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自强问道:“讲故事?”
他暂时还没搞清楚讲故事和他们之间的关系,“你的意思是,他们这两个小广告是在讲故事?”
江路已经往办公室走了,边走边说:“难道不是吗?故事内容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能让人产生买产品的冲动。”
江路心里已经有了大致的规划。
夏自强跟在江路身后,试图跟上江路的想法。
不过,他更在乎的是,“这能行吗?”
江路甩给夏自强一个白眼,说:“能不能行也得试了才知道,这招不行,就换一招,难不成就等死?”
为了这场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的硬仗,她已经投入那么多了,而且目前来看也不是不可战胜的,她是不可能放弃的。
夏自强接住了这个白眼,没再说话。
他不是完全没想法,但是他和江路的立场不一样,他要考虑的更多,既然江路思路清晰,那就按照江路的意思来。
“那行,按你说的做。”
江路进的是夏自强的办公室,又把冉赫然叫了过来。
冉赫然依旧是一脸的疲惫,脸上的愧疚显而易见。
尽管这种事谁都无法预料,但事到临头,就是他这最重要的一环出了岔子。
可即便是到现在,他也依旧不敢承诺。
手头上倒是有个别配方比目前的效果好,但是依旧只是好一点,用处不大。
江路和夏自强坐在沙发上,脸上稍显严肃,让冉赫然在另一边的沙发上坐下来。
冉赫然紧张地坐着,江路开门见山道,“小冉,实验室那边的工作你先放一放,跟我去一趟瑞士。”
冉赫然用神情表达了疑惑。
江路:“我联系一家瑞士的公司,他们手上有透明皂的配方和技术,我打算买下来,我之前看了成品,也看了效果,很不错,你去把把关,没问题的话就定下来。”
冉赫然一脸局促,脑中想了很多,然后说:“好的,没问题。”
江路:“还有一个事,我想见见你的父母,请你和你的父母帮个忙,具体做什么,我想直接和你的父母一起聊聊。”
听到前半句,冉赫然马上紧绷起来,以为是要劝退自己。
再听完,忙不迭地应下了,自己的本职工作都没做好,帮个忙又能如何?
“我没问题的,我这就给我爸妈打个电话,问问他们的意思。”
江路点头,“那行,如果可以的话,我们下午就去省城。”
只是聊聊,冉赫然的父母答应了。
在省城和冉赫然的父母聊完,一切顺利的话,等江路带着来自瑞士的透明皂,就是他们的反击时刻。
江路的计划里,最多只要五天,就够了。
需要冉赫然父母帮的忙很简单,就是配合他们拍一个小短片。
讲冉赫然小时候的调皮,总是把衣服弄得很脏,洗衣服搓得手红。
偶然有机会,冉赫然能去西江县日化厂工作,想到母亲洗衣服时的种种,他想研发更好用的洗衣皂,让母亲轻松。
一点一点进步,珍惜去瑞士学习的机会,终于让这项技术在西江县日化厂发扬光大。
短片的最后,是洗衣皂轻轻几下,就把衣服洗得干干净净。
轻松,干净!
冉赫然和父母听完江路的话,彼此对视,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应下来。
很显然,这和事实不符。三人都是老实惯了的。
但是现在江路需要他们的帮忙,而冉赫然的工作又不是那么顺利。
于公于私,他们都应该帮忙。
期期艾艾地,冉赫然母亲答应了。
江路提前约了一直合作的摄影团队,等自己一拿到新款透明皂,就拍这个短片。
再次回来,江路身后跟着瑞士方面的售后团队。
江路不止买了配方,还买了他们的机器。
她花了大钱,只想要快速看到成品,其他的管不了那么多了。他们到底是卖配方的,还是卖机器的,就以后再说吧。
江路的短片投放到各个电视台。
这么一番折腾,日化厂还倒欠银行一大笔钱。
夏自强急得团团转,还是不安:“这真的有用吗?就算真的有用,销量上去,难道我们还要找他们买那么贵的机器吗?”
在夏自强看来,现在的江路真的是疯了。
自己疯不够,还要拖着整个日化厂走向不知道的未来。
甚至可能是深渊。
江路说:“先把这些半透明皂卖了再说,就说清仓大甩卖。”
她也没把握。不过买东西么,万变不离其宗,只要你够便宜就行。
至于你是为了什么降价,别人也管不着。
“怎么清仓?”
江路:“降价到三毛一块。”
夏自强:“假清仓啊?”
江路:“有什么问题?卖出去就行了,有资金回笼就行了。”
站在江路的角度,确实没问题。
可是一年后的夏自强,就不是西江县日化厂的人了,他要关注的是整个林州市,未来甚至是岭南省的经济发展。
夏自强:“那你这样让其他小厂怎么活?”
江路:“我不降价他们就活得下去了?”
大厦倾倒时,没有谁逃得了。
江路又说:“我这样,让大家保留用肥皂的习惯,说不定他们还能在后面跟着混口汤喝。等哪天没人想用肥皂了,他们才是真的完了。”
又是听起来很有道理的一番话。
夏自强意识到,面对层出不穷的新兴的洗涤用品,江路的做法或许是唯一的办法。
有些东西,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消亡。
夏自强深吸一口气,不再纠缠这方面的问题,问起了现在员工的薪资情况。
“那你这样降价,工资还发得出吗?”
江路:“够呛,所以我需要大家一起共度难关,熬过去了一切好说。”
夏自强又是一阵沉默,额头的青筋直跳。
他从来没想过会有一天,看着一个厂的厂长做出这样的决策,而自己又无法阻止。
江路看向夏自强,能猜到他的心理,说:“所以我想要一个听我话的书记。真正需要做事的时候,你们考虑这个考虑那个的,净添乱。很多时候,你犹豫了,机会转瞬即逝。现在我们已经落后了。”
夏自强的视线对上江路的视线,叹口气道:“按你的来。”
江路没再把时间浪费在和夏自强掰扯上,很快就让赵采妹去车间宣布了后续的措施。
赵采妹按照江路的意思,重点讲了厂里的困难。
简而言之,不降薪不加班这个厂就活不下去。
要是熬过去,大家就一起加工资过好日子。
工人们跟着紧张好几个月了,如今听到具体的情况,那种与厂子共存亡的情绪瞬间挤占了大脑。
至于加班降薪,这都不是事。
没了这厂,他们连工作都要没了!
他们都做好准备了!
与“新斐然牌”透明皂的宣传短片一起传遍全国的,还有旧款“斐然牌”洗衣皂清仓大处理的消息。
好用的蓝浪洗衣粉,好用的清仓的斐然牌。
重点是清仓,降价不说,以后都买不到了!
买!
一时间,代理商的电话一个接一个的来,量大,且要得急。
江路这边的接线员统一的话术就是:“有货,但是要去其他仓库调。”
你要是再问,就是原材料的库存。
多来几次,大家也就懂是什么情况了。
彼此心照不宣,有钱赚就行。
这边是热火朝天的生产、销售。虽然利润不高,但是流转率高。
甚至就算常年都是这个模式,也没什么问题。
不过一开始的口号就是清仓,这种事也就是想想。
另一边,夏自强更关注透明皂的情况。
在他眼里,江路的小短片远不如人家蓝浪的吸引人。
事实上也是,掏钱买洗衣粉和洗衣皂的都是“母亲”,母亲会为了孩子的工作孩子的健康买,但不会为了其他孩子的孝心买。
江路却说:“别急。”
你们蓝浪为了自己把别人的产品说得一文不值,那就别怪她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
她打的牌子是她的新斐然牌对洗衣服的这个人好。
自然还有后招。
两周之后,所有江路的渠道拿的洗衣皂都是新斐然牌,价格重新回到五毛。
而之前的斐然牌产线已经关停了。
也算是对之前说出口的“清仓”承诺的兑现。
没有了价格优势,再加上大家都有库存,还有蓝浪洗衣粉在另一边虎视眈眈,新斐然牌的销量只能说不尽如人意。
夏自强急得团团转。
这段时间投入这么多,别最后赔了夫人又折兵,他们新招的那么多职工还等着安顿呢!
哪怕明知道江路依旧会敷衍自己,他还是要问。
别说他们现在是国营单位了,就算是完完全全的私企,也没道理由着江路乱来。
夏自强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带着火气就想往江路那儿走去。
却见江路满面春风地朝自己走来。
夏自强不禁推测,是不是有什么好事。
可他又实在想不到什么好事。
他们的新斐然牌再好用,也架不住蓝浪更得人心的广告,就连他老娘都买了袋蓝浪洗衣粉回来!
夏自强的脸色怎么也好看不起来,忍不住埋怨,“都什么时候了,这厂要是真出事了你也得被剥一层皮。”
江路轻松地摇摇自己手中的光盘。
“给你看点好东西。”
夏自强没好气地说:“什么好东西?”
江路自顾自进了门,打开cd机,播放今天刚到手的录像。
“你看了就知道。”
夏自强耐下性子,“我倒要看看你还能折腾出什么。”
画面里,出现的是一双白嫩的手在洗衣服,用的正是洗衣粉,不断地洗不断地,等把手从盆中拿出来,能明显看到皮肤的开裂。
此时,镜头后挪,露出整个人,正是江路。
一看就很年轻,注重打扮的女人,在为自己粗糙的手黯然神伤。
这时,冉赫然的母亲再度出现在画面中,推荐新斐然牌洗衣皂。
打的旗号就是不伤手。
虽然没点名是哪个牌子的洗衣粉,但是这个时候推出这个广告,意味很明显。
视频结束,夏自强挑眉:“这就是你的后招?”
他有点知道为什么当时没有一起把这个视频放出去了,感受到伤手也得有时间啊!
江路躺在沙发上,说:“算是吧,我当时第一次用洗衣粉就觉得手不舒服,不只是洗完之后觉得不舒服,洗的时候就嫌那搓的手疼。”
“同系列的,冉赫然给劝妈妈别用洗衣粉的,我老公给我推荐新斐然牌的,我们拍了好几个,已经联系电视台了。”
夏自强忍不住大喊:“好!这下我们就不用担心了。”
“这个广告可比之前那个有用多了!”
江路笑笑,“现在您可以松口气了吧,后面如果能平稳度过,这一关应该就算过去了。”
虽然代价也很高。后面的研发也不能停。
确实断更了很久,很不好意思啊,说我很喜欢江路,不会坑的,看起来也很无力。但是我真的很喜欢。
给江路起名的时候,我想起一个类似田小草一样看起来很简单草率但是充满生命力的名字。后来对着空白文档发呆的时候,脑子里突然蹦出“江路”两个字。
理解为“江中路”“江为路”都可以,不论是人坐船走水路,还是江中的生物,都不轻松,但是大江东流奔腾入海,江路追逐的正是那片风浪更大,机会也更多的大海。这段路走完了,迎来的就是自己想要的人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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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 57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