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沉默的犟种 > 第112章 番外九:真假和离五十一

沉默的犟种 第112章 番外九:真假和离五十一

作者:慕容泫玺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7-13 22:32:58 来源:文学城

萧云松怔愣了一瞬,顿时痛斥:“流氓!色批!浑蛋!”

挣扎着要离开。

敖丙看着萧云松那做困兽之斗的模样,心底升起的快意,若潮水般涌来:“接着喊!喊大声点儿!你喊的越大声,我越高兴!”

萧云松扭动着腰肢,势要挣脱敖丙的钳制:“你放开我!”

敖丙将萧云松的手腕交叠,单手压着,空出的手,撩起萧云松的下巴,眼中透着迷离:“那你就乖一点啊~”

萧云松的眼睫颤了颤,所有挣扎顿时停下,眼中仍旧水雾蒙蒙的,看着就令人心生怜惜。

午后,叫骂声从寝宫中传来。

“敖丙,你他妈就是个浑蛋!”萧云松怒气十足。

“哎哟~萧大公子这是嫌弃本宫伺候得不好了?”敖丙的声儿却柔若无骨。

“哪有硬来的!”萧云松几乎气得都快没脾气了。

“昨晚喝了酒,憋得慌~老头儿在睡觉,没人下火~”敖丙说得无辜。

“有的是女人给你下火,你干嘛折腾我?”这话显然点燃了萧云松的怒火。

“因为...你不乖~”敖丙拉长的尾音,既软糯,又魅惑。

“蓝玉,给云松找身衣服来!”话锋一转,声音又恢复平静。

一直守在寝宫门口的蓝玉,听得嘴角难压,即刻去给萧云松取来一身衣服。

“你...”蓝玉的脚步都还没有挪开几步,寝宫内又传来难以置信的语塞。

蓝玉手捧托盘,推开寝宫的大门,进去,又关上。

来到床边,目不斜视地将托盘呈上。

敖丙坐在床边,松松垮垮地披着里衣,头发也乱糟糟的,拿过托盘递给此刻光着膀子,还拿被子把自己掩好的萧云松。

萧云松倒竖着眉毛,眼刀全部往敖丙身上扎,但敖丙却一副地痞无赖模样,还挑衅地挑挑眉,看着可令人磨牙霍霍了。

萧云松一把拽过衣服,却见蓝玉还杵在这里,有火没处撒:“出去!”

敖丙眼波流转,对蓝玉挥挥手:“去吧~”

蓝玉沉默退下,依旧守在寝宫门口。

很快,寝宫内又传来动静。

“敖丙,你疯了?!”萧云松大概恨不得将敖丙饮血啖肉。

“抱歉嘛~弄疼你了~”敖丙掐着嗓子,可怜巴巴的。

“你放我下来!”萧云松猛然惊呼。

“不听话~”敖丙大概是摇了摇头,相当宠溺。

寝宫的门被敖丙一脚踢开。

蓝玉眼观鼻鼻观心的,当自己没看见敖丙将萧云松横抱在怀,识趣地在前方引路。

来到东宫的东门,蓝玉打开大门。

门外停着一辆普通的海马车。

就是车马行中还带车夫的普通租赁款。

敖丙来到车前,把萧云松放下。

萧云松扶着海马车,惊愕写在脸上:“你...”

敖丙退后几步,抱臂挑眉:“我怎么了?你身子不方便,我给你叫车,还错了?”

萧云松颤颤指着敖丙的鼻子,满脸的“老子交友不慎!”:“敖丙,要不是打不过你,我今天不把你捶扁才怪!”

敖丙似乎还很感兴趣的样子:“捶吗?”

欠揍地凑上前,用小拳拳捶捶萧云松的心口,掐着嗓子,哼唧:“怎么个捶法啊?萧哥哥~”

那个贱嗖嗖的模样,没有一点妲己的媚态,反是一只东施效颦的藏狐。

“浑蛋!”萧云松一把打开敖丙的爪子。

忽然,倒竖的眉毛拧在一起。

萧云松捂着腰,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像是想要再骂两句,但腰疼却让他分不出精力来。

蓝玉贴心地扶着萧云松上车,手上极快地往萧云松的腰封中塞了几颗金珠,虽然他知道以萧云松的财富,这几颗金珠定然是看不上的,但精神损失费和演戏的片酬该结就要结。

蓝玉从车上跳下来,跟车夫嘱咐要慢些后,回到敖丙身后。

海马车走出一段距离后,敖丙回首吩咐:“把床品换了。”

蓝玉领命:“是。”

**

敖丙回到寝宫时,宫人正在收拾换下来的床品。

蓝玉走到敖丙身边,引敖丙到屏风后更衣。

“彩虹琉璃”屏风间隙中,透出敖丙后背深色的抓痕。

蓝玉从怀里拿出一只药盒来,轻轻给敖丙的伤口摸上伤药,这才接着为敖丙套上干净的里衣。

敖丙从屏风后出来,往床上一摊,埋首全新的松软的被褥,像一只找到窝的猫,蹭蹭,再蹭蹭:“舒服~”眼睛都弯的看不见眼珠。

蓝玉见宫人收拾得差不多了,对宫人们挥挥手。

众人安静地从寝殿退出去。

蓝玉走在最后,关上寝宫大门,将寝宫安静地留给敖丙休息。

蓝玉转身,看向海面的方向,暗想,鸟儿能够飞多远呢?

**

好生休息两个时辰后,敖丙回到水晶宫用膳。

正好问问情况:“蓝毅,父王醒了吗?”

蓝毅摇摇头:“还没。”

敖丙没再说话,继续用膳。

膳后,敖丙本想走去寝宫,看看敖光,但想起,他还没有沐浴,又熄了这个念头,转首就回东宫,叫来梨园,醉梦龙生。

翌日午后,敖丙跟蓝玉交代一声,换了身衣服,就溜出东宫,按照地图,走去国相府西门远处。

西门,是仅供下人进出的地方。

敖丙看了片刻,转道正门,言明找好友——花子玉玩儿。

下人进去通报后,引敖丙去花子玉住的单独院落。

敖丙到时,花子玉正在书房中画鼻烟壶来着。

敖丙把玩着扇子,跨进书房的门,环视四下。

花子玉的书房,挺素雅的,但随处可见的那些文玩,个个价值不菲。

“珠联璧合”的笔洗,“丘山堂”的砚台,“血玉琉璃”的镇尺……

看见那一尺长,三指宽,三指厚的镇尺,敖丙心头不免一跳。

急急别过眼去,落座客位。

下人送上“金秋玉轮”,速速离去,极有眼力见儿地关上书房的门,留两位爷私话。

敖丙拿起茶盏,捏住杯盖,轻提。

金黄色的茶汤映入眼帘。

直白而热烈的香气直扑鼻间。

浅尝数口,是他喜欢的甜茶。

像化开的黄糖。

“敖丙,你发疯,适可而止啊~”敖丙刚搁下茶盏,花子玉那意有所指的声音就从书案后传来。

敖丙抽出腰间折扇,靠着椅背,细细把玩,用惊疑的语气说着笃定的话:“怎么?云松跟你诉苦了?”

花子玉搁下手中的笔,又摘去脸上的眼镜,捏捏鼻梁,这语气要多无奈,有多无奈:“他不跟我诉苦,跟谁诉?”

敖丙充满笑意的眼睛里,是满意:“演的不错嘛~”

花子玉放下手中的半成品鼻烟壶,靠向椅背,语气里混杂着一丝敖丙没可能偷吃的笃定,又混杂着一丝万一敖丙发疯的猜测:“你没来真的啊?”语调都变得有几分缠绵悱恻。

当萧云松跟他诉苦的时候,他满脑子刷屏的都是——敖丙疯了!敖丙疯了!敖丙疯了!

但那是萧云松想从他这里获得的快意。

他们都清楚,敖丙不会睡了萧云松。

所谓睡了,是给外界传递的信号。

现在,在东宫做事的宫人,可不是水晶宫的宫人。

这些宫人中,总有些喇叭。

同时,萧云松跑他这里来诉苦,也是在做正常状态下的一个反应。

敖丙一点点捻开折扇,浅淡地叹了口气,似乎很无奈,但实际却是某种暗搓搓地庆幸:“龙族的那个交杯酒喝了,你要真的对其他人起兴趣了,会从心脉到会阴都是疼的。这个酒是真的会把你自己的一半交给对方的。”这话,听得直教人牙酸。

龙族族长成婚的那种交杯酒,花子玉听说过。

那是自祖龙时期流传下来的将族长和族长夫人捆绑在一起,永不分离的酒。

其配方,只有历任族长才知道。

也正因为会把自己的一半都交给对方,除了祖龙外,没有哪一任族长敢冒这种风险。

当然,还有一位,就是现在的族长,他们的大王了。

花子玉续了杯茶,端着茶杯,走到敖丙身旁的椅子坐下,抿了口茶,把茶杯随手放到两人之间的高几上,像是在开玩笑,也像是真的在问:“那你干嘛呢?”

敖丙将折扇“啪——”地一合:“给人添堵~”那理直气壮的模样,相当欠揍。

花子玉文雅地翻个白眼:“去你的~”明显就不信。

双手小臂交叠,搭在椅子扶手上,倾身凑近敖丙,眼睛非常雪亮:“就你那酒池肉林的干法,大王没有扒你皮,简直是奇迹~”

在花子玉心里,也确实是这么想的。

当初,见到敖丙这么搞事,花子玉刻意留意过,东宫的宫人,算上蓝玉都才二十一人。

东宫该有的护卫,禁军,以及一些特殊的暗卫,那是一个没有。

就好像那东宫根本不是东宫,而是敖丙在外的一处私宅。

按照这种程度,他和花子墨要神不知鬼不觉地溜走,简直易如反掌。

但多年的培养告诉他,这里面有鬼,要谨慎。

所以,他和花子墨都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原本发生了这种事,大王当天就能知道。大王那是既铁腕,又独裁,还占有欲强,更别说,敖丙还是大王的夫人——这戒指明晃晃地就在两人手上,大王不去抓人,那都是怪事。

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大王需要这件事发生。

那么,他们呆在东宫,参与这么一场盛况空前的大~事~那就是安全的。

但这仅针对他们这些参与者来说。

至于始作俑者的敖丙,他不相信,大王不找敖丙算账。

只是这账怎么算,还有分说。

他倒是有几分推测,但看敖丙这样……这是账已经算过了,还是没算?

不过,作为朋友,还是有必要借着玩笑,暗暗提醒提醒,家里有个老男人的,都要小心醋酸融皮销骨!

敖丙不以为意,掐着个尖细的嗓子,满嘴阴阳怪气:“人家都要找妾了,我在外面摇一摇彩旗,有问题?”

那无所谓的样子,还真像那么回事儿:“相互绿呗~”

花子玉在心底暗道——很好!逻辑闭环了!

狐狸笑浮现在花子玉的嘴角:“你知道这事儿?”

敖丙用折扇轻敲掌心:“有人卖消息嘛~就算不卖,这些不都是迟早要上桌的事儿?”

花子玉斜睨着敖丙,嘴角的坏笑有些放肆:“你很平静啊~”

敖丙嘿嘿一笑:“才下了火嘛~”眼里都是——你也是男人,难道还不懂这个?

花子玉皱皱鼻子,简直没眼看:“接着装~”

敖丙两手一摊,那叫一个相当坦然,就差没有坦诚相见了:“没别的想法,就是个情趣嘛~”

两眼一眯,嘴角浮现顽劣的坏笑:“还是人命做筹码的情趣才好玩~”

花子玉夸张地捂脸,惊悚得很:“我上辈子是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儿,能够碰到你俩?”

敖丙眉梢一挑,威胁不言而喻:“嗯?”

花子玉放下手,立刻换了副狗腿子的笑:“不,是我幸运,可以参与这样大的赌博~”

敖丙皱皱鼻子:“算你识趣~”

眼珠咕噜一转,手上的折扇也带着坏笑戳了戳花子玉的肩头:“你不是演的挺好的吗?”

花子玉索性放弃君子做派,没骨头地往椅子上一摊:“酒桌子上不就是这样的?习惯了就好。”带着一种见怪不怪的破罐子破摔。

想起对慕离殇的威逼利诱,敖丙不免还是有一丝失落:“估计离殇要被我气死了~”

花子玉拍拍敖丙的肩:“放心~不会的~”

“你倒是了解他~”敖丙的嘴里似乎含了一颗酸梅。

花子玉刻意略去敖丙那莫名其妙的酸味——对朋友之间亲密关系程度的醋味:“没开玩笑。”

略带深意地挑挑眉:“你以为他就一头扎画里?”

虚虚指了指地面:“这个圈子里的,有几个是单纯的?”

敖丙嘴角噙笑:“呵,也是。”

折扇轻推花子玉肩头:“我的幕府要来吗?”

花子玉坐好,拿起茶杯,抿上一口,语气平淡:“我不参与,中立,让我哥去吧~”

敖丙那双紫瞳骤然凑近花子玉,仿佛能够将花子玉的灵魂看穿:“你哥应该没你那么聪明吧?”

花子玉神秘地勾勾嘴角,仿佛一个国手,执子在手,天下我有:“总要两边下注,以策万全的。”

虚虚点点高几:“你以为这个圈子里的,那么致力于耕种是为什么?”

“总要考虑到夭折,考虑到水平一般,考虑到接班,考虑到平衡。”

“要不是因为现在大王就你一个崽子,你看这争东宫的事儿是不是要给整出花儿来。”

“正因为我比我哥要狡猾点,至少在别人的印象中。那我对你的征召持有观望态度,不才正常?”

“我还有几个弟弟。他们水平一般,你要水,那就让他们去做门客。不过,这也没必要。太多无关者,显得声势浩大,没意义。”

敖丙的折扇自花子玉肩头滑到花子玉上腹,轻轻画圈:“你还看得挺明白。”

花子玉摊摊手:“我也总要考虑考虑,不能让老头儿太累啊~”那模样还真像个好儿子。

敖丙意有所指地用折扇虚虚指指花子玉。

花子玉拿起茶杯,低下杯沿,与敖丙的茶杯相撞。

花子玉举杯示意。

敖丙拿起茶盏,应邀。

**

水晶宫。

晚膳后,见敖丙要离开,蓝毅不由问道:“殿下这是又要去听曲?”

敖丙无所谓地抻抻懒腰:“是啊,怎么了?父王在休息,也没人陪我啊~只能我自己想办法消磨时间了。”

蓝毅双手交叠腹前,声音低沉,像海底的暗流:“殿下,听曲可以,但听靡靡之音,对殿下名声不好。”

“无所谓,我就喜欢听那些淫词艳曲。”敖丙双手叉腰,说得理直气壮。

又嫣然一笑,冲蓝毅挤眉弄眼:“我一个做夫人的,不好好学习,怎么伺候大王呀?”

蓝毅张了张嘴:“殿下...”想要再劝来着,但敖丙显然是要油盐不进的。

敖丙像是一只从笼中飞出的小鸟,兴高采烈,没性子陪蓝毅慢慢磨了:“好啦~帮我看着父王。我去玩啦~”

蓝毅眼睁睁看着敖丙欢快地离开,暗想,若当真大王不在了,敖丙又仅仅只有不到两百岁的心智,怕是就和现在差不多了。

幸好不是。

**

紫微宫,望舒台。

敖丙依旧坐在敖光的王座上,姿态风流,身侧环肥燕瘦。

“殿下,先喝妾身这一杯~”

“殿下,喝这杯~”

劝酒声此起彼伏。

敖丙小脸染粉,疼惜地摸着小姐姐们的手,活脱脱醉梦温柔乡的纨绔:“哎哟~各位小姐姐别着急啊~所有的酒,本宫都一口干!一个一个来啊~”

“殿下真豪气~”

“殿下英武~”

小姐姐们欢呼雀跃,一个个把手中的酒杯排着队往敖丙面前递。

远处,廊下阴影,滑出一只珊瑚红色的眼睛。

又在喝酒...

果然是睡过去了吗?

那...

眼睛滑进阴影里,像是从来没有出现在那里过。

一杯杯酒下肚,敖丙面颊通红,周身酒气,挣扎着要从椅子上爬起来,还抓着小姐姐的手,要去搓两把。

见敖丙跌跌撞撞,小姐姐们赶紧七手八脚地扶住敖丙。

“殿下慢点儿~”

但酒蒙子敖丙充耳不闻,还挣扎着要站起来,证明自己:“本宫没醉!”声儿就差没有掀翻房顶。

见敖丙醉成这样,小姐姐们面面相觑。

其中一个,非常眼尖:“诶?白掌监?”

连声高呼:“白掌监!白掌监!”

招手招的都快成螺旋桨了。

路过听到喊声的白掌监移步王座前,规矩地空着五步距离,嘴角维持着恰到好处的弧度:“诸位,可有什么是咱家能够效劳的?”

一红衣小姐姐为难地蹙着眉,急急解释道:“殿下酗酒,又喝醉了。梨园女子除非特别恩准方可进入内院,这...”

白掌监绽开安抚的笑:“将殿下交给咱家就是。”

众梨园女子盈盈颔首:“多谢白掌监。”

小心地将烂醉如泥的敖丙,交到白掌监手里,速速离去。

白掌监稳稳将敖丙扶住,但敖丙醉得不轻,左摇右晃,一身酒气混合着脂粉气,十分难闻。

挪着步子,将敖丙带离。

**

橘黄色的光芒近在眼前,白掌监舒了口气。

一鼓作气,踢开大门,将敖丙安置在客座上,静悄悄走到门边,朝着左右看了看,小心地关上门。

白掌监走回敖丙身边,试探性地碰了碰敖丙的肩头。

敖丙蹙着眉,不耐烦地挥着手,像是在驱赶恼人的苍蝇:“别碰我!”

眼睛都舍不得睁开。

白掌监瞥了眼他手背上那道被敖丙打出来的红痕,淡笑着凑近些,再推了推敖丙的肩头:“殿下,是咱家~”

敖丙揉揉太阳穴,强迫着把眼睛睁开一道缝:“哦~蓝毅啊~”

跟被蜂针扎了屁股似的,一下弹起来,一把拽过白掌监的领子,将人提起来,瞪着眼睛怒吼:“我喊你好好看着父王,你竟敢抗命?!”

浓郁的酒气喷了白掌监一脸。

白掌监笑脸依旧:“殿下,咱家是白柯,不是蓝大总管~”

敖丙懵懂地眨眨眼:“嗯?”

将眼前人左看右看,还伸手摸了摸白柯头上的帽子——的确和蓝毅的不同——蓝毅的帽子是纱帽,而眼前人的帽子是硬布做的。

敖丙松开手,讪讪笑笑:“啊~不好意思啊~好像有点醉了。”

一屁股又坐回椅子上,揉着太阳穴。

白柯索性在敖丙身旁坐下,如同一个知心朋友在关怀:“殿下心情不好吗?都已经连续数日烂醉如泥了~”

敖丙揉着太阳穴的手一顿,又继续揉:“...你会煮醒酒汤吗?”

白柯点点头:“当然。”

敖丙窝进椅子深处,双手往扶手上一搭,眼中酒意泛滥中,又带着一丝脆弱:“帮我煮一杯,好吗?”

白柯笑着应下:“好~”

起身为敖丙取来一张毯子,搭在腿上后,才去一旁的茶水台忙活。

敖丙瘫在那里,又闭上了眼睛。

清凉的味道阵阵传来,像是海底那温柔的暗流。

白柯端着托盘,回到敖丙身边,柔声轻唤:“殿下,煮好了,小心烫~”

敖丙徐徐睁开眼,端过托盘中的白瓷杯,皱着眉头,深吸一口气,不情不愿地还是一口喝下。

白柯搁下托盘,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殿下,寒舍简陋,还望海涵。”又移步敖丙身后,用合适的力道揉按着敖丙的太阳穴。

敖丙喝完醒酒汤,随手把杯子放下,闭眼暂歇。

白柯感知着敖丙太阳穴的松弛,柔声笑问:“殿下,感觉好些了吗?”

敖丙睁开眼,仰头看着白柯,反手拍拍白柯的手背,眼中皆是欣赏:“难怪老东西还挺喜欢你的,你可真是个妙人~”

白柯收手,双手交叠腹前,谨慎又惶恐:“殿下,这话可万万说不得。”

敖丙不以为意地拍拍身旁的椅子:“坐下~”等白柯坐下后,饶有兴致地问道:“那你说,什么话说得?”

白柯正襟危坐:“殿下,无论...”

敖丙猛然一拍扶手,眉毛倒竖,指着白柯的鼻子,断然怒喝:“你要是和他们一样,左一句大不敬,右一句大不敬,休怪我拧下你的头当球踢!”

白柯大惊失色,嘴唇都在打着哆嗦:“殿下...”

敖丙鼻子喷出一口粗气,下颌紧绷,仿佛此时敖光是一块在他嘴里难嚼的肉,面色不虞:“我就是很烦那些东西~我都被那个老东西摁在床上作践成什么样儿了?还要听他们那些狗腿子在那里唱高调,简直荒唐!但他们又是老东西的人,我又动不得,憋得慌。”

白柯用温柔的语气,为敖丙顺毛:“殿下与大王,此乃天作之合,哪能是作践呢~殿下这不是把自己也骂进去了?”

敖丙直视着白柯的眼睛,仿佛已经看到了白柯心里:“你相信你说的这个话吗?”轻飘飘的语气,戳破华丽辞藻的虚伪。

白柯一时涩口:“这...”

将目光偏向他处,躲闪敖丙的质问。

敖丙仿佛终于找到了泄洪的出口,血泪控诉:“你怎么会知道那水晶宫就是我的牢笼!是这个老东西亲手编的!没得到我的时候,甜言蜜语哄着,千疼万哄宠着。当我以为他是真的爱我的时候,他一求婚我就同意了,根本没想过,到底有什么问题。结果呢,就在行宫喝了杯交杯酒,祭祀一下就完了~婚礼呢?骗人上床的时候,山盟海誓,骗到手了,就棍子鞭子使劲招呼,动不动就要罚跪。不准我出水晶宫,要出来,只能和他一起。他不许我和任何人有关系。只能任他予取予求。他...就是个恶魔!”话音未落,却眼圈通红,浑身发颤。

白柯委婉指出:“可大王不是给了殿下王太子的身份吗?这样尊贵,难道还比不上一场其实虚无的婚礼吗?”

敖丙颈间青筋直爆,死死抓着扶手,几近声泪俱下:“他这是在骗我!以爱情为幌子,实际就是为了占有我!你真以为他给我这个封赏是我尊贵无匹吗?被他折磨的时候,你们又知道什么?活生生把我按在床上,要了九天九夜,你受得住吗?我每次都要被他弄昏迷过去。醒来之后,他还要说,你怎么回事?不知道我很担心你吗?你怎么能够那么不听话?没商量啊~昏迷了九天,那就跪够四个半时辰。少一点都不行~哦~还有啊,你居然推拒我~不听话啊~九十下戒鞭得受住了,好好反省~简直胡搅蛮缠!可我又打不赢他,被他逼着跪,被他鞭责,还要感恩戴德,还要和他装恩爱,还要讨好他,否则我的日子更难过。我是爱他,但我也过不下去这个日子了。我也不敢提和离,一旦提了,我就什么都没有了~”

最终还是没能忍住,双手捂住脸,泪落满襟已经是最后的体面。

低低的呜咽就算拼命地压,也奈何不了命运的苦味仿佛浓缩的黄连。

白柯从袖中取出一张豆青色手帕,往敖丙的方向递出:“殿下若是有苦水,那便在咱家这儿吐个干净~咱家这儿,安全。殿下想说什么都可以。”

敖丙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双手滑下,露出满脸泪痕,眼睫上的泪珠还在细颤:“你...”

白柯淡淡笑笑:“殿下,醉汉的话,怎么能够当真呢?”

敖丙深以为然,抓过手帕,胡乱将脸上的泪痕一抹,紧紧攥着手帕:“那醉汉问你,父王是真的要找妾了吗?”声调中混合着小心翼翼和担惊受怕。

白柯收回手,却没把话说满:“应该是。”

敖丙嘴角露出一弄嘲弄的冷笑:“呵~你看,男人是不是很荒唐?没得到你的时候,跪在地上当舔狗。得到你了,你才是跪在地上的狗!”

白柯依旧带着淡淡的笑:“殿下,您爱大王吗?假设大王对你好呢?”

敖丙坐直身子,毫不犹豫:“爱!”

白柯稍稍倾身,嘴角的笑幽幽染上一丝神秘:“那您想不想拥有他?”

敖丙斩钉截铁:“当然!”

白柯退回原位,看似轻松的语气却传递着马到成功的必然:“这个事儿,也未必很难。”

敖丙仿佛一颗被烈日摧残的豆芽菜——忽然蔫哒哒的:“可我打不过他。”

白柯的嘴角又染上神秘的笑,压低声音,似乎在说着只有彼此知道的悄悄话:“殿下为何不趁着大王昏睡的时候,吸取他的功力呢?每次只吸一点,不需要很多。长久地吸下去。大王不会察觉,而殿下再逆来顺受。”

意有所指地拍拍敖丙的手背:“忍上一段时间,还愁大事不可期吗?”

敖丙对这么一个方案的可行性存疑的同时,眉眼间也覆盖着犹豫:“这...”

白柯显然是站在敖丙这边,为敖丙着想,指出在深宫中生活的关键:“难道殿下就眼睁睁想要看到大王纳妾吗?您毕竟是男人。能够为他诞下子嗣吗?”

敖丙还是犹豫:“可...”

白柯笑笑,指出更为核心的重点:“您换个角度想,真正支配您臣服的,是大王的武力,还是那个王座?”

敖丙不假思索:“当然是那个王座。”

白柯嘴角挂笑,弯弯的眼睛中,既有忠诚,也有精明:“这就对了。当您占了主位,那不就是您说了算吗?您还愁没有一个爱人吗?”

敖丙抿了抿唇,顾虑也不过是打消了一半:“可我怎么才能得到这些?”

白柯双手交叠腹前,笑意的声音中,存着斩钉截铁的笃定:“这个嘛,咱家只问殿下一句话,到底要不要?”

敖丙蹙眉片刻,左手握拳,一捶扶手,眼中蒸腾着志在必得:“要!”

白柯轻轻拍拍敖丙握拳的手,语气中透着安心:“那就结了。殿下大可按照咱家说的做。当您强大起来,您就可以和大王谈判。可您要是打不过,很多事可就不好讲了。真理,只在您功力的范围以内。”

道理敖丙自然明白,但敖丙不相信,这是没有代价的:“你...为什么帮我?”

白柯眉眼间染上忧愁,尖细的声音也变得平缓痛心:“殿下,大王年纪太大了。又懒于政事。成天到晚的,就想着怎么和您行房,还让咱家去给他淘换淘换点不一样的乐子该怎么玩儿。您二位的夜生活,当然咱家也不该指手画脚。但海族子民的生活呢?”

说得义正言辞,以天下为己任:“咱家只是在择机而事。为海族发声。”

说起这个问题,敖丙微有愧色:“可我...还什么都不会。父王就算懒于政事,只要他愿意处理,也没问题。”

白柯心累地叹了口气:“但大王愿意处理吗?还是殿下能够说动大王把心思放在政事上?现在大王还想扩充后宫,还想给您找弟弟。海族的出路在哪里?”

看着敖丙,仿佛看到了一位明君:“咱家看得出,殿下肯定是不会耽于享乐的。那么,海族就还有一个秩序的主持者。”

从容地提出解决方案:“您不会,没关系。这些朝臣不就是为您解决问题的吗?您只需要决定是与否,很简单。再说,现在国相不是您的太傅吗?您不会,可以请教他呀~更何况,连国相都对大王的懒政颇有微词。就更别说其他人了。”

压低声音,凑近敖丙耳边,轻声:“现在,朝堂上的风向,可乱着呢~”

敖丙双手撑住膝盖,略略沉吟:“此事,容我考虑考虑。”

白柯退回原位,异常贴心:“这对您来说,是一场赌博。您要仔细考虑,这是应该的。”

敖丙站起身:“送我回东宫吧~”

白柯跟着站起身:“好~”

吩咐宫人备撵,把敖丙安全地送回东宫。

车撵刚到东宫门口,那闹腾的声音就破门而出。

敖丙从车撵上下来,转首对白柯道:“就送到这儿吧~”

白柯躬身:“是。”

敖丙信步走进东宫大门。

大门在敖丙身后缓缓合上。

敖丙听音辩位,喧闹声是从御书房后方——幕僚住所的位置传来的。

从正门走去那里,正常步伐至少需要两刻钟。

这也就意味着,他至少还有两刻钟的时间。

敖丙低头,细想着和白柯接触的一切,颇有一种滑稽之感。

没见过这么宫斗的。

他感觉,就白柯这个水平,能不能在宫斗文里活两个章节都是个问题。

话么,说得有水平,针对他的需求,刺激他的**,排解他的犹豫。

但在宫斗这种事情上,似乎过于直白了些。

所以……这就是敖光给他的,毫无难度的考验?

这也……

除非……事情还没那么简单。

就敖光那个心眼子多得跟蜂窝似的,不会大费周章让他面对这种菜鸟。

除非……

敖丙忽然瞳孔骤缩,但周身气息和表情却纹丝不敢乱。

依旧镇定地往热闹处而去。

果然,远远就望见一群人在那里摇骰,搓牌。

敖丙走到文琴(工部侍郎之九子)身后,双手自然放在人肩头:“嚯~都在打牌啊?”

文琴反手拍拍敖丙手背,热情相邀:“是啊~来一个吗?”

敖丙轻轻拍拍文琴肩头:“不了,你们玩儿~今天喝了酒,先睡了。”

文琴回首淡笑:“好嘞~”

敖丙跟人打过招呼后,就直接去了浴房,让宫人宽衣,送上热的布巾,将身上擦过,换身干净里衣,就直接回寝殿了。

敖丙本想回到寝殿后,就可以独自一人,歇一歇,理一理脑子里的乱麻,但天不遂人愿。

居然在他的床上躺着一个不速之客!

敖丙不解:“你怎么在我床上?”

这位不速之客正是花子墨,还是一身藕荷色的里衣,也显然在这里等待已久,像是在等着君王临幸的妃子。

花子墨以手支头侧躺,冲敖丙挑挑眉:“我在王太子殿下这里求一个荣华富贵,有错?”

敖丙只感到庆幸,他现在没喝茶,否则他一定喷花子墨满脸。

还想闲下来一刻,原来一旦上了既有的轨道,连喘息机会都不给吗?

敖丙走到床边坐下,脱去靴子,上床,捞过被子一裹,一副被吸干精气的模样:“呵~不过今晚没兴致。”

花子墨见敖丙确实没什么精神,也不闹敖丙:“那没事。你总会有感兴趣的时候。”

转身就平躺。

敖丙闭上眼:“先睡,累了。”

但这只不过是结束话题的托词。

敖丙脑中无法平静下来。

他需要将摩昂给他指点的终南捷径,以及他读过的那些书,还有敖光应该意有所指的透露,以及花朝文对他教学的倾向相互结合,描摹出一副权力地图,按图索骥,找到敖光布置的考题,再思索答案,作出应对。

这对他来说,还是前所未有之事。

虽然心中明白,脑中打结,对于他这种权力天平的初学者来说,再正常不过,但心中那一股一定要比敖甲敖乙厉害的信念却鞭策着他,一步都不能停。

寝宫外传来蓝玉巡夜的脚步声,规律而齐整。

相比起来,敖丙的呼吸声就显得杂乱无章。

花子墨睁开眼,瞥向假寐的人:“你没睡?”

敖丙脑中不停,压根没有意识到身旁的花子墨的呼吸没有放慢,依旧保持着清醒时候的频率。

花子墨冷不丁出个声,还把敖丙吓了一个激灵:“你也没睡?”

花子墨侧过身,看着敖丙的侧脸:“你身上阉人的味道太重了~”语气平淡地说出一句情感浓烈的评价。

敖丙侧首,觉得奇了:“这个你都闻得出来?”他明明回房前还擦过身子来着。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