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复查过后,确认阮亦臻只是急性应激反应与过度劳累,没有大碍,简单办理手续就可以出院休养。
阮亦臻听完诊断,眉梢又扬回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仿佛刚才晕倒的人根本不是他。
“都说了没事,林队这下可以放心回警局盯你的案子了。”
他一边扯掉手上的输液贴,一边随口说道,语气里那点傲娇半点没藏。
林辰只是冷冷瞥他一眼,伸手接过护士递来的出院须知,一言不发地将东西收好。
“走。”
“去哪儿?”阮亦臻挑眉。
“回我那。”林辰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医生说你需要静养,不能一个人待着。”
阮亦臻顿时皱起眉:“我自己家不能住?”
“可以。”林辰抬眼看向他,目光直白又笃定,“但我不放心。要么跟我走,要么我就在你家沙发睡,你选一个。”
阮亦臻被他堵得一时没话说,半晌才轻嗤一声:
“林辰,你现在简直比我家保姆还啰嗦。”
“总比某人死撑到晕倒强。”
林辰没再给他反驳的机会,伸手轻轻扶了他一把,动作不算温柔,却很稳。
阮亦臻身子还是有些发软,嘴上嫌弃得不行,却也没真的推开他。
两人一路沉默地走出医院,清晨的风微凉,林辰顺手将外套脱下来,不由分说地披在阮亦臻肩上。
“我不冷。”
“闭嘴。”林辰淡淡道,“感冒了更麻烦。”
车子一路开到林辰住的小区,电梯直达高层。
推门进去,是简洁干净的现代风格,宽敞、安静、光线充足,完全适合静养。
阮亦臻站在客厅中央,环顾了一圈,嘴角微微抿了抿,却依旧嘴硬:
“林队倒是会挑地方,就是不知道,照顾人的手艺跟你查案一样靠谱吗?”
林辰将他的随身东西放在玄关,回头看他:
“比你硬撑靠谱。”
他指了指朝南的客房:“你睡那间,阳光好。想吃什么、喝什么直接说,别自己硬扛。”
阮亦臻靠在墙边,看着眼前这个明明一夜没合眼,眼底带着红血丝却依旧强撑着安排一切的男人,心里那点别扭忽然软了一截。
他轻咳一声,别开脸,语气别扭又傲娇:
“……知道了。我又不是残废。”
林辰看着他口是心非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几乎看不见。
“先去躺一会儿,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林队还会下厨?”阮亦臻立刻抓住机会臭屁,“可别把厨房炸了。”
林辰脚步一顿,回头丢给他一句:
“总比某些人晕倒在玄关,连门都走不进去强。”
阮亦臻:“……”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两人之间,安静、安稳,又带着一丝说不出的暖意。
这一次,没有人再逞强,也没有人再逃离。
只有踏踏实实的,被人放在心上照顾的滋味。
饭菜摆上桌,都是清淡暖胃的款式——小米粥、清炒时蔬、一碗蒸蛋,没有多余的调味。
阮亦臻慢悠悠挪到餐桌旁坐下,扫了一眼桌面,依旧是那副挑剔又傲娇的模样。
“林队还会亲自下厨,我还以为你眼里只有案卷和现场。”
“总比某人硬撑到晕倒,连自己吃没吃饭都记不住强。”林辰拉开椅子坐下,语气平淡,却顺手把蒸蛋往他那边推了推,“多吃点,好消化。”
阮亦臻撇撇嘴,拿起勺子小口喝着粥。味道比他想象中要好得多,软糯温和,一路暖到胃里。
他没夸,只是默默多吃了小半碗。
林辰吃得不快,视线会时不时轻轻落在他身上,没有直白的打量,只是确认他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白天在密闭空间里发白的脸色、强撑着挺直的脊背、晕倒在玄关时毫无知觉的模样,一点点在他脑子里闪过,心口轻轻发闷。
他大概能猜到,阮亦臻对密闭环境的排斥不是偶然,只是对方不说,他便不问,只安安静静把照顾做到位。
一顿饭安安静静,没有多余的话,却也不尴尬。
收拾完碗筷,林辰从柜子里拿出一条薄毯,走过去搭在阮亦臻肩头。
“沙发晒太阳暖和,你坐这儿歇着,别乱跑。”
“林队现在越来越像我监护人了。”阮亦臻扯了扯毯子,嘴角勾着点欠欠的笑,“再这么啰嗦,我可就要怀疑你别有企图了。”
“别有企图?”林辰挑眉,靠着茶几站定,“我只是不想我的侧写师,刚结案就倒在家里,影响全队进度。”
“嘴真硬。”阮亦臻哼了一声,往沙发里缩了缩,阳光落在他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语气不自觉轻了一点,“……不过,粥还行。”
林辰看着他这副明明软了却还要嘴硬的样子,眼底极淡地柔和了一瞬。
“还行就多休息。密闭空间的应激反应不是小事,这段时间我盯着你,不准再熬夜、不准再硬扛。”
“知道了知道了。”阮亦臻抬手摆了摆,装作不耐烦,耳尖却微微有点发热,“我又不是小孩子,林队不用天天念紧箍咒。”
“你要是靠谱,我自然不用念。”
林辰没再靠近,就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拿起一份案卷慢慢翻着,留出足够的空间,却又在阮亦臻一抬眼就能看见的位置。
阮亦臻靠在阳光里,闭着眼养神,耳边是对方轻缓的翻页声,心里那股一直紧绷着的慌,竟一点点松了下来。
他没说话,林辰也没打扰。
一静一动,一坐一靠,没有暧昧,没有越界,只有搭档之间最踏实的默契。
阮亦臻忽然睁开眼,看向林辰的方向,语气带着点惯有的互撩劲儿:
“说真的林队,你这么照顾我,不怕我赖上你?”
林辰头也没抬,指尖划过案卷纸页,声音淡淡却稳:
“只要你好好养病,不随便晕倒,赖一会儿也没关系。”
阮亦臻愣了一下,随即轻笑一声,重新闭上眼,往毯子里缩了缩。
阳光正好,风也温柔。
两个人都没多想,只是这一刻,安安稳稳地待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