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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年难愈 第6章 第 6 章

作者:在下千里冰封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1-21 20:18:48 来源:文学城

餐厅在商场里,门口还摆了两颗挂满了彩灯的小树,吕幸鱼一路上都很兴奋,抱着何秋山的手臂说个不停---

“我看他们吃西餐都是左手拿刀右手拿叉子,诶不对,拿叉子是左手还是右手?”他抬头看何秋山。

何秋山笑着揪他的鼻尖,说:“小鱼怎么拿都可以。”

两人进去后,服务员迎上前来微笑道:“请问是两位吗?”

“嗯。”

“好的,请跟我来。”服务员带着两人来到角落里,一张小的方桌前。

吕幸鱼牵着他的手,进来后一直好奇地四处张望着,餐厅里零零散散地坐了些人,除夕夜里,大家似乎都在家里吃年夜饭,在外面吃的还是少数。

“请问两位牛排要几分熟?”服务员问道。

“啊?”吕幸鱼怔愣地看了看他,又转头看向何秋山。

服务员又重复了一遍。何秋山说:“要全熟的。”

吕幸鱼听他这么说似乎找回了些底气,他跟着何秋山说道:“对,要全熟。”

对方似乎有些诧异,但还是应下了,服务员验完券后,帮他们倒了两杯茶水就走了。

吕幸鱼坐在他旁边拿起叉子,他笑起来:“好重。”何秋山帮他取下头上那顶米白色的帽子,说:“热也不知道把帽子摘了,都出汗了。”

他拿起餐桌上的纸巾替他把额头上的汗液擦掉。

吕幸鱼捧着脸颊撑在桌上,两条腿在下面晃荡着,“快上菜...快上菜......”

何秋山坐在他旁边,温柔的眼神一直粘在他身上,心尖上又泛着细密的疼。

他十五岁的时候,工地不收他,他只能去餐厅当洗碗工,一个小时二十块钱,何其廉价的劳动力。他没办法,洗碗洗到手指蜕皮,整日窝在狭窄逼仄的后厨,一身的油烟味。

小鱼那时候小,大冬天穿得很单薄,蹬着双布鞋就来找他,他蹲在一边洗碗,小鱼也学着他蹲下来,撑着下巴看他洗,脸颊开了些细小的裂口,红彤彤的。

何秋山手上沾满了泡沫,问他:“冷不冷?过几天发工资了哥给你买新鞋子好不好?”

“给你还有奶奶都买。”

小鱼乖巧地点点头,嗓音稚嫩:“好,可是奶奶都不认识我了,怎么办啊秋山哥哥。”他说着,泪珠短线一样掉了下来,呜咽道:“呜呜...她都不认识我了,问我是谁的孩子...”

奶奶有老年痴呆,年纪越大,病只会越严重,何秋山很小的时候就被奶奶捡了回去,他是个弃婴,大冬天的被人丢在了废品站,奶奶去收废品时看见了他,就带了回去养着。直到后面吕幸鱼出生,一出生就被父母丢给了奶奶。

何秋山想起奶奶刚把小鱼抱回来的时候,很小的一团,包在被子里,脸颊粉红,睁着双水润的眼睛直溜溜地看着他,他也刚学会走路,趴在炕边,比小鱼大不了多少的手指轻轻捏住他的手,他放低声音,像是稍微大点声就会吓到他:“宝宝,小鱼,我是哥哥...”

小鱼眨了眨眼睛,忽然笑了,露出嫣红的牙龈,何秋山也笑,捏着他的手指晃晃,温柔地叫他:“小鱼,小鱼宝宝。”

小鱼十三岁的时候,他奶奶走了,两个人连丧葬的钱都没有,灵堂前,小鱼在他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他用粗糙、已经皲裂的手指擦去他脸颊上的泪水,他发誓,以后不会再让小鱼跟着他受一点苦。

热气腾腾的牛排端上来了,被服务员整齐地放在了桌上,吕幸鱼的面前。

他有些笨拙地拿起刀叉,嘴里念念有词:“左手刀右手叉...还是右手刀左手叉?”

他直起身子朝其他餐桌看去,观察了一会儿,有样学样的拿起刀开始切,却不小心用力过猛,锋利的刀刃剐蹭在盘里,发出刺耳的声音。

众人的视线投了过来。

吕幸鱼像是做错了事一样,他赤红着脸,低着头呆坐在原地,拿着刀的手也僵硬得不像话。

何秋山覆在他身后,取出他手里的刀叉,凑近他的脸颊碰了碰,轻声道:“没关系,哥帮你切,小鱼等着吃就好。”

吕幸鱼悄悄抬起头,发现周围人的目光早就移开了,细枝末节的小事而已,没有谁会在意。他吐出一口气,看着何秋山有条不紊地切牛排。

何秋山叉起一小块,“小鱼,啊----”

吕幸鱼急忙张开嘴,他闭紧嘴巴,牙齿咬破肉的一瞬间,他幸福地眯起眼睛,“好好吃好好吃!”

“原来味道这么美味!”

何秋山笑了笑,又切了一块递在他左边。

两人坐在角落里,氛围温馨甜蜜。

不远处的餐桌里,方信皱起眉,拿起手帕将嘴里的一小块牛排吐在了餐纸上,包裹着丢在了垃圾桶里。

他喝了口水,看向对面,眉眼恭敬地垂下,“曾先生,是否要换一家餐厅?”

曾敬淮没说话,靠在椅背上,眼神平淡地看向对面,半晌后,他问了一句:“很难吃吗?”

方信斟酌着回道:“味道不是很理想。”

毕竟人均七十的西餐厅能有多好?合成肉加上劣质酒精,他想不通曾先生为什么会来这家餐厅吃饭。

方信循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角落里那桌,坐着一对情侣,正在相互喂食,他默然,大过年的不回家吃团圆饭来餐厅干什么?这种劣质牛排到底有什么好吃的?

结果他越看越眼熟,被喂饭的那人不就是......

他小心翼翼地看向曾敬淮,对方脸色平静,眼中静若寒潭,直到那对情侣起身离开。

曾敬淮才收回眼神,他拿起桌上的刀叉,开始吃已经冷掉的牛排。

“曾先生......”方信诧异道,这都冷掉了。

曾敬淮看了他一眼,他抿紧嘴巴不再开口。

味道果然很差,何况已经冷掉了,他蹙着眉,沉默地吃完了这盘牛排,他脑海里不断浮现着那小孩尝到味道时露出的笑容。

他喝了口水,脊背往后靠去,缓声道:“时间不早了。”他看着两人的身影渐渐远去,抬头看向头顶的吊灯,喃喃道:“不早了,你去找曲文歆的弟弟,让他来见我。”

橙色的灯光映在他的眼中,方信看不懂他的情绪,只是遵从他的命令,“好的。”

街上飘起了鹅毛大雪,何秋山帮他戴好帽子,长臂搂着他,两人走在漫天的雪中,吕幸鱼伸出手去接飘落的雪,洋洋洒洒的雪花落在他的手套上,晶莹剔透的,他笑着把手盖在何秋山的脸上。

看着何秋山被冻得一激灵,他笑出声来:“哈哈哈。”

见何秋山要反击,他急忙往前跑去,又在下一秒被抓住,何秋山紧紧锁着他的身子,下巴在他脖颈处蹭,“坏小鱼。”

吕幸鱼被他的胡茬扎得很痒,他看着街上稀少的行人,转身吻在何秋山的唇瓣上,嗫嚅道:“新年快乐,秋山哥哥。”

昏黄路灯下,何秋山温柔地舔舐他的唇瓣,嗓音低沉温柔:“新年快乐,我的小鱼宝宝。”

港城中心,最繁华的地带,屹立了一座五十六层高的大楼。

尽管是除夕夜,大楼依然是灯火通明,五十六层,办公室紧闭,方信端了杯浓茶进去。他放在黑色檀木桌上。曾敬淮闲适地靠在椅子上,他垂着眼,兴致不高地听着对面沙发里的那人说话。

“您交给我的所有事宜,我都会为您尽快处理好。”那人语气恭顺,端坐在沙发前。

曾敬淮掀起眼皮看过去,“明年就太晚了。”

“我的耐心不好。”

“曾先生,我......”

曾敬淮抬起手指,抵在唇前:“嘘---我不想听其他的,明天,我希望我的办公桌前能出现一份完美的计划。”

他唇畔掀起弧度,“我很期待。”

那人低下头颅,终是承诺了下来:“好的。”

办公室里只剩下他和方信两人,他轻抿了一口茶,看起来心情似乎很好,“你可以下班了。”

“新年快乐。”

方信回头看他,却见他低着头,手里在翻看一些照片。这都是刚刚那个人带来的。

隔了几秒他回道:“新年快乐,曾先生。”

他合上门走了。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他翻照片的细微声音。

他心情出乎意料的好,指尖划过照片上男孩清澈的眼睛落在他鼓起的腮边,他唇瓣微微翘起,“新年快乐。”

初一,雪停了,何秋山骑着摩托车带他去给奶奶扫墓。

吕幸鱼坐在墓前絮絮叨叨地和奶奶说话,屁股下垫着一件衣服,何秋山拿着扫把弯腰在一边扫雪。

“好了小鱼,别在地上坐久了,待会儿着凉了。”何秋山叮嘱他。

吕幸鱼超小声:“你看吧奶奶,他就会管我。”

他把手腕上的项链拉出来,“不过他对我还可以啦,这条手链就是他送我的,你看,漂亮吗?”

没人说话,他又自顾自的点点头,把衣袖扯下来遮住,“我听到了,你说很漂亮。”

“下次我问问有没有项链可以烧给你的,我可以送你很多。”

何秋山扫完了雪,静静立在一旁,听他说话。

春节后,天气回暖得很快,工地上也逐渐开工了。

早晨何秋山离开时,照例和窝在被子里的吕幸鱼说道:“微波炉里我放了早饭的,记得起来吃了再睡,哥去上班了,你在家别乱跑。”

吕幸鱼很困,根本没力气回答,被子里的腿轻微动了下就当作回应了。

工作服是一件涤纶的蓝色外套,很单薄,何秋山把衣服穿好,戴上帽子去了施工地。

陈卫平戴着顶黄色的安全帽靠在棚里抽烟,见他来了便招手让他过去。何秋山抬步过去,他拿出盒烟来,抽出一根散给陈卫平。

陈卫平接过后顺手插在了耳廓上夹着,他缓缓吐出口烟,“小何,这个工程已经拖了太久了,政府给上面下了命令,说清明节前,必须要提交工程结束报告。”

何秋山点烟的手微滞,他皱起眉:“可是工程款......”

陈卫平抬手制止他的话:“昨天晚上方总来的,他提走了老刘,这还不说,并且项目经理、总监一一换了人。”

他抬眸看向何秋山,“你应该明白什么意思。”

意思是,这片区域,重新换了个主人。

“现在这里由方总的弟弟全权接管。”陈卫平拿下那根烟点燃,他笑了下,“小何,你很聪明,屈居在这里当一个小工,实在委屈了你。”

何秋山垂眸,烟雾缭绕间模糊了他的面部轮廓,陈卫平把烟熄灭,他拍了拍他的肩膀,离开前说道:“我的话你慢慢琢磨吧。”

吕幸鱼一边哼着歌一边把早饭吃了,手攀着楼梯间生了锈的栏杆,一蹦一跳的下了楼。他的手揣在新衣服的口袋里,手指摸着兜里的那张银行卡,路过楼下时,见着蹲在一旁的小乞丐,小乞丐穿得破破烂烂的,两双被冻红的手相互揣在衣袖里,靠着卷帘门瑟瑟发抖。

他走过去,把身上摸遍了才找出几张零钱来,弯腰递给他。

小乞丐呆愣地抬起头,脸冻得发紫,人中处还吊了两排鼻涕。吕幸鱼嫌弃地皱眉,他晃晃手,示意他快接下。

小孩儿这才伸出双手来接,他开心地对着吕幸鱼笑:“谢谢哥哥。”

“哼,脏死了。”吕幸鱼别过头,往前走了几步忽然又转身往回走。

他站在小孩儿面前,沉思几秒后,把头上的毛线帽摘了下来,给他戴上了。小乞丐模样呆滞,帽子上垂下的那两个毛球耷拉在胸前,吕幸鱼给他戴得很粗暴,帽檐几乎遮住了他的眼睛。

“别冻死了,脏小孩。”

小孩儿把帽子掀起一角,却只瞧见了吕幸鱼的背影。

吕幸鱼暗自松了口气,幸好今天戴的是那顶旧帽子,不然他可舍不得给那小乞丐。

在冬来春会所下了车,他心底想到,摸了小孩儿的头,火气肯定足,他投的股一定能一路飘红。下一刻却傻了眼,会所大门紧闭,往日门庭若市的冬来春大门,今日格外萧瑟。

他嘴巴耷拉下来,走到路边踢了踢地上的碎石子,什么破运气。他两只手都揣在兜里,虽说入了春,但还是感觉冷飕飕的。他蹲在地上,手捂着头,好冷好冷,呜呜呜,我的帽子。

想了半天,他站起来打了个车,准备去老地方玩两把。

从春节到现在,他大概已经有半个月没有去冬来春了,他心痒得不行,坐在出租车上,他兴奋地搓了搓脸。

下车时都差点忘了付钱,他倒回去,“嘿嘿,对不起啦师傅,我忘记了。”

他跑进台球厅里,大厅里只有少数人在打台球,他拐个弯,一路走到走廊尽头,推开门。

里面几乎是人声鼎沸,众人围在一张张的长桌上,忘乎所以地投股下注。和外面冷清的台球厅可以说是两个世界。

他眼瞳里闪着光,飞快地投奔到桌前,挤了个位置进去。

吕幸鱼被人挤得差点掉出去,他找到看盘机,键盘上油光发亮,他手忙脚乱地输入账户。

他买的基本上都是大盘蓝筹股,下单快,结果也快。

周围的下单声此起彼伏。他直勾勾地盯着屏幕,提示音后,他迅速切换到持仓页,不出三秒,盈亏栏里,刷新出几个绿色的数字。

他呆在原地,揉了揉眼睛又看,还是三个一,旁边人推了一把他,“看完了就下来,赔钱了就走,瞧你这小家子气的。”

吕幸鱼气愤地瞪他一眼,脚落在地上,他不信了。

他咬牙,又买了一次。

“哈哈哈哈哈哈---”江承靠在二楼栏杆笑得不可自抑,手指抖了抖烟灰,意简言骇地评价道:“蠢货。”

他斜睨了眼旁边的人,“去,安排两个人去伺候伺候他。”

“是。”旁边的人应道。

吕幸鱼今天是真倒霉啊,输光了银行卡里的钱不说,还倒欠一笔。他用力跺了跺脚,无比悔恨,“早知道刚刚就买另一支了。”

他摸摸兜里的银行卡,嘟起嘴,想道,这么多钱,全都赔了.....他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周围,要是现在偷偷走掉的话......

他转过身刚想溜,面前就堵了两个大汉。

他尴尬地抬起头,“哈哈,我去取钱呢......”

俩男的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其中一人提起他的衣领就准备往楼上走。吕幸鱼在他手里扑腾着大喊:“救命啊--救命--我真的是去取钱,不要杀我呜呜呜......”

吕幸鱼被丢到了一个包间,他跪坐在地上,手指攥紧地毯,慌张地抬起头---

只见江承懒散地靠在沙发里,翘着二郎腿,垂眸看着他。吕幸鱼被吓了一大跳,他屁股往后挪动,“你,你想干什么?”

“噗---”江承笑出了声。随即起身,走到他面前蹲下,“你啊。”

他眼神上下扫视着吕幸鱼,语气暧昧:“还看不出来吗?”

“当然是想干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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