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渊 第7章 距离开始生长

林晚回归正常生活后，和陈烬见面的次数，悄悄变少了。

不是她故意疏远，而是她的世界，终于重新热闹起来。

朋友约她，家人关心她，课程安排慢慢变满，她不再是那个整天被困在黑暗里、只能依靠陈烬的女孩。

她开始有自己的圈子，自己的生活，自己的喜怒哀乐。

而这些喜怒哀乐里，渐渐不再只有陈烬。

陈烬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

他没有难过，也没有不满，反而由衷地为她开心。

她本该是这样的，活在热闹里，活在阳光里，活在很多人的爱里。

而不是困在他这间阴暗狭小的出租屋里，陪着他这个一无所有的人。

只是，心里某个角落，还是会空落落的疼。

以前，林晚一天能给他发很多消息。

开心的，难过的，害怕的，琐碎的，什么都跟他说。

手机一响，他就知道是她，心里会瞬间变得柔软。

现在，消息越来越少。

有时候一整天，都没有一条。

他盯着漆黑的手机屏幕，会忍不住发呆，会忍不住胡思乱想，她是不是又不开心了，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可他不敢主动发消息打扰她。

他怕她在忙，怕她不方便，怕自己成为她的负担。

他只能默默等着，像一座沉默的孤岛。

林晚偶尔还是会来找他。

每一次来，依旧会笑着跟他分享最近发生的事，说学校里的趣事，说朋友间的小事。

她眼里有光，有活力，有对未来的期待。

陈烬安静地听着，嘴角带着浅浅的笑，认真得像在听全世界最重要的事情。

只是他插不上话。

她的世界，他不懂，也进不去。

他们之间，不知不觉，已经生出了一层看不见的距离。

“陈烬，我下周要和朋友一起去郊游。”林晚眼睛发亮，“好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挺好的。”陈烬轻声说，“多晒晒太阳，对身体好。”

“嗯！”林晚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我可能要去两天，不能经常看手机，你别担心我。”

“好。”陈烬应着，心里却轻轻涩了一下。

她不再需要他时时刻刻的陪伴，不再需要他整夜的守护。

她已经有了新的依靠，新的快乐。

林晚没察觉到他情绪的细微变化，依旧兴致勃勃地说着郊游的计划。

陈烬看着她明媚的笑脸，心里又酸又软。

只要她开心，怎么样都好。林晚走后，出租屋又恢复了以往的寂静。

冷，空，静得可怕。

陈烬一个人坐在那张破旧的椅子上，坐了整整一夜。

他第一次觉得，这间屋子小得让人窒息，也大得让人孤单。

他穿上她给他买的那件外套，把自己紧紧裹住。

衣服上还残留着一点点她身上淡淡的香气，很轻，很暖。

那是他现在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他拿出手机，翻看着他们以前的聊天记录。

从最开始她崩溃大哭，到后来慢慢好转，每一条消息，都记录着她一步步走出来的过程。

也记录着他，一点点燃尽自己的过程。

看着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笑容却比哭还要苦涩。

真好啊。

她终于活过来了。

只是他好像，快要活不下去了。

他开始频繁地头晕，心慌，手脚发软。

咳嗽也越来越严重，有时候甚至会咳出一点点血丝。

他慌了，却依旧不敢去医院。

他只是偷偷把那些沾了血丝的纸团藏起来，藏在林晚永远不会发现的角落。

他怕她知道，怕她担心，怕她因为愧疚，放弃现在好不容易拥有的光明生活，回头来陪着他这个烂人。

他不能拖累她。

绝对不能。

所以他继续伪装，伪装成一切安好，伪装成坚不可摧。

把所有的疼痛、恐惧、绝望，全都死死压在心底。

他以为自己还能撑很久。

撑到她完全幸福，撑到她彻底不需要他。

可他不知道，崩塌来得比想象中更快，更狠，更让人措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