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谁?撒开你的手!”沈诩山脸色难看,直接上手将宋和霖推开,真是倒霉,怎么偏偏就在这儿遇上这人了?
宋和霖不防沈诩山会先动手,他被推开好一段距离后方才回过神来,目光落到宋解春脸上,想看看他对此是什么反应。
他想过看到惊讶欣喜,亦或是愤恨不满,唯独没想过漠然。
对,就是漠然。
宋解春就像是完全没把他放在眼里似的,看到他的出现,情绪毫无波动。
不,这不是他记忆中那个乖巧懂事的儿子!
“宋解春,我是你爹!”
“是不是沈家人跟你说了什么,所以你才不认我?不对,这十年来你都去哪儿了?为何一点音讯都不给爹传?”宋和霖上前两步,伸手试图去拉宋解春的手。
下一刻,沈诩山就把宋解春护在了身后,不许他靠近。
“沈家小子你什么意思?”宋和霖不善地斜睨沈诩山,严格来说,他可是沈诩山的姑父,是他的长辈,他要跟自己儿子说话,沈诩山这个小辈挡在中间拦着不让,这像话吗?
沈诩山白了宋和霖一眼,懒得跟他废话,径直警告:“你猜,爷爷若知道你来此拦着我们,会做什么?”
“我要是你,现在就识趣地让开。”周厌言笑着补了一句。
从头到尾,宋解春一个字都没说,就像他突然哑巴了似的。
宋和霖脸色青青白白不断变换,他当然知道沈仲时要是知道他来拦着解春会做什么,可他好不容易才把人给等出来,下次就没这个机会了。
再者,他不信他的儿子对他真的没有一点点感情!
“解春,我们谈谈,这么多年不见,你就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他没有。”沈诩山不耐,“你哪儿来的赶紧给我回哪儿去,我们走!”他一手牵着周厌言,一手拉着宋解春要走。
宋解春不想跟宋和霖说话,便也就没意见地跟上。
三人绕过宋和霖,往枫林处去,至于马车上他们准备用来赏枫的吃食等等,一会儿会有人给他们送去。
自从枫林红了之后,每日来此赏枫的人就不在少数,今日当然也不例外。
几人在枫林外的交锋没引起什么人注意,但要再往里走,就不一定了。
宋和霖目光阴鸷地盯着三人往枫林里走去的身影,他们三言两语就想让他打消主意退走,简直做梦!
他的目光如芒在背,宋解春知道他肯定不会就这么轻易的放弃,不由得叹气。
“有我们在,你大可放心,不用叹气,绝不会让你去应付他的。”沈诩山担心地看了看宋解春,当年的事儿他虽知道的不是很清楚,但家里人对宋和霖非常不待见是知道的。
如果宋和霖是个好的,家里人不会对他是那个态度,当然也就不希望宋解春和宋和霖再有什么牵扯。
宋解春失笑,“你倒是挺有自信。”就是可惜小瞧了宋和霖。
“那是当然,我可是……”沈诩山自得的话还未说完,就听身后突然传来了脚步声。
没等他皱眉不悦,身后的脚步声逼近,紧接着宋解春的另一只手被别人抓住,往后一拽!
“你们不想把事情闹得人尽皆知吧?”宋和霖冷笑威胁,“我的儿子十年前根本没死,你们沈家藏了我儿子这么多年,真当我是死人?”
沈诩山:“……”娘的,这个宋和霖狗皮膏药不成,沾上了就撕不下来?!
“啧,你俩先去前头等我,我一会儿来。”宋解春从沈诩山的手中抽回自己的手,再甩开宋和霖的手,他们谁都别再动他的手了。
沈诩山不想,“我叫人来把他弄走。”
“算了,外祖没拦着不让出门,肯定早料到了,所以我没事儿。”宋解春真没怎么把宋和霖放在心上。
十年过去,他十八岁,宋和霖也才四十多,死不了,外祖过寿,宋和霖这个女婿肯定会来祝寿,可外祖从头到尾就没提过这个人,就证明没将他当成一回事儿。
他今时今日十八岁,不是八岁,也有傍身的本事儿,宋和霖除了有是他爹这个名头之外,没什么可怕的。
沈诩山知道宋解春说的没错,但这种被逼着让路的滋味令他很不爽,“你确定不需要我们陪着?”
“确定,你们先过去。”宋解春怕沈诩山犯轴,想了想还是给周厌言使了个眼色,让他把沈诩山带走。
沈诩山张嘴还想说点什么,就被周厌言动了动手给止住了,他转眸询问地看向周厌言。
“我们走吧,他不会让自己吃亏的,说不得咱们留下来反倒成了他的拖累。”周厌言说的实话,不等沈诩山反驳,他便先将人拉走。
两人往枫林走了,宋解春还能听到沈诩山再三跟周厌言确定他真没问题,周厌言为什么对他这么有信心,他们明明才第二次见……
宋解春笑弯了眉眼,从前可看不出来啊,沈诩山还是个醋坛子,不分对象只要周厌言夸一句就吃醋。
“我让人在那儿备了酒菜,咱父子俩喝一杯?”宋和霖觑着宋解春的脸色在,琢磨着是不是该再伸手牵住人。
万一他突然改变主意,他也好将人给制住。
宋解春敛笑,回眸淡漠地看着宋和霖,“不必了,我不喝酒。”
“不喝酒吃菜也行,我让人准备的可都是好菜。”宋和霖权当没看到宋解春眼底的淡漠,决定还是伸手牵住他保险一点。
宋解春察觉宋和霖意图,当即难掩嫌恶地后退两步,避开了宋和霖伸出来的手,“你要说什么就在这儿说,我给你一刻钟的时间。”
“什么一刻钟,我们十年没见,短短一刻钟哪儿能把话都说完?”宋和霖可不认为一刻钟就能达成自己的目的。
日日相见的父子俩一刻钟时间都难以达成共识,何况他们还分开了十年,这中间不得先找找他们之间的感情?
“左右你也没什么事儿,就多花点时间陪陪你爹我呗。”
宋和霖的脸皮是真的厚,这会儿就绝口不提他八岁那年发生的事情了。
“我跟你没那么多话可说。”宋解春兀自开始计时,“一刻钟时间不长,奉劝你要说什么就赶紧。”
宋和霖气笑了,“我是你爹,你怎么能没话跟我说?!”
“若我娘在世,我八岁那年没被土匪掳走,那我们或许有话说。”宋解春冷嗤,他宋和霖不会觉得只要他不提,那他就也不会提及那些事情吧?
真好笑,宋和霖自己当爹都没当明白呢,就想来教他怎么做儿子了!
宋和霖老脸顿时有些挂不住,“你娘是当年生你时落下了病根,后头怎么养都养不好,才会早早离世,不是因为我才死的。”
“再说你八岁那年遇土匪,那不是你自己贪玩非要往那儿去的么?”
“呵!我娘为什么早早离世,你自己清楚,我不说只是还没到跟你算账的时候。”宋解春直勾勾盯着宋和霖,“你扪心自问,我那时是贪玩的人?”
宋和霖噎住,不由得躲开宋解春的目光,他八岁那年已经很懂事了,要说贪玩,其实才一岁的他弟弟更贪玩一些。
但他现在不能真的认下,否则不就相当于认下他当年贪图美色,眼中只看得到苏昧一人,她说了他就信?
“你剩下的时间不多了。”宋解春眸底的讥讽更浓郁了些,他宋和霖敢做却不敢当,真是好一张丑恶的令人犯恶心的嘴脸。
幸好他不像宋和霖。
宋和霖拿宋解春没法,只能长叹一声,说回正题上,“我有一事想让你帮忙。”
既然宋解春不要客气,那便直接开门见山,他现在算是明白了,这儿子算是没了,他们之间那点微末的父子情一早就泯灭在十年的时间里,再也捡不起一点儿。
“何事?”宋解春蓦地想起他和霍战离到沈家那天,宋和霖被沈家拒之门外的事儿,心中对宋和霖要求的事儿顿时有了猜测。
果然——
“我想见见你外祖,你去跟你外祖说,不要再让人把我拦在沈家之外。”
宋和霖想到自己几次三番被拦在沈家门外,现在还犹自怒气难消,“再怎么说,我都是沈家的女婿,你外祖这么一直让人将我拦在门外不让进,那不是叫外人瞧了笑话吗?”
“外祖从不是不讲理之人,你自十年前当我也死了之后不就再没登沈家的门,怎么今时今日却突然来了?”宋解春弯唇笑了笑,“依我猜,是宋家走了下坡路,没办法了只能来找我外祖帮忙吧?”
宋和霖绷不住,想也不想地挽尊说:“没有的事儿,当年是你外祖说不让我来,我遵从他老人家的话,这才没来。”
“今年是你外祖的六十大寿,是整寿,说什么我都该来给你外祖祝寿,不是你猜测的那样。”
“哦?那就是单纯要给我外祖祝寿,而非想要请我外祖帮忙了,这事儿好办,等外祖六十大寿当天,你带着寿礼登门去,我保证绝对不会有人拦着你。”宋解春眸光一闪,他看宋和霖能装到什么时候!
宋和霖片刻都装不了,他知道宋解春说得出口就做得到,再觉得面上挂不住,他也还是讪讪改口:“咳,当然了,要是你外祖肯抬抬手帮一帮我们宋家,那就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