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惩罚自己,林晚亲手毁掉了所有明亮的生活。
她退了学,推掉所有社交,拒绝所有人的关心,从那个光鲜亮丽的世界里彻底退出。
她搬离了温暖的宿舍,在陈烬曾经住过的老小区附近,租了一间同样阴暗潮湿的小屋。
屋子很小,很冷,很破,像极了他当年的住处。
她学着他的样子,过最苦、最省、最沉默的日子。
吃他吃过的硬面包,喝他喝过的凉白开,走他走过的路,吹他吹过的风。
她不再穿漂亮衣服,不再化妆,不再笑,不再说话,整个人黯淡得像一粒尘埃。
她把所有和快乐有关的东西,全部丢掉、删除、隔绝。
手机里没有娱乐,没有朋友,只有那个永远打不通的号码,和一本又一本写满忏悔的日记。
枕头边,永远放着那件外套,和那个锈迹斑斑的铁盒子。
那是她的全部世界,也是她的终身囚笼。
每天天不亮,她就去江边。
在他沉下去的位置,摆上一颗糖,一盒温牛奶——都是他当年省吃俭用给她买的东西。
然后安静跪下,陪他一整个上午。
傍晚再离开,回到阴冷的小屋,抱着他的遗物,坐到深夜。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风雨无阻。
附近的清洁工、摊贩、钓鱼老人,都认识这个奇怪的姑娘。
有人同情,有人惋惜,有人议论,可她全都听不见,看不见。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陈烬。
只剩下悔恨。
只剩下一场永远不会醒来的噩梦。
有人问她:“姑娘,你在等谁啊?”
她总是望着江面,轻声回答:“等我的少年。”
“等那个救了我,却被我弄丢的少年。”
对方叹气,不再多问。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等的人,永远不会回来了。
她等的,只是一场迟到了一辈子的,自我原谅。
而这场原谅,永远不会到来。
她把自己活成了一座移动的坟。
里面埋着她的光,她的救赎,她的命。
也埋着,她一辈子都还不清的罪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