和教练在市民体育馆。

三中的教导主任姓高，看起来和派出所的人很熟，一来就寒暄，聊过没多久，高主任和他们的教练便看向被打了一圈的宋谈声。此刻宋谈声在被一位女警擦拭伤口，嘴角肿了起来，稍微处理一下就行不严重。

不一会儿私立高的教导主任也来了，严主任和高主任看来也是认识的，一见面就开始互相吹捧。

最后被民警强行拉回主题，这次打架要怎么处理。

高主任先开口说，没有发展成聚众斗殴恶**件，让在场的人都写份检讨道个歉就都可以走了。

严主任其实表示赞同，反正没闹多大，尽量快速解决就快速解决。

一听到这话私立高的人就不乐意了，柳晓风先开口道，“我们都没动手呢，他们先动手了，凭什么我们也要写检讨？”

这一喊引得其他人也开始控诉了起来，严主任瞥了他们一眼，“不是你们先挑衅的？”

宋谈声开口道，“他们先说我们三脚猫功夫玩着占他们场地。”

这话一出三中的也坐不住了开始打嘴仗，“你们本来就是占场地啊。”

“先来后到懂不懂啊，上面挂着你们预约的牌子了没。”

就在要开启二度战争的时候，民警出口协调，“好了，你们都是各说各的，都是寻衅滋事，按你们老师说的，写检讨就走吧。”

“凭什么啊。”私立高的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宋谈声顶了顶腮，算了私立高比起三中这种重点高中就是没有什么豁免权，只写检讨算是不错的结果了。

就在众人准备认命的时候，宋谈声的手机响了一下，是安时节发过来的消息。

是一个视频，宋谈声点开看，发现开头是自己被打之前的画面。

因为距离太远没有录到声音，但宋谈声开口到宋谈声被打这段录得清清楚楚，主人公轻声一笑，“大家停下。”随后走到高主任面前，把手机屏幕放在他眼前。

“同学，这是？”高主任一下子还没明白，

“视频清清楚楚，三中的人恼羞成怒先动手的，我们后续也没有其他动作，就是等着警察到来。不管再怎么样，你们三中的错更多吧？”

听到宋谈声说的话一群人也围了上来，民警站在一旁看着高主任瞬间□□的脸，和怒视学生的眼神。

“声哥哪来的视频啊。”

“不知道。”

“我去这也太牛了。”

私立高的人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随后被严主任一个眼神噤声。

“那同学，你的意思是？”高主任心里懊恼，偏偏视频里这群兔崽子衣服都没脱大咧咧地都写着三中，而他们都是穿着自己的衣服，到时候这视频流出去传到校长那边不就是三中的学生先行殴打吗？

“让打我的人给我道歉，还有写检讨的事情我们不奉陪。不然，这视频今天晚上会出现在多少本地视频号的首页里，我可说不准。”

三中是重点高中，成也如此败也如此，不允许任何一点声誉受损。

这一条件搞得在场的人鸦雀无声，还是民警开口说，“既然事情明确了主体过错，那就按这位同学的来吧，反正他们也只是呈口舌之快，先动手的人肯定有错在先。”

听到民警这么说，柳晓风他们面面相觑，就差惊呼出声了。三中的人坐在凳子上个个低头不语，高主任也只好同意了。

“干坐着干嘛，快来道歉。”

…

私立高的人从派出所出来后个个都开始赞颂宋谈声。

“声哥你从谁那里拿到的视频啊，天啊太酷了。”

“幸好我们没动手，不然各打五十大板，我可不想写检讨。”

“还是声哥厉害，一下子两极反转。”

严主任走在后面，高声提醒他们别太得意了，也说着以后躲着三中的学生多点。

“他们这群人，成绩好是成绩好，但说有道德的还真不多，现在都是形势比人大不□□的，这次是我们走运了。”

严主任说教完便走了，一群男生没心没肺喊着要请宋谈声吃饭。

“请吃饭就改天吧，我先找人道谢去了。”安时节这个视频，对于宋谈声来讲有着一种隐秘的兴奋感。原本找安时节来拍自己是一种见不得光的做法，可是这样见不得光的成果却可以光明正大地用做在某件事情上，显得与众不同了起来。

宋谈声发消息问安时节在哪里，他回复说在网吧，他又问在哪个网吧，安时节甩了一个地址过来。

在去找安时节的宋谈声心里想，一开始没看到安时节所产生的忧虑此刻全化为激动，以及一种难以言明的包裹感。

这段路上，宋谈声自己都没有发觉，步伐是如此的松快。

…

此时在网吧的安时节，在对宋谈声发给自己的视频进行马赛克处理。这个视频怎么用他已经明确找到办法了，至于视频里的主人公是不是自己不重要，只要其他人认识马禄他们就可以了。

安时节正聚精会神地处理，他选了一个最角落的位置，所以即便周围游戏打打杀杀的声音繁多也不太能影响到他。

除非，有人不识趣地越过安全距离。

“哟，在处理什么呢，还打马赛克，成人小视频啊？”关冬夏叼着根烟坐在了安时节旁边的空位上，他定睛一看，“这种视频你哪来的？你提前架好摄影机了？”

安时节没理，关冬夏嗤笑一声，“不愧是杀人犯，做什么事都有条理，报复别人也处心积虑毫不客气。”他往前滑动椅子，双眼狼一般的盯着安时节的侧脸，在他耳畔轻语道，“该不会当初，你一刀刺穿我爸心脏也是早就准备好的吧？”

意味深长的一句话，安时节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过头，对上关冬夏的双眼。

他的眼神坚定不移，没有任何胆怯，仿佛刚刚关冬夏说的与他无任何关系，只见他冷淡地开口道，“就算我不动手，你爸那德行也迟早会死的，更别说，你爸也算是死在你的手中不是吗？”

关冬夏的眼神瞬间不再是调侃意味，他咬了咬牙，话语仿佛从舌尖蹦出“那我…”可还没说完，却被赶来的宋谈声截断。

“你怎么选个这么偏僻的位置啊。”网吧的灯光本就少，宋谈声大高个出现在他们身后挡住了唯一的光源，两个人同时扭头看去，宋谈声微微喘着气，直勾勾地盯着安时节。

“我是来工作的。”安时节简单地回了一句，宋谈声顺势把眼睛锁定在电脑屏幕，是自己发给他的视频。

“呵…”关冬夏站了起来，他上下扫了一眼对方，背对着安时节说，“下个月记得准时还啊”，说罢便用肩膀撞了他一下，径直离去。

宋谈声莫名其妙地看着关冬夏的背影，指了指，“你朋友啊？”

安时节没有回答，反问他，“来做什么。”

“做什么，当然也是工作啊，”宋谈声准备坐在刚刚关冬夏的位置，但看到网吧的背靠椅瞬间面露难色，决定还是站着就好。

“等会儿，我先把这个处理好。”

“哦，话说你真的已经想好了怎么利用这个视频了吗？”宋谈声抓住安时节的椅背，跟着他一起盯着屏幕里的视频。

“不然我在这里做画图作业吗？”

“恩行…”宋谈声努努嘴，其实安时节明确不用自己的帮忙他有一种莫名的失望，但很快就不在意了，“等会结束后我请你吃顿饭吧，感谢你的视频。”

“不用。”

“怎么不用，你是救了一群人。”

安时节转过头，看着身后的宋谈声，电脑的屏幕光源照在他脸上正好能看到他嘴角的伤口。

“只是凑巧拍到了而已，等会儿我还要去打工，也没时间吃饭。”

“这样…那就先当我欠你一顿饭吧。”宋谈声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揪着这个点不放，他其实心里想说的不止这些，但他明白，一次性问太多只会惹得安时节厌烦。他想要有和安时节更多的聊天机会，不仅仅是有关于找出跟踪狂的事情。

而安时节，在看到宋谈声嘴角的伤口后，他心里想了很多，想着这样的人竟然能忍住不还手，想着第一时间来找自己做什么，想着他竟然没问自己欠的什么债。

但最后，他总结出一句，原来宋谈声真的如自己所说，虽然挺高，但还真不是什么傻大个。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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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五章 迷失的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