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回教室的言诺脸色还是惨白的吓人,就连夏琳清和她说话她也跟没听见一样。
严建澜到学校先去了一趟教室,远远地站在窗口看着,言诺坐得板板正正的,但眼神空洞像丢了魂似的。
电话里她班主任也只是简短的交代了一下事情的经过,也只说是言诺打了别的同学一下,自己的女儿自己知道,不被惹急了不会这么冲动的。至于原因还有待考究。
“咚咚咚...”严建澜找到办公室屈起手指在木门上轻轻叩了几下。
“哎,是言诺妈妈吗?”办公室就老郑一个人在。
他一改课堂上与学生说笑的轻松诙谐,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班主任威严不怒自威。
“你好,我是。”
这半个小时对严建澜来说度过得很是漫长,她最后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出来的。
严建澜来之前特意挑了一套衣服,整个人稳重得体。从外表看谈话前什么样,谈话后就什么样,但周身的气场明显下沉。
走之前她又去看了一眼言诺的状态。
言诺依旧坐得笔直,人还在课上,但心思在哪她就不知道了。
老师讲课时的节奏把控恰到好处,所有人头都是抬着的,就她是低着的,还有斜边一个空位。
她选这个位置莫不也是为了那个小子,一个转头就能看到,之前她嫌偏的时候言诺却满口说的都是好。
严建澜肩膀耷拉着轻轻吁出一口气,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
在学习上她一直都是抓的死死的,但万万没想到最后一年会出这样的意外。
“早恋”这个词,不论在哪个年级都是一个不可触但不可避免的禁忌。青春期有萌动很正常,也怪她没和言诺讨论过这个话题。
班主任和她说的时候她是满脸的不信,言诺反击可能是被骂,可能是被欺负,但没想到占大多数的竟是言诺喜欢上了陈鑫冶。
浑浑噩噩般,买完菜到家准备做饭的严建澜,手里机械般的动作,她还在想。
是其他的都好,可偏偏感情这一课题她也控制不了,还得靠言诺自己去想明白。
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言诺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一趟苏城,那个陈鑫冶兼职的地方。
公交车缓缓行驶,言诺靠坐在窗边,路边的风景飞速倒退,大巴车发动机嗡嗡作响,车里人少,说话声音也弱。这一段路程不远,一来一回两个小时,言诺心里惦记的都只有一个人。
苏城比想象中的还要大,一个恍惚就有可能是无数次的擦肩而过。
言诺下了大巴打车去的所谓陈鑫冶打工的地方。到时正好碰上饭点,言诺就站在餐厅外,透过可视玻璃窗一眼就找到了他。
陈鑫冶带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在人群桌椅间来回穿梭,黑白的工作服,袖口卷上小臂,弯腰低声应下每一位客人的要求,偶尔被挑剔、要求也都一一应下。
言诺趴在墙角无声地看着,心疼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压得她喘不上气,殷红着的眼在眼泪蓄满眼眶前抬头,她不想哭也不能哭。
陈鑫冶穿得起长衫也抗得起铁锅。
言诺扭过头不看,但心里却涩得发疼,缓了一会儿朝来时路走去。
***
严建澜这一下午也跟做梦一样,动作一停就想叹气。
她倒是真想问问,陈鑫冶那小子除了长得帅点,言诺看上他什么了?
言兴出差不在家,饭桌上菜早就准备好了,距离言诺放学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她就这么坐在沙发上等,等言诺回来,等言诺解释。
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时间一点点被它吞噬。
言诺到家推开门,严建澜背对着她坐在沙发上,她的眼神多了几分暴风雨即将来临的明朗,看来严建澜都知道了。
言诺进门后脚步放得很轻,若不是开门那一点动静,严建澜都不知道她回来。
“妈...我...我压力太大了,所以...”言诺垂头站在严建澜右手边,手指紧攥着衣角说话声音忍不住发颤。
严建澜看着女儿安静地站着认错又无措的样子,忍不住心里发紧。
“没事,发泄发泄是好的。”严建澜强忍着心里的那团狂风暴雨说。
她也不希望自己捧在手掌心的宝贝女儿在学校被欺负,不论其他是那个男生先主动招惹的言诺。
至于“早恋”,严建澜自己也是当老师的,照目前看只是言诺单方面的喜欢,和那个小子没有关系。
“累了吧,我们先吃饭。”严建澜起身想让言诺先放下书包吃饭。
“妈,你帮帮他。”言诺酝酿了好久的话一经吐出,眼泪也毫无征兆扑簌簌地往下掉。
严建澜心被再一次揪紧的瞬间又放开,她何曾见过自己女儿这样,控制不住的泪珠从言诺脸两侧滑过。
她的女儿心疼别人,可她心疼她的女儿啊。
“妈妈,我保证会好好考试,不会让你失望的。”言诺小小一团钻进严建澜怀里,身子连着哭声一颤一颤的,“你帮帮他,你帮帮他,好不好?”她好气,气自己帮不上他一点,只能眼睁睁看着他,
苦,自己咽;笑,别人看。
“好了好了,不哭了,乖乖。”严建澜掌心一下接着一下安抚言诺,所有的话到了嘴边唯有叹息,再硬的心也会软成一滩水。
什么解释,什么质问,什么狂风暴雨在这一刻统统都不重要。
对陈鑫冶她也心疼,从小就没有爸妈呵护,由爷爷奶奶一手养大,最重要的节点又出了这种事。
“你先吃饭,吃完我就去看看,好不好?”
“这个...”言诺从严建澜怀里出来抹了抹眼泪,打开书包掏出厚厚一个纸袋。
严建澜顺势接过看了一眼,袋子里整整六沓钱。
其实言诺在去苏城前就已经取了,不过最后还是没拿出来。
“好。”严建澜怔住,从小到大言诺收到的红包她都不会管,都让言诺自己存着,没想到她的女儿主意竟然这么大了。
***
指针指向十点,时间还不算太晚,苏城中心医院周遭有很多小区都还亮着灯,夜色好像一个容器一切都将湮没其中。
陈照生病房里面没有人,严建澜就坐在外面的候诊椅上。
她好不容易哄着言诺吃完饭去上晚自习,后独自开车前往苏城,苏城很大医院也很多,这还多亏了之前她听墙角听来不少消息才精准定位。
一开始她不想提,是因为担心言诺知道了会影响学习,可惜最后还是没瞒住。
她一路走一路问,最后到了陈照生的病房,病床上老爷子还沉沉地睡着,身边一个照顾的人也没有。说再多严建澜都只能摇头叹息,不论是天灾还是**都是不可控因素。
等得时间越长,走廊消毒水味就越浓。估摸着是陈奶奶年纪大了受不住先回去了,陈鑫冶打工也晚,期间都是护士进进出出的。
严建澜看时间太晚到护士站问怎么往医疗卡里充钱,几经周折也是充上了。
这边陈鑫冶兼职结束,才刚到陈照生病房,不想病房门口坐着严建澜,他很意外。
“阿姨。”
严建澜应下,他最先看见陈鑫冶与之前相比清瘦的身形轮廓。
陈鑫冶本来就瘦,这段时间没见,原本匀称刚好的身形一下子变单薄,他手里就拎着小小一份的快餐盒,还在长身体这么吃怎么会有营养,也不怪言诺会心疼。
严建澜走上前拍拍陈鑫冶脊背:“好孩子辛苦了。”从在教室里见陈鑫冶第一眼就给她留下了好感。
医院的空气凉飕飕的混合着消毒水味。陈鑫冶和严建澜两个人靠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
“言诺她...”陈鑫冶话到嘴边咽下,她是怎么说服她妈妈的。
“诺诺她很好,她也很担心你...爷爷的情况。”
陈鑫冶低垂着头不知在想什么,上一次在公交车站遇到言诺,没想到他的演技这么拙劣竟连她也没有瞒过去。
导致陈照生车祸的是曾经带动阮江发展的,也算是龙头企业,他们都想用钱来把这件事摆平,用他们的话来说毕竟陈照生还在,没什么大事。
陈鑫冶一听就很气愤,但以目前的状况来看,他也确实没有想好以后该怎么办,家里也没有关系特别好的亲戚,他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你爷爷现在怎么样了?”
“命是保住了,就是一直昏迷不醒。”陈鑫冶捏了捏手里的塑料盒,眼底意味复杂,“右腿以后走路可能不太好。”
严建澜听后还想再说什么,但最终化作一缕几不可闻的叹息,已经不知是她今天第几次叹气了。
时间也不早了,严建澜后面还跟陈鑫冶聊了些别的,始终没有提钱的事。
陈鑫冶看了眼病房的情况,送严建澜出了医院大门,看着她车尾的红灯一点点消失,慢慢无尽的黑夜才刚刚开始。
严建澜到家时临近十二点,言诺还没有睡,一直在沙发上等着。
“妈,陈鑫冶...他怎么样了?”严建澜既已知道,言诺也没什么好再遮掩的了。
“放心吧,他一切都好,现在就等陈爷爷醒了就好了。”严建澜将事情把事情往好了说。
言诺不疑有他。
“太晚了快去睡觉吧,不然明天上午讲座要瞌睡的。”
明天周六原本是准备放假的,偏偏学校搞活动设了一个讲座,有关高考减压以及如何面对焦虑心理的。
严建澜看着言诺乖乖回到卧室,一种女大不中留的感觉,一看就是亲身的,这么晚了她来回奔波,小丫头心思全在那小子身上,没半点关心她的话。
时针、分针、秒针,三针即将重叠,严建澜叹出今天最后一口气,进去卧室洗澡休息。
2026新春快乐!新的一年希望大家都莫名其妙的暴富!!!请假嘻嘻[坏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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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 9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