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言 第1章 第 1 章

“诺诺啊，实在找不到工作你就听我的回来。”

“你不想当老师我知道，可你大学学的就是这个啊。”

“你张叔那里我已经打好招呼了，你一进去就能转正。”

“他儿子之前也是你同学...”

言诺约了几家公司的面试，时间就定在今天上午九点，她一早起来画了个淡妆，刚换好正式的服装，严女士电话就打来了。

桌上手机的扬声器开着里面传出的声音依旧，出门前言诺最后一次清点面试要带的东西。

“妈，我不跟你说了，时间来不及了。”言诺说完也不管电话那头的反应，直接挂断。

“这孩子...”严建澜听着手机那头“嘟嘟嘟”的提示音胸口一阵紧缩，好像有什么东西脱离了她的轨迹。

地铁人口密集嘈杂，没有占到座位的言诺拉着扶手站立，身子随着列车前行的冲力左右晃荡，严建澜的话还在脑中徘徊，心思越发的沉重。

如果让严建澜知道她没有按照她的安排走，不知道以后会成什么样呢。

租住的房子是言诺自己找的，严建澜和言兴也来看过。

苏城地铁四通八达，言诺出门步行五分钟就是地铁站，地铁换乘两站就是市中心。

市中心四面八方筑起的高楼，金融中心也在这里。地铁对面万象广场的大屏上循环播放着影后袁媛新电影的预告。

大城市的天空似乎都要更高阔一些，她抬头看看天都会有一种眩晕的不实感。言诺径直走到公司楼下，一早没心情吃东西，现在倒有些饿了。

言诺，苏城政法大学本科，老家阮江是紧靠苏城的一个小镇。刚到苏城她就感受到了自由的味道，毕业后更是干脆留在了这里。

她即将面试的第一家公司YG娱乐，是苏城知名的艺人管理公司。现面向所有社会人员公开招聘。

不久前，这家公司的老总正值盛年却选择退居幕后，交由自己唯一的孩子伸展拳脚，一展抱负；他儿子也是今年才从国外留学回来的。

距离面试不足半小时，言诺刚一踏进公司大楼扑面而来的压抑感，她想能够在周围这几栋楼里留下来的，应该都是精英中的精英吧。望她也能成为这其中的一员，并且能永久的在这座城里留下来。

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言诺进到面试等候区，其实她一进门就有些怵了，等候区黑压压的人头。

新官上任三把火，看样子是要把本公司所有的职位都对外招聘一遍啊。

五位面试官早已进入会议室，助理会按照早已筛选好的简历一个一个喊。

九点一到面试正式开始。言诺找了一个空位坐下，和周围的人一样锤头看着自己手中的简历。她内心的那种莫名的紧张感持续上升，尽管简历上的内容早已烂熟于心，可她愣是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言诺？”感觉身后有人轻轻拍了自己一下，言诺抬头循着声音的方向望去。

“真的是你啊！”

言诺一瞬间的错愕感，是她高三的同桌夏琳清，世界这么大没想到在这里还能相遇。

夏琳清一直都是这么一个大大咧咧的性格，丝毫没有言诺那种许久不见的陌生尴尬感。

面试还在继续夏琳清一直站着显得有些突兀，遂在言诺身边蹲下。

“你知道我刚面试的时候看见谁了吗？”

没想她的面试这么快就结束了，言诺顺着她的话往下说：“谁啊？”

“陈鑫冶啊！”夏琳清还有些回味刚刚看到他时的场景，“你还记不记得？”

“啊？”这三个字如同一块巨石狠狠地砸进言诺心底，溅起一波又一波的涟漪。

她低垂的眸光停滞，眼底尽是未曾料想的惊愕，这个人这个名字在场没人比她还熟。

“你不会不记得了吧？”夏琳清见言诺一直没有说话，“你俩上学的时候不是住一个小区，上下学经常一起回家的么？”

“哦~”她怎么可能不记得，言诺装作一副刚想起的样子，“你自己家就是开公司的，怎么还来这里面试？”她不想过多的讨论陈鑫冶和她之前的事。

“我爸非要我去，可我不想啊，社会上我还没闯一闯呢！”夏琳清家里是开厂的，是个不折不扣的富二代，但丝毫没有富二代的架子，为人很慷慨大方。

“钱多钱少我是无所谓，重要的是历练，混得不好大不了回家呗。”

言诺听着她有些“凡尔赛”的回答，嘴角不自觉抽了两下，一种羡慕的眼神看着她，好羡慕夏琳清这种自由洒脱的性格，就算是败了也有人给她兜底。

是啊混得不好大不了回家呗，再怎么样严女士为她还是好的。

“不跟你说了，腿蹲麻了，以后就是同事了啊，公司见。”夏琳清站着缓了一会儿就走了。

“哎...”言诺话还没说完，夏琳清是能预知未来么？她怎么知道她俩一定行。

言诺眼神紧锁着简历上自己的照片：陈鑫冶...真的会是他吗？有时自己没亲眼确定的事情，她还是有些不信的。

“下一位23号言诺。”

这时正好叫到言诺的名字。

言诺进会议室前不断调整着自己的呼吸，面试官里有他又怎样，没有又怎样，指不定他都不记得有她这一号人物了。

五个座位五个面试官，可言诺一进去最中间的位置却是空的。

没有陈鑫冶啊，难道就这么不巧么？

原本紧张提起的心又沉沉落回原位，言诺低垂着眼眸内心难掩的失落。

“各位面试官好，我是言诺，毕业于...”对于早有准备的东西，尽管她再紧张也不会出错。

一轮结束她给几位面试官都留下很不错的印象，面对他们几位抛出的障碍问题，回答的也是落落大方、从容不迫。

言诺面试完出去关上门的那刻，这个人从头到脚都松快了。

为什么没有遇到他呢？难道就连刚刚遇到夏琳清也是她的幻觉？难道是她太想陈鑫冶了？

她想问问他为什么不告而别，想问他为什么搬走了不告诉她也不联系她。

言诺就这样一步一个脚印，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等候区。而她身后会议室的门开了又关，一个人影走了进去。

“陈总。”

“嗯。”陈鑫冶走到中间的位置坐下。

言诺进来前他就看到了言诺，也认出了言诺。他怕，怕小姑娘看见他会紧张影响面试，所以在这之前他先行躲开了。

陈鑫冶虽没有露面但一直在隔壁观察。不过看样子是他小瞧了她，也很意外她终于知道反抗了，选了一个就连他都没有想到的行业。

讨论继续。

“刚刚那个女生不错，面试都紧张，但让人看不出。”

“还有刚刚的一个男生，在校生活丰富，实习内容也很丰富。”

“......”

“你怎么看杨叔，你部门的实习生。”陈鑫冶拿起桌上的几份简历看了看各有千秋，但要选最好的还得师傅来定。

杨叔，杨化均是法务部的主理人，公司元老，最后由他一锤定音，包括言诺在内一共三个实习生。

陈鑫冶很中肯的遵从他的意见，天意如此，让他们重又相见。

“那就这么定了。”

“我们继续接下来的面试吧。”

言诺后面面试的几家公司都在这个附近，走几步就到了，在发展空间以及福利待遇上她认为还是YG最好，可如果以后再见到陈鑫冶...真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故事。

回去的路上地铁口祖孙两个在摆地摊。言诺看了一眼茉莉手环，是用茉莉花和珍珠搭配串起来的，上面还配了同色系的飘带。

来苏城这么久她还是头一次注意到这个。

“姐姐，姐姐，买个手环吧，茉莉手环。”小男孩看见漂亮姐姐嘴巴都变得甜了起来，“三块钱一个，戴在手上可以香很久的喔。”

言诺看着面前积极向她推销的小男孩，一颗心都被孵化：“好，我要一个。”

她蹲下身子从包里翻出仅有的三枚硬币交给那个老人，小男孩儿从中挑了一个他认为最好看的给言诺：“姐姐你伸手我帮你戴上哦！”

这东西一个人可真不好戴。

言诺眼里闪过一抹异色伸出手，那个男孩满脸通红的给她戴上：“谢谢你小朋友，你真棒！”

这一插曲疏散言诺今日所有的忧虑。

出租屋一房一厅麻雀虽小但五脏俱全，月房租一千三，水电费自己额外给。

严建澜看过觉得不行，房子在四楼，上下楼不仅没电梯，就连小区的环境也一般，一家三口最终投票结果二比一，她只好妥协。

言诺觉得只要内在条件够硬，外在艰难还是能克服一下的。

言诺合衣摊在床上，换做以往在家严女士早就骂过来了，可现在她不在。她看着屋顶的吊灯心想这灯旧了该换了，鼻间萦绕着茉莉手环的味儿，迷迷瞪瞪的险些就这么睡过去。

多年来在严女士的严格督促指导下言诺也养成“不洗澡不上床”的好习惯。而在她这里稍稍打了一个折变成“不洗澡不睡觉”。

言诺强撑着意志力爬进浴室洗去一天奔波与疲劳。下一秒倒头就睡，连晚饭也懒得吃。

第二天一早，阳光洒进小屋，言诺还赖在床上。床头柜上手机不合时宜地震动。

“喂你好。”言诺一看时间还不到九点。

“哎喂您好！请问是言诺女士吗？”电话那头是温柔的女声，“这边YG娱乐，想告诉您一声您的面试通过了，请您于下周一来公司报道。”

言诺听着电话里说的，顶着鸡窝头就从被窝里钻出来。

“好的，太感谢了。”言诺内心的纠结抵不上表面的雀跃。

面试通过代表她为自己获得了机会，一次自由的机会，一次正面直击陈鑫冶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