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依旧忙碌,李舟敲着代码,张岚收拾着手边东西。
林晓晓望着门口消失的背影,轻声自言自语了一句:“林队今天怎么了,怎么这么急……”
林辰一出警局,车门几乎是甩上的。
车子在微亮的晨色里疾驰,他脑子里全是阮亦臻苍白的脸和无人接听的电话。
赶到公寓楼下,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楼梯,站在门口抬手敲门:
“阮亦臻?”
屋内死寂。
再敲,还是没声音。
林辰心彻底沉了,刷开紧急门禁。
“嘀——”
门一开。
手机黑屏摔在地上。
阮亦臻直挺挺倒在玄关,一动不动,脸色白得吓人。
“阮亦臻!”
林辰声音都变了,冲过去半跪在地上,伸手轻晃他的肩膀,“阮亦臻!你听见没有?!”
没有半点回应。
他颤抖着探向颈动脉,微弱却还在。
“操……”
林辰喉头发紧,立刻拿出手机,指尖都在抖,拨通120:
“XX小区X栋,有人昏迷,快点!”
他轻轻把阮亦臻放平,解开他领口的扣子,让他呼吸顺畅一点。
就那么跪在地上,一瞬不瞬地盯着他,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窗外天一点点亮透。
屋内只有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直到远处,救护车的笛声由远及近,划破清晨的安静。
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公寓楼下。
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快步上楼,将阮亦臻小心地抬上车子,林辰一言不发地跟在旁边,全程守在病床边,指尖始终贴着他微凉的手腕,像是怕一松手人就会消失。
急诊室的灯亮了没多久,医生便摘下口罩走了出来,林辰立刻迎上前。
“医生,他怎么样?”
“患者没有器质性损伤,各项指标基本平稳。”医生翻着手边的检查报告,语气专业而平静,“主要是急性应激反应叠加过度疲劳,长时间精神高度紧绷、密闭环境触发了隐匿性焦虑反应,再加上长时间高强度办案、睡眠严重不足,共同引发的晕厥。后续需要静养,避免高强度刺激,保证休息,不能再继续透支身体。”
林辰悬了一路的心,这才稍稍落地,喉间轻轻应了一声:“我知道了,谢谢。”
阮亦臻被转入普通病房时,天已经彻底亮了。
暖白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床头,他脸色依旧苍白,唇色偏淡,平日里那副骄傲又锋利的模样,此刻安静得有些过分。
林辰拉了把椅子在床边坐下,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守着,没有离开,也没有说话,只是偶尔伸手,轻轻碰一下他的体温,确认一切平稳。
这一守,便从清晨守到了日光斜移。
直到下午,病床的人睫毛轻轻颤了颤。
阮亦臻缓缓睁开眼,视线先是模糊了一瞬,随即聚焦在床边的人身上。
他愣了半秒,随即眉梢习惯性一挑,声音又哑又淡,还带着刚睡醒的倦怠,臭屁劲儿一点没少:
“林队这么闲?不去整理案卷,在这儿守着我干什么?”
林辰抬眼看向他,眼底藏着一夜未眠的淡红,语气听着平淡,却藏着压不住的沉:
“守着某个硬撑到晕倒的人。”
“我没硬撑。”阮亦臻立刻反驳,想撑着坐起来,却浑身发软,动作顿了一下,“就是有点累,小事。”
“小事能晕倒在玄关?”林辰伸手轻轻扶了他一把,动作自然又稳,“医生说了,急性应激反应,过度疲劳,需要静养,禁止再接触密闭环境和高强度压力。”
阮亦臻偏过头,不看他,嘴硬得很:“我休息一晚就好,不劳林队费心。”
“一晚?”林辰重复了一遍,语气没起伏,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阮亦臻,你这状态,一个人住等于找死。”
“我能照顾自己。”
“你不能。”林辰看着他,眼神认真得没有半分玩笑,“要么,跟我回我家,我盯着你休息。要么,我搬去你那,二十四小时看着你。二选一。”
阮亦臻怔住了,随即耳尖微微发烫,嘴上却依旧不饶人:
“林队,你未免管得太宽了吧?我自己的身体我清楚。”
“你不清楚。”林辰语气淡淡,却半点不让,“你清楚就不会把自己逼到晕厥。案子已经结了,你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养病。”
他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一点,却依旧强势:
“别犟了,跟我走。我照顾你,比你自己瞎撑靠谱。”
阮亦臻看着他眼底清晰可见的疲惫,看着他明明自己也熬了一整夜,却还在这里强撑着守着自己,心里那点硬气忽然就松了一截。
他别过脸,轻哼一声,语气别扭又傲娇:
“……随便你,别吵我睡觉就行。”
林辰看着他口是心非的样子,唇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
“放心,不吵你。”
他伸手,轻轻替阮亦臻掖了掖被角,动作轻得不像平时那个雷厉风行的队长。
“先养好再说。”
窗外的阳光温柔落下,落在两人之间,安静又绵长。
所有紧绷与恐慌,在这一刻,终于慢慢落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