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受 第204章 第一百二十场 转化器

创造这种对双方都意义重大的东西是建立深厚关系的重要手段，她送纸条的时候就是这么希望的，现在裂隙表现得很珍爱应该说正中她的下怀。

但如果他愿意再早点弄就更好了。

——还是高情商书籍看得不够多，不够利她主义。

裂隙郑重地将瓶子放在身侧漂浮着，重新看向面具：“好了，我们说回正事吧，面具。”

“还和情域有关？”面具问。

“是也不是。你刚刚的话提醒了我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在关于情域的构想里，因为我无法携带痴心跳转，你只能安排光幕带你和痴心去情域。但是存在一个问题：光幕带着你们离开罪域到情域的过程会产生频率波动。描金人依靠频率获取信息，想要隐瞒光幕的高速迁移能力就需要把这些波动打消。

“好消息是我可以从世界意志的层面直接在罪域孤岛上把这些信息隐瞒下来，但这也意味着我的存在有很大概率被发现。因为这原本就是界主的能力，我还没有获取这样能力，如果使用一定会惊动她。”

罪域外界无法安装监控，外界事宜一直都是裂隙自己主动包揽负责的。天国和隧域合作已久，描金人就在外面，想到这种事情不是难事。面具很想问他之前都在干什么，现在才说这种话，但她忍住了。

“直接说要我怎么配合。”

“给我两天时间，我可以利用这个空间和罪域建立一个短暂的信息交换通道。独立空间的坐标就像是网络中的虚拟地址，界主没有那么快发现我的位置。运气好的话，我甚至能在不暴露的情况下就完成波动的掩盖。”

“其他计划呢？”

“只有这一个方法，这已经能最大限度降低被发现概率的方法了。”

还是太冒险了。比起将希望寄托在虚无缥缈的可能性上，面具更希望凭借能力保证计划万无一失。

裂隙的赌徒本性根本没有变，这完全是在牺牲自己换取她的利益。

但这也侧面证明她对裂隙的重要性。

如果说面具在裂隙收下莫比乌斯环时依旧心中藏有疑虑，那么此时此刻，裂隙的行为可以说将她最后一缕怀疑也打消了。

他已经得到了她的承诺，没有必要再做到这一步。尤其当获得信任的方式有许多种时，这种牺牲自己的方式是最不划算的。

面具深深呼吸。

从现在起，她需要格外注意裂隙的安危。他是最重要的同伴，绝不能被界主发现。

世界意志的存在形式和思考模式与人相差太多，面具一时间也没有想到好的办法。好在她还有两天时间，现在可以先优先考虑延长安排产生的变故需要怎样应对。

她在脑中推演着两天内天国人可能采取的行动。

外情部已经在天国人的必经之路上让人循环播放招聘广告，以天国人的骄傲性格，他们不会愿意像无头苍蝇一样原地打转。就算只有一点机会，他们也会抓住一探究竟。

从这一点上来看，天国人和面具其实有些相似。

天国人被困在罪域对她有利，但同样不排除对方将计就计做戏的可能。消息的透露还需要斟酌。情域人不在这里，不需要透露具备真实性的信息，招进公司等同于近距离监视对方，只要做出假象就可以了。

如果能拿到他们用于相认的暗号就更好了，直接利用碎片就不错——他乡遇故知，还有德高望重的身份作为背书，基本不会有问题。

就这么办。

……他乡？故知？

面具突然伸出手夺过裂隙手中的回执：“我知道了。裂隙，我会把计划往后拖延一天，同样，我也会帮助你在掩盖信息的同时拖住界主。”

裂隙微愣。

面具熟视无睹地将其中夹着的首时请柬抽出，随手将回执扔到地上。

“但我们要提前去情域——不带其他人，只有你和我。”

…………

经过罪域本地人一晚上的讲解，波尔沃亚感觉自己完全可以胜任扮演本土化罪域人的新形象了。他信誓旦旦地拿着已经被凉透了的兰哥给自己准备的简历来到海弄区7号，却被紧闭的大门拦在外面。

出师不利。原本的面试地点里面传来机械装修的噪音，只有门口贴着一张摇摇欲坠的廉价A4白纸。上面的文字毫无排版和正式正式的态度，只写着要面试请联系XXX-XXXX几个字。

但波尔沃亚并不觉得这是什么挑战，相反，他觉得这是一个大好的验证机会。他驾轻就熟地调出光屏按下号码打通电话。一番沟通后他从一个温柔地的女声口中得知自己的下一站目的地。不远，就在旁边的8区。

对方的态度很亲切，听起来很欢迎他到来一样，波尔沃亚很满意地收起手环。

这说明他伪装得非常到位！完全就是一个合格的罪域人！

虽然正常的罪域人应该不会相信黑罗区这么夸张的广告，也不会相信这么简陋的地点变更通知。但没关系，骗人只需要骗过对方就好了，不需要骗过自己。

面试过程顺利得远超波尔沃亚的预料。

兰哥在网上现搜的面试十八问和这个代号痴心的面试官所问一模一样，他对此对答如流。眼见面试官的表情愈发满意，波尔沃亚知道自己稳了。

“欢迎你，波德尔女士。”

痴心微笑着站起身和化名为波德尔的第十一云翼团团长波尔沃亚握手。

“谢谢，我很高兴能加入魏德尔科技。”波尔沃亚礼貌地和痴心笑了笑，大着胆子开了个玩笑，“不过，咱们公司的广告词未免有些……”

“怎么了吗？”痴心问。

“没什么，很有格调。”

痴心笑意深深，没有回应。那双温柔的眸子凝视着波尔沃亚，让他原本有些戒备忐忑的心绪懈怠不少。

“现在就可以去楼上的会议室找碎片女士报道了，她会给您发放员工所用的工牌，并为您录入权限。”

“谢谢。”

波尔沃亚自然地从自动升降门中走出，眼神没有丝毫游移。他面不改色地经过那些千奇百怪的机械设备，走进电梯和人工智能报下碎片所在的层数。

“天国人的适应能力真强啊。我原本以为所谓的扑克脸是说他们时常冷着脸、不懂变通的意思。”

目送波尔沃亚进了电梯，痴心发出感叹。

她转过身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歪头：“感觉某些地方和你还挺像的。”

地板张开一个圆口，面具跟着下方的隐藏胶囊仓中升起，从中走出。

“专门有人教他怎么伪装都没有用的话，天国的军校就可以推倒重建了。”

“那三位治安官还好吗？”痴心问。

“没有问题。有碎片的致幻剂在，波德尔的记忆中只有那三个人都被自己杀死的错觉。人都已经送进医院了，也批了假期和抚慰金。”

“难为他们演戏了。”

面具不轻不重地敷衍应了一声，走到工作台前打开显示屏，旁边办公室大楼的工程进展图被实施更新在上面。

“有技术加持再建还挺快的嘛。”痴心感叹，“看起来明天凌晨就能竣工了。”

“核反应已经研究了三百年，智能机械也有至少两百年的历史。如果不是人类自己为了谋取利益藏着掖着，这种工程的工期本来就应该这么短。”

“面具，有时候我真觉得你说话像一个过于嫉恶如仇的正义小姑娘，惯会夹枪带棒。”痴心笑道。

“那你对正义的误解很深了。”面具不为所动地回应。

嗯，现在又像一个开不起玩笑的老古董了。

“不说这个，到现在有发现机械人种吗？”

痴心笑着摇头：“没有，只有少数几个之前孟家倒台失业的企业高管看到了招聘信息。如果碎片发现，她应该也会和你说吧。面具，别给自己太大压力，结果不会轻易改变，它总会到来的。”

“我没……”

“是吗？你真的要我和你分析一下你凌晨和上午在度假区消失的那几个小时吗？”

痴心的笑容很温柔，也很可怕。

“……不用了。”面具不自然地摸了下鼻子，“还是等碎片的消息吧，接下来就看她的了。”

电梯速度很快，会议室的标志就在电梯旁边。波尔沃亚心情激动地走出电梯。一想到马上要见到那个叫碎片的人，波尔沃亚就觉得自己又靠近了面具的势力一步！

他调整好表情，还没敲门电动门就被自动打开，一个身材矮小的女人背对门口。

波尔沃亚又看了看头顶的指示牌。

的确是碎片的临时办公室。

不能怪波尔沃亚这样尤疑。碎片的背影实在不像他想象的那样高挑而修长。她大概还不到一米六，肩膀也很窄，像是个不到五十岁、还未发育的少年人。而且她还有一头乌黑浓密的齐腰长发，就如途径陡垂断崖猝然落下的瀑布般笔直。这头深色的长发更是将她本就不高的身体压得死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