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来到大堂后,便寻了一处角落的位置坐下。
林墨笛一屁股坐下去,灰色长发高高束成的马尾在身后甩了甩,几缕碎发垂在耳侧。他那双大海般浅蓝色的眼瞳四下张望了一圈,唇角天生上扬,噙着一抹明朗的笑意,整个人松弛得像坐在自家院子里。宽肩窄腰撑起那件亲传弟子衣袍,两条长腿微微敞开,一只手随意搭在膝头,姿态舒展又自在。
安宁在他右侧落座。紫色长发如瀑垂落腰际,发丝泛着暗紫色的流光,像暮色与雷暴交织成的绸缎。她的坐姿端庄,脊背笔直却不僵硬,一手自然搭在膝头,另一手执着一把折扇,扇面半收,指尖修长白皙。右眼是闪电撕裂夜空那一瞬迸发的紫,瞳孔深处仿佛蓄着一场风暴;左眼是温润的金,像秋日午后穿过琉璃瓦洒进暖阁的日光,优雅从容,不见半分威严,反倒透着一股世家贵女特有的矜贵。
夜尘坐在林墨笛左侧。黑色大波浪卷发垂落腰际,发尾染着暗沉的绯红——不是张扬的赤色,而是将熄未熄的炭火余烬,矜持又危险。暗红色的眼瞳深邃浓郁,不急不缓地扫了一眼四周,便收回视线,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广袖垂落,脊背笔直如松。她不笑,也不刻意端着,周身自有一种“本该如此”的高贵气派,仿佛这嘈杂的大堂与她无关。
由于三人的外貌和实力过于出众,刚坐下没一会儿,周围的位置已经坐满了人。不少弟子频频侧目,窃窃私语,却无人敢轻易上前搭话——那三人坐在一起,一个阳光明朗如海风,一个明艳矜贵如名兰,一个高贵从容如古玉,气质各异却同样耀眼,让旁人连靠近都觉得自惭形秽。
这时,一位长老走上高台,站定,目光扫过全场,声音被灵力放大,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好了,大家不要吵了,都安静下来听我说话。”
原本嘈杂的大堂像被浇了一盆凉水,顷刻间安静下来。
“诸位新入山门的弟子,入我宗门,便是我门中之人。往后需恪守门规,潜心修行,尊师重道,不可肆意妄为。”长老的声音沉稳有力,一字一句砸在安静的大堂里。
林墨笛坐在角落里,听到“门规”两个字,那双浅蓝色的眼瞳转了转,唇角微微弯了弯,还没说什么。
长老继续道:“既拜入我门下,往日尘缘暂且放下。修行之路道阻且长,能走到哪一步,全看你们自身心性与造化。”
“宗门护你们成长,你们亦要护宗门荣光。若有背门叛道、为非作歹者,宗门律法,绝不姑息。”
长老在上面讲着,林墨笛在下面就开始动了。
林墨笛微微侧身,朝夜尘和安宁的方向倾了倾,灰色高马尾随着动作从肩侧滑落,几缕碎发垂在脸侧。那双浅蓝色的眼瞳弯了弯,唇角上扬,压低了声音问:“唉,两位小姐叫什么名字呀?”
夜尘偏头看了他一眼,暗红色的眼瞳平静如水,薄唇微启,吐出两个字,声音清清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夜尘。”
安宁也微微侧目,右眼的紫和左眼的金同时落在林墨笛脸上,神色淡淡的,却也开了口:“安宁。”
林墨笛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那双大海般浅蓝色的眼瞳像被阳光照透了一样,亮晶晶的,连眼尾那道上扬的弧度都跟着飞扬起来。他咧嘴一笑,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叹:“哇,好好听的名字呀!我叫林墨笛!”
他说着自己的名字,还伸手指了指自己,动作带着一种天然的随性和热络,灰色高马尾在身后晃了晃。
“唉,你俩是什么身份呀?”他又凑近了一些,浅蓝色的眼睛里写满了好奇,像只闻到了鱼腥味的猫。
“夜家长女。”夜尘说。她说话时暗红色的眼瞳依旧平静,神色不变,双手依旧交叠在膝上,脊背笔直,仿佛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安家长女。”安宁也道。她的声音不咸不淡,紫金色的异瞳淡淡地看着前方,手中的折扇轻轻摇了摇,带起一阵细碎的凉风。
林墨笛的眼睛瞪得更大了,那双浅蓝色的眼瞳里盛满了惊叹,像海水里漾开的涟漪。他直起身子,宽肩微张,声音拔高了一点点——又立刻压了下去,但那股子兴奋劲儿怎么都藏不住:“哇塞!那你俩家里不会是世家大族吧?”
“嗯。”夜尘应了一声,语气平淡得像在回答“今天天气不错”。她暗红色的眼瞳甚至没有看向林墨笛,只是淡淡地落在前方某个虚无的点上,神色从容到近乎疏离。
林墨笛没有被这冷淡的态度浇灭热情。他又往前凑了凑,手肘撑在膝头,双手托着下巴,灰色高马尾从背后垂下来,搭在椅背上,整个人呈现出一个好奇宝宝的标准姿态。他的浅蓝色眼瞳眨了眨,长长的睫毛扑闪了两下,唇角那抹笑意始终没有褪下去,声音里带着真切的疑惑:“那你俩好好的世家小姐不做,怎么跑来修仙呀?”
夜尘这次终于转过头来,暗红色的眼瞳落在林墨笛脸上,神色依旧淡淡的,但至少愿意多说了几个字:“正好仙界招弟子就去了,没有想到真被选上了。”
夜尘说完便转回了头,黑色大波浪卷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发尾那抹暗绯红在烛光下忽明忽暗,像暗夜里静静燃烧的烛芯。
林墨笛听完,那双浅蓝色的眼瞳微微眯起,然后猛地睁开,嘴唇张成一个“O”形,整张脸上写满了“原来如此”四个大字。他往后一靠,宽肩抵住椅背,灰色高马尾在身后晃了晃,双手一拍大腿,发出清脆的声响,声音里带着恍然大悟的明朗:“原来是这样的啊!”
林墨笛那个恍然大悟的表情夸张又真诚,配上那双亮晶晶的浅蓝色眼瞳和上扬的眼尾,竟有种让人忍不住跟着笑的感染力。
夜尘垂了垂眼睫,没再说话。安宁也收回了视线,折扇在她手中不紧不慢地摇着,紫金色的眼瞳平静地看着高台上的长老。
台上,长老正介绍着宗门的各个派系和地方。
“我们宗门有青云宗,主修剑;风雷宗,主修雷;幽冥宗,主修魔;天机谷,主修占——就是天地有命,世事有机,而天机谷便是执掌世间命理的隐世仙门。此宗不擅杀伐斗法,独精推演卜算,以星象、卦象、命盘为道,可勘往昔因果,可逆窥未来命途。凡过去未解之秘、将来难测之灾,只要代价足够,天机谷皆能为你道出一二。也正因能窥探天机,谷中历来戒律森严,不可随意泄露天命,乱人间气运。”
“灵犀宗,修的是心,可看世间一切的内心想法;天音寺,主修音;落霞派,主修体;寒冰宫,主修冰;碧水宫,主修水;合欢宗,主修情;血隐门,主修血。”长老顿了顿,换了口气,继续道,“然后我们宗门还有藏书阁、比武场、任务堂、兵器房、公告栏。”
长老在上面介绍着,底下的林墨笛听完后,那双浅蓝色的眼瞳一下子瞪得溜圆,眼尾那道本就已经上扬的弧度因为这个表情几乎要飞起来,整张脸写满了“大开眼界”四个字。他猛地转向夜尘和安宁,灰色高马尾在身后甩出一个急促的弧线,几缕碎发被风撩起贴在脸侧,那双大海般浅蓝色的眼睛里盛满了兴奋的光,像阳光落在海面上,碎成了一片金色的星子。
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但语速快得像连珠炮:“哇,我们宗门有好多派和地方呀!唉,那个比武场是不是可以上去与人切磋?还有任务堂,就是每个月领灵石的地方和接任务的地方吧?公告栏应该就是通知东西的?”
他一边说一边比划,修长的手指在空中点来点去,宽肩随着说话的节奏微微晃动,银灰色的衣袍在动作间泛起细碎的光泽。他说得滔滔不绝,浅蓝色的眼瞳亮得像两颗星星,唇角那抹笑意从开始就没下去过,整个人像一株被阳光晒透了的向日葵,热烈、明朗、不知疲倦。
夜尘听着听着,头开始微微发沉。她依旧保持着优雅的坐姿,脊背笔直,双手交叠在膝上,黑色大波浪卷发垂落在肩侧,发尾那抹暗红在烛光下安静地燃烧——但那暗红色的眼瞳里,原本平静如水的目光开始变得有些涣散。她眨了眨眼,睫毛扑闪了一下,又眨了一下,嘴唇微微抿了抿,什么也没说,只是安静地忍受着。
安宁坐在一旁,紫金色的异瞳半阖着,右眼的紫暗了一度,左眼的金也失去了早晨那种澄澈的光泽。她的折扇也不摇了,搭在膝头,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点着扇骨。她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嘴唇微微翕动了一下,像是在无声地说着什么。
如果此刻有人会读心术,就能听见安宁心里正在循环播放一句话——
这林墨笛上辈子是个哑巴吧?
好烦。
好烦。
好烦啊。
安宁的耳垂上那枚紫玉耳坠随着她微不可见的摇头动作轻轻晃动,折射出细碎的光,像她此刻内心的波澜——表面不动声色,底下已经翻涌成灾。
长老的声音还在继续:“另外,我们宗门还有门规,一共有五千条门规。”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
大堂内瞬间炸开了锅。有人惊呼出声,声音尖锐而不可置信:“五千条门规?那么多啊!”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有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声像蜂群一样嗡嗡地响起来,整座大堂从方才的安静变成了嘈杂的集市。
闻言,长老在台上咳嗽两句,让大家安静下来。
林墨笛那双浅蓝色的眼瞳猛地睁大,眼尾上扬的弧度因为这个震惊的表情更加明显,整张脸写满了“你在逗我”四个大字。他张开嘴,话还没出口,先“哈”了一声,然后那双大海般的眼睛眨了眨,睫毛扑闪了两下,声音里带着一种被雷劈了似的难以置信:“我不行了——这个宗门门规那么多,还不要人吐槽了?”
林墨笛顿了顿,那双浅蓝色的眼瞳转了转,脑袋微微歪向一侧,灰色高马尾随着歪头的动作从肩侧滑落,几缕碎发垂在脸侧,衬着他那张写满困惑的脸。他“啧”了一声,唇角那抹笑变成了一种介于无语和好笑之间的弧度,补了一句:“我看他就是小肚鸡肠。”
说完,林墨笛左右看了看,浅蓝色的眼瞳扫过夜尘,又扫过安宁,唇角上扬,眼尾弯弯,声音里带着一种“你们肯定也这么觉得吧”的理所当然:“哎,你们说是不是?”
夜尘的暗红色眼瞳微微动了一下,从虚无的远方收回来,落在林墨笛脸上。她看了他半息,那双深邃的暗红色眼瞳里看不出什么情绪,嘴唇微启,吐出一个字:“嗯。”
——敷衍得理直气壮,干脆利落。
但林墨笛完全不在意。他根本没有感觉到冷场,或者说,他根本不在意有没有冷场。他“啪”地一拍大腿,又接上了自己的话头,浅蓝色的眼瞳亮晶晶的,唇角那抹笑意从“无语”又切回了“兴致勃勃”,滔滔不绝地继续吐槽起来。灰色高马尾在他身后随着他说话的节奏轻轻晃动,像一条兴奋的尾巴。
台上,长老早就注意到角落里那个灰色高马尾的小孩一直在说话了。
他一开始只是余光扫到,想着问心阶第三名,多少要给几分薄面,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权当没看见。但那小子越讲越带劲,身子越凑越前,灰色高马尾甩来甩去,银灰色的衣袍在角落里动来动去,像一团不安分的银灰色火焰。他的声音虽然压低了,但在安静的大堂里,那“嗡嗡嗡”的说话声像一只苍蝇,挥之不去,赶之不散。
长老的眼皮跳了跳。
他清了清嗓子,加大音量继续讲着,试图用自己沉稳有力的声音盖过角落里那窸窸窣窣的动静。但没用。那小孩还在讲。而且——长老眯了眯眼——他好像还讲得更起劲了?
长老的眼皮又跳了跳。
挑战我的底线吗?
很有意思了。
长老终于忍不住了。他停下讲话,目光越过整座大堂,精准地锁定了角落里那个灰色高马尾的身影。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平静,一字一句地砸下来:“那个叫林墨笛的小孩。”
大堂瞬间安静了。所有人齐刷刷地看向角落。
林墨笛本来正说到兴头上,浅蓝色的眼瞳弯弯的,唇角上扬,灰色高马尾随着他说话的节奏轻轻晃动——忽然听到自己的名字,他整个人顿住了。那双浅蓝色的眼瞳眨了眨,像两颗被惊动的海水珠子,眼尾上扬的弧度从“兴奋”切换成了“疑惑”。他抬起头,对上长老的目光,表情无辜得像一只被抓住偷鱼却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的猫。
长老的声音从高台上传下来,不紧不慢,带着一种长辈特有的威严:“我在上面讲,你就在下面讲是吧?到底听谁讲话?”
大堂里安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所有人都在看林墨笛,有人憋着笑,有人替他捏了一把汗,有人幸灾乐祸地等着看好戏。
林墨笛愣了一瞬,然后那双浅蓝色的眼瞳弯了弯,唇角上扬,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那笑容明朗得像晴天,像他这个人一样,让人想生气都生不起来。他挠了挠后脑勺,灰色高马尾随着动作晃了晃,几缕碎发落在额前,声音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理直气壮,却又笑嘻嘻的,像是在跟长辈撒娇:“当然是长老您讲呀!”
长老看着他那张笑嘻嘻的脸,眼角抽了抽:“那你还在讲?
林墨笛立刻坐直了身子,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灰色高马尾垂在身后,那双浅蓝色的眼瞳乖乖地看着长老,唇角那抹笑意收了收,但没完全收住——还是弯着的,像一弯浅浅的月牙。他的声音乖乖的、软软的,带着一种“我知错了但我下次还敢”的诚恳:“哎呀,我这就不讲了。”
长老盯着他看了两息,终于收回了目光,继续讲了起来。
林墨笛果然安静了下来。他端端正正地坐着,灰色高马尾垂在身后,银灰色的衣袍纹丝不动,浅蓝色的眼瞳乖乖地看着前方,看起来就是一个听话的好孩子。
——安静了大约半盏茶的功夫。
长老正讲到宗门任务堂的规矩细则,声音沉稳,条理清晰,忽然,他又听见了。林墨笛在下面讲话的声音。他这次直接施了一个静音术。太棒了,台下没有声音了。
但过了一会儿。
嗡嗡嗡。
嗡嗡嗡嗡嗡。
不是说话声。是比说话声更让人崩溃的——
拍手声。
“啪。啪。啪。”——有节奏的,一下一下的,像在打什么暗号。
长老的额角跳了一下。他缓缓转过头,目光越过人群,再次精准地锁定了角落里那个灰色高马尾的身影。
林墨笛正搁那打手语呢。
他坐得端端正正,身体微微侧向夜尘和安宁的方向,灰色高马尾垂在肩后,那双浅蓝色的眼瞳亮晶晶地看着身旁的两人。他的双手在身前比划着——一会儿竖起大拇指,一会儿比个“OK”,一会儿双手摊开做“无奈”状,一会儿又指着自己的嘴做出“被封住了”的表情,动作夸张又生动,像在演一出无声的哑剧。
夜尘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暗红色的眼瞳里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我为什么要承受这些”。安宁的紫金色异瞳半阖着,折扇已经彻底不摇了,搭在膝头,指尖微微收紧,那枚紫玉耳坠在她耳垂上轻轻晃动着,像她此刻摇摇欲坠的耐心。
长老站在台上,看着林墨笛那双上下翻飞的手,眼角、额角、嘴角同时抽了抽。
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伸出手,朝着林墨笛的方向轻轻一点——一道无形的灵力激射而出,精准地落在林墨笛身上。
定身咒。
林墨笛正比划到兴头上,双手还在空中比了个“你看我多惨”的手势,忽然整个人就僵住了。他的双手定格在半空中,身体保持着微微侧身的姿势,灰色高马尾垂在身后一动不动,那双浅蓝色的眼瞳瞪得圆圆的,眼尾上扬的弧度凝固在脸上,表情介于“发生了什么”和“我错了”之间,像一尊被人突然按下暂停键的雕塑。
大堂里响起几声压抑的笑,又立刻被憋了回去。
长老满意地点了点头,收回手,转过身,清了清嗓子,继续讲了起来。
这一次,终于清静了。
彻底地、完全地、无可争议地清静了。
没有说话声,没有拍手声,没有手语,没有任何多余的动静。只有长老沉稳有力的声音在大堂里回荡,偶尔翻过一页讲稿的声响。
夜尘的暗红色眼瞳微微亮了一瞬。她垂了垂眼睫,唇角几不可见地动了动——如果那也算笑的话。安宁的紫金色异瞳也终于睁开了一些,右眼的紫和左眼的金都恢复了几分光泽,她甚至悄悄舒了一口气,那口气吐得很轻很轻,像是怕惊动了什么。
林墨笛保持着那个夸张的姿势一动不动,浅蓝色的眼瞳可怜巴巴地眨了两下——也只有眼珠能动了。他看了看夜尘,又看了看安宁,眼神里写满了“救命”。夜尘没看他。安宁也没看他。
两人都假装没有注意到他求助的目光。
“然后等各位弟子到了筑基后,我宗会举行一个宗门大比,希望大家好好准备。”长老终于把最后一句话说完,合上了讲稿。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色——暮色已经沉了下来,大堂外的天边只剩最后一抹暗红,像夜尘发尾那抹绯红一样,将熄未熄。
“好了,我也讲完了,你们大家去吃饭吧。”长老说完这句话,转身就往台下走,脚步之快,像是身后有什么在追他。
他走出大堂的时候,甚至没有回头看那个角落一眼。
几乎是同一瞬间,林墨笛身上的定身咒消散了。
他的双手猛地落下来,“啪”地拍在自己腿上,灰色高马尾在身后剧烈地晃了晃,整个人像被解冻了一样,从雕塑状态恢复成了活人。他长出一口气,浅蓝色的眼瞳眨了眨,张嘴就想说话——
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夜尘已经站了起来。
她站起身的动作优雅从容,双手从膝上抬起,广袖如水波般滑落,黑色大波浪卷发从肩后垂落,发尾那抹暗红在暮色中泛着幽暗的光泽。她微微侧头,暗红色的眼瞳看向林墨笛,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薄唇微启,声音清清淡淡的:“走吧。”
然后她转身,裙裾无声拂过地面,迈步朝大堂外走去。
安宁也站了起来。紫色长发从椅背上滑落,如瀑垂在身后,右眼的紫和左眼的金在暮色中微微发亮,她看了林墨笛一眼——那一眼里没有嫌弃,没有不耐烦,只有一种“你终于安静了”的如释重负。然后她跟上夜尘的步伐,两道身影一前一后,优雅从容地走向大堂门口。
林墨笛愣了一下,然后立刻从椅子上蹦起来,灰色高马尾在身后甩出一个漂亮的弧线,银灰色的衣袍在暮色中泛着暗纹流动的光泽。他三两步追了上去,宽肩窄腰的身形在暮色中拉出一道修长的影子,浅蓝色的眼瞳亮晶晶的,眼尾上扬,唇角上扬,整个人又恢复了那副阳光明朗的模样。
他走到夜尘和安宁中间,咧嘴一笑——那双大海般浅蓝色的眼瞳弯成了两道月牙,笑意从眼底溢出来,整个人像被暮色镀了一层金边。
“唉,你们说长老是不是被我气走的?”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欠揍的得意。
夜尘没说话。
安宁也没说话。
两人一左一右,面无表情地走着,黑色大波浪和紫色长发的发尾在暮风中轻轻飘动,与中间那个灰色高马尾、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身影,形成了一道奇异又和谐的风景线。
三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廊道尽头。
暮色四合,大堂里的烛火一盏一盏被点亮,光影摇晃,人声渐远。
然后接下来就是接的第3章后面。
夜尘“这个林墨笛好烦呀”
安宁“就是的,感觉上辈子是个哑巴,这辈子是个喇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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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藏书阁之谜之林墨笛一直在骚扰夜尘和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