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也许是太累了,他睡的分外安稳,窗帘拉上,第二天中午还未醒。
陆斯砚去军事训练场的时候,他给韩今发了条通讯。
内容很简单,就说让韩今看看他有没有清醒,带他到处走一走,等着异师学院开学。
结果临近中午的时候,韩今坐在监控室前的座椅上给陆斯砚回了条通讯。
半小时后,陆斯砚一身制服赶回来,两个人盯着监控屏幕里床上的小鼓包发呆。
“一直睡到现在?没醒过?”陆斯砚面色严峻的盯着屏幕。
床上的林逾只露出一双眼睛,纤长的睫毛随着呼吸轻轻抖动,几缕不听话的发丝从被子里探出来,歪歪扭扭的翘着。
整个人像个被包裹好的糯米粽子一样,看着黏糊糊的。
“对,一直睡到现在。”韩今回道:“早上十点时我见他没下来,还动过进去的想法,但想了想还是没进去。”
“嗯,我大致了解。”陆斯砚压着眉,抬手越过韩今点击放大,屏幕锁定林逾的脸。
他仔细辨认着林逾的身体节奏,根据自己的经验做出判断。
尽管不愿相信,但自己的能力和水准告诉自己,林逾完全不像是短时间会转醒的状态。
陆斯砚叹了口气,给韩今发了一份文件,“今天校场新学员进入,你去盯着,林逾这边我来解决。”
“收到,上将。”韩今起身,伴随着文件投送成功的提示音,转身碰上监控室的门把。
就当他要推开门时,陆斯砚拉开椅子的细微摩擦声和讯息提示声刺入韩今耳中。
“注意那个叫贺妄迟的学员,他的能力很特殊,具体在你的文件里,小心他。”
“贺妄迟?”韩今愣了一下,下意识嘀咕,“怎么起这么尖锐的名字。”
“什么?”陆斯砚皱眉。
“哦,没事,我马上去。”韩今回完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监控室。
陆斯砚见人离开才弯腰坐到椅子上翻找起林逾房间的钥匙。
房间里的人睡的几乎昏死过去,陆斯砚摸到一把钥匙串,从中抠出一把转身来到林逾的房门前。
他试着按了下扶手,不出所料,房门被锁上了。
躺在床上的林逾听到一声压门声,身体的习惯性先动了。
他闭着眼翻身坐起,两只手胡乱抓着被子,记忆还停留在王家别墅时每天早上用于活络神经的汤药。
房门被推开,他听着愈渐沉重的脚步声,本能的伸手想去接碗。
可落入手中的不是温热的碗底,而是冰冷的钥匙。
“嗯?”林逾费力的睁开粘连在一起的眼皮,眼球发涩的盯着手中银白色的钥匙,记忆回笼。
他抬起头,困倦的眉眼再也压不住脾气,也不管陆斯砚身上的军用制服衬着身形怎么修长,面容怎么英俊,直接就是一句起床气患者最亲切的问候,“陆斯砚,你有病吗?”
陆斯砚挨了一句骂,沉着脸拿起床头的闹钟怼到林逾面前,眼底藏不住的担心,“看看现在几点了,还睡,我差点以为你死了!”
林逾烦躁的撩开挡住视线的发丝,扫了一眼,沙哑的声音吵着更大声,“八点零二百一十分,有什么问题吗!”
不得不说,他的脑子转的比一般人快多了。
陆斯砚险些气笑了,肩膀连带着后背都跟着颤,“八点零二百一十分?那是十一点半了!”
林逾伸了个懒腰,顺嘴答道:“真聪明,给你点个赞。”
陆斯砚绝望的闭上眼,感觉自己异能的副作用绝对更强了。
毕竟以前还没有什么事件能把他气的心脏砰砰跳的时候。
“能吃饭吗,我饿了。”
吃饭……陆斯砚按下闹钟,睁开眼看着林逾半迷糊半清醒的样子,压下火气,“去洗漱。”
相比于陆斯砚的绝望,校场的韩今才算是天塌了。
他得了陆斯砚的命令去看管新学员,本着训练场没有话事人的实际情况,他把车速飙到了最高。
中午的天气车内没开空调,一路过来热的他一身汗,索性也就脱了外衣搭在胳膊上向校场走去。
这个军事训练场是后建的,散邦势力达到最大规模时,陛下意识到了培养主战型异师的重要性,开辟了一个新的,抗风险能力更强的室内训练场。
原本的那个露天的也就成了力量型异师的练武场。
但那些上过战场的老人还是喜欢叫校场,基本都能听懂。
韩今扯了下领口,将衬衫袖子挽到手臂中央,“啧,这大太阳,要晒死谁?”
他边走边小声吐槽,却在进入训练场的前一秒收敛了脸上的不着调。
训练场的大门被推开,一股冷气扑面而来,吹散了外面携带的燥热。
训练场内的窃窃私语声在韩今进来的瞬间鸦雀无声,几百道视线齐齐打在韩今脸上。
其中一道视线最为强烈,炽热到险些激发韩今的好战情绪。
“站好方队,一个两个瘫在地上像什么样子!”
韩今把衣服扔到角落的架子上,厉声呵斥。
这句话像是投进水中的石子,落下时掀起大片波澜。
原本坐在地上好奇打量韩今的学员在这声令下迅速站好,有的像是受了惊吓一样,没有立刻站直,而是连滚带爬的踉跄几步才站好。
“别挤我!我不站第一排!”
“往那边点,那边点!”
“别急,你们踏马的眼瞎啊!”
韩今冷着脸看着面前兵荒马乱的队伍,厉声叫停,“每排八个人,向后依次展开,再说话就给我滚出去!”
听到滚出去这三个字,再怎么不服的学员也都把嘴闭上了。
队伍将将站好,韩今扫视一圈,虽不满于他们刚刚的表现,但值得一说的是异师管理局分出来的学员站姿和条件都很不错。
就算有些看着就知道身体不舒服的女学员,站姿也跟千年傲立不倒的寒松一般令人敬畏。
“好。”韩今拍了拍手示意学员们回神,“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韩今,帝国中将。”
“韩中将,你的声音真好听。”突兀的一声挑逗在人群中炸响,韩今猛地扫过去,空气瞬间死寂后炸锅。
“谁呀?这么大胆,这是冒犯中将吧。”
“废话,这小子要被赶出去了吧!”
“啊?刚来就走啊,多丢人啊!”
训练场内议论声轰然爆发,有了闹事者的掩护,其他学院的议论声几乎不加掩饰。
韩今听到这道熟悉的声音,血液从脚底一直凉到头顶。
说话的人染了一头扎眼的红发,皮肤白皙透亮,眉眼不算锋利,也谈不上温柔,却莫名给人一种诡谲的阴柔感。
而现在这个人正在用眷恋的目光看着自己,视线从小腿一路往上瞄,看的他起鸡皮疙瘩。
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人韩今不仅认识,甚至想跑。
“贺祁?好久不见啊,现在给我站好。”
“是啊,韩中将,又见面了,不过我现在叫贺妄迟。”
韩今心里咯噔一下,原来陆斯砚说的就是小心他。
先不说异能,但凡告诉他要面对这个人,韩今就不可能来训练场。
就算装病,审讯室走一趟,他都不愿意见到贺祁。
训练场的众人见两人相互认识,议论声小了很多,但依旧用看八卦的眼神盯着他们。
“好,贺妄迟,现在站好,我给你们讲一下训练场的规矩。”
韩今咽了下口水,强装镇定的扫过面前的一众人等。
见学员们终于站好才缓缓开口,“你们现在已经经过筛选,来到了军事训练场,在未来你们都是为帝国效力的一份子……”
这些话看似对着面前的百十来号人说,可他的视线一直停在贺妄迟身上不曾偏移半分。
“身为异师,你们要竭尽所能,挖掘自己的天赋和避免副作用带来的影响。”
韩今站在原地,声音平稳而舒缓,确保每个人都能听清,“念在你们初次进入训练场,今日不对你们做过多要求,解散去熟悉军事基地的环境。”
说罢,他死死盯着笑容得体的贺妄迟,音调往下压了三分,“贺妄迟,解散后跟我走,现在解散。”
贺妄迟耸耸肩,晃晃悠悠的跟在他身后出了门。
阳光打在韩今身上,正午的太阳刚刚悬在头顶,意外的降不下一丝温度。
“韩中将,我爱你。”
一只手猛地攀上韩今的腰,勾着下摆就要往里面伸。
韩今眼疾手快的打落他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拉开距离。
他的脸诡异的泛起红晕,视线快速扫过四周,发现无人才缓了口气。
“贺祁,你别太过分了,我有资格直接开除你。”
“是吗?韩中将,你舍得?”
贺妄迟躬身贴近他的脸,劲瘦的腰肢包括在修身的黑色体恤里,胳膊看似纤细,可韩今知道。
一旦被按住,就连他挣扎着也困难。
“你来这做什么?”韩今后退两步,转了个身提速往前走,不知道是要甩掉他还是让他跟上来。
贺妄迟挑眉看着可以参加竞走比赛的韩今,双手搭在挠头,饶有兴趣的看着他的背影舔了下嘴唇。
“当然是浪迹社会多年,还是觉得你最对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