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沦 第51章 发现

夏旭阳讲课时，后门2班的人比昨天还多，昨天是有许多人来晚了，挤不到前面去，所以就放弃了。

今天他们2班的人早就来了，只不过后门空间有限，有许多人看不见，他们便把前门、窗户等地方也给占了。

站在窗户边的还有阳泽辉，他听夏旭阳说今天是他讲课，早早地就来到窗边给自己占了个位置。

夏旭阳第一次见到这么多人听自己讲课，平时他也就给阳泽辉讲题，给一两个来问自己问题的人讲，第一次给这么多人讲课，不免有些紧张，但在讲了一会后，便开始进入了状态。

阳泽辉只见过夏旭阳给自己讲题时的样子，还没见过夏旭阳在讲台时的样子。

早晨温柔的阳光照在少年身上，像是镀了一层金光，而少年毫不知情，只是在讲台上讲着属于他的知识。

阳泽辉看呆了，他喜欢夏旭阳这个样子，在讲台上闪闪发光的样子。

到夏旭阳讲完时，阳泽辉还在一眨不眨地看着夏旭阳。

夏旭阳下意识地在人群中寻找阳泽辉的身影，看到的就是他一直看着自己的模样。

在人群慢慢走时，夏旭阳跑出门，问阳泽辉：“怎么样？我讲的你听得懂吗？”

夏旭阳讲课的时候，他根本没听，就一直盯着夏旭阳看，听到夏旭阳的问题后，他懵里懵懂地点了点头，后又猛地摇头。

夏旭阳不明白阳泽辉又是点头又是摇头的，是什么意思，“你是半懂吗？”

阳泽辉尴尬地挠了挠头，“我只听懂了这是化学课，其他的我没听。”

夏旭阳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没事，这些题你现在用不着急着听懂，等回去我给你讲一些更简单的题。”

不远处坐在椅子上的燕晴川问着秦淮庭，“你周末来我家吗？”

秦淮庭想也没想地点头，“当然来啊。”

燕晴川听后，便把一张计划表从抽屉里拿出来放在秦淮庭的桌子上，他说：“这周末的计划。”

秦淮庭拿起来一看。

周五：正常写完作业。

周六：上午把作业写完，下午背书、刷题、互出难题来考对方、刷题。

周日：上午背一个小时的书，然后抽单词、古诗等，下午可适当放松。

燕晴川又把“可适当放松”给划掉，改成了“我们去看看加来吧。”

因为突然想到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去店里看看加来了，加来肯定很想他们了，刚好周日下午没有计划，可以去看看加来。

秦淮庭对这些计划没意见，“我们需不需要给加来买些好吃的，听林彤说加来现在瘦了很多。”

燕晴川闻言，想到他们往后一年大概只有假期时才有空去看，不如多买些玩具、零食去，“再买些玩具去吧。”

“好。”秦淮庭上次看完加来回来的时候，在手机里收藏了许多关于小狗喜欢的玩具，零食只收藏了烤肠，秦淮庭打算让林彤煮着给加来吃，烤肠吃多了对加来的胃不好。

燕晴川也收藏了两个玩具，一个是可以咬的橡胶小球，一个是飞盘。他上次带加来去公园逛的时候，看见有人把飞盘飞出去，他的小狗会跑过去叼过来，当时加来还站在那看了好一会，回去后，燕晴川便在手机上搜索飞盘并将飞盘商品加入收藏。

因为加来很喜欢在嘴里叼着东西，燕晴川在为它挑选适合叼咬的物品时，选中了这个橡胶小球。那里什么颜色的球都有，燕晴川觉得都挺好看，干脆想着，到时候把所有颜色的球都买一遍，等加来咬破了就换另一个颜色的球。

两人都在心里计划好了该给加来带什么玩具、零食。

燕晴川还想到自己把球给加来时，加来那笑嘻嘻的表情。

今天学校的气氛因为周五而好了一点，并没有像周一那样的压抑，他们都在期待明天与后天。连上午钉子的四节课，他们都觉得不那么难熬。

钉子上前两节课是考试，后两节课还是考试，不过后两节课是考作文，一节课一篇作文，第一节课写成长的代价，第二节课写成长的得与失。

两篇作文都是围绕成长写的，但内容却不一样。

钉子今天终于良心发现了一回，看他们上午要写三篇作文，给他们免了一篇作文——卷子上的作文不用写。

钉子在还未发试卷前就在黑板上写下了两篇作文的内容，给了他们一些时间来思考该如何去写这两篇作文。

他们一上午的时间，除了第一节课没有课间外，其他节课都有课间。

“成长的代价”燕晴川第一眼看到这个题目就大概知道该怎么写了。至于“成长的得与失”他脑子里有想法，但还没确定下来。

同样，秦淮庭也有些想法，但还没确定下来。

秦淮庭暂时把作文放到一边，他写着题目，也注意着燕晴川有没有开始动笔。

燕晴川在草稿纸上写下了几个字后，便开始写卷子。

秦淮庭猜，这大概是他看到作文题目时闪过的想法。燕晴川喜欢把想法写下来，而秦淮庭喜欢在脑子里构思，他认为这些想法并不会丢，他也不喜欢写下来，被人看到，他更喜欢把这些想法存在脑海里，谁也看不到。

燕晴川则喜欢写下来，他怕自己忘记，所以才写到纸上，这样后面有什么想法也可以往上加，可以更好的安排该怎么写这篇作文。

两人各有各的习惯。

下了第二节课后，试卷收了上去，班上的大半人都没有离开位置，他们开始思考这两篇作文该怎么写。

燕晴川在交完卷子后，便拿着自己的草稿纸，开始安排怎么写了。

燕晴川一开始在草稿纸上写的是：得成就，失自我。

后又在草稿上写着什么。等上课铃一响，拿到作文纸后，他就开始写了起来。

秦淮庭则是在打铃后，思考了一两分钟来确定内容。

第四节课打了下课铃后，钉子早有准备地站到最后一排的位置后，看着他们像猛兽一样冲了出去，教室一瞬间除了钉子以外，便再也没有其他人了。

钉子缓缓走到第一列第一排开始收他们桌上的作文纸。原本以前钉子是要求他们交完试卷、作文纸才能走，但有些人交太急了，会掉在地上，被人踩到，钉子思考后，才决定如果在第四节课考试的话，那不必交，把卷子、作文纸放到桌上，他来收。

不过，每当钉子看到他们像饿鬼一样冲去食堂，钉子都害怕自己万一拖堂了，他们会饿得把自己给吃了。所以钉子都不怎么在第四节课拖堂，其他老师也一样。

食堂内，打到菜的他们坐在一起，一边吃一边讨论着他们写了什么作文内容。

魏晨昊原本以为围绕有限的作文题目内容来写，大家写出来的内容肯定大差不差，可每次听其他人讲自己写的作文，魏晨昊发现彼此的内容都不一样，虽都是围绕题目写的，但每个人的角度、意境都不一样。

这也是魏晨昊喜欢语文的原因之一，他觉得很神奇。他想当影帝也有原因，他想演绎出不同的人生，也可以说是他想看看不同人笔下人物的人生，把这些人物演绎出来。

他很喜欢文字，喜欢里面蕴含的道理，也喜欢文字承载的鲜活表达。一开始他想当作家，毕竟自己那么喜欢文字，但到后来他了解到了演员这个职位，他的想法又改变了，他想当演员，了解、理解不同人物的人生，把这些角色尽可能演绎出来，呈现在观众面前。

在讨论作文内容时，燕晴川和秦淮庭都没有加入。

燕晴川和秦淮庭从小到大都在一起，对彼此的生活都了解，在看到作文题时，他们都大概猜到了对方要写什么内容，所以并没有问对方。

众人吃完饭，回到教室，又开始了对答案的环节，语文卷子能对的答案大概只有选择题了。他们的语文选择题正确率比其他科目要高得多，基本上都是错一个或全对，错两个的人很少。

错两个的人大多是因为粗心看错了题目要求。钉子并不会主动讲解选择题，只有当某一道选择题出错的人数过多时，他才会进行讲解。

“ABD DA。”魏晨昊讲着自己的答案。

众人也核对着，“都对。”有人说道。

其他人也随后点了点头，表示都对。

下午的课是物理，讲试卷。很快就熬过去了，但众人看着占了两个黑板的作业：“……”

放学后，课代表纷纷到办公室拿试卷，发下去，一时间，教室里只见白花花的卷子铺满了桌子。

占了两个黑板的作业根本不用抄下来，因为都是试卷，你只要数清楚有几张试卷就行，还要注意别跟别的试卷拿重了，不然你回来时可不好交差。

众人一发到试卷就数一张，到最后居然有14张！有几个心善的老师给他们布置1张试卷，其余老师都是布置2张。

众人在心里感谢着几位老师，然后苦命地往书包里塞试卷。

燕晴川和秦淮庭在对好、数好卷子后，便背上书包，走出教室。

赶一赶的话，他们可以在燕晴川计划规定的时间里写完十四张试卷。

到家时，他们还是没有看到燕临文的身影，此时，两人都已经默认燕临文以后会在公司处理工作，不会再回家办公。

两人到房间后，先把英语卷子拿了出来，他们打算先写完自己用时最快的科目，后又拿出一半的卷子出来，开始给卷子排序。

他们按照写每张卷子的速度快慢来排序，没法确定顺序的就随便排。

他们排完以后，就放到自己左手边，写完一张试卷就放自己的右手边。

这也算是他们的一个习惯。

两人写完七张试卷时，还没到10点，他们又拿出两张试卷出来，开始写。

到11点时，秦淮庭才开始慢吞吞地收拾书包，燕晴川见他不把试卷一起放进包里，而是一张一张地往包里放，便笑着问：“不舍得走？”

秦淮庭闻言，立即停下手中的动作，回过头，猛地点了点头。

他现在看燕临文不在，想留下来过夜。

燕晴川不知道他那点小心思，只当他只是舍不得走。

“快收拾吧，我们明天就见面了。”燕晴川说。

秦淮庭见状，只好把自己的那点小心思给收起来了，他问：“那你可以送我到门口吗？”

“嗯，可以。”

想到燕晴川今天又可以多陪自己一会，秦淮庭收拾得更慢了。

燕晴川无奈地说：“我们明天早上还会见，就一个晚上的时间，不用太想我。”

秦淮庭收拾得更慢了，“度秒如年。”

燕晴川听后，更无奈，他在旁任由着秦淮庭收拾。秦淮庭明天早上还要来，所以并没有把书包背走。

燕晴川站在别墅外，他刚想说“晚安”，唇就被人吻住。

秦淮庭像他答应过自己的那样，分开时给燕晴川一个吻，不让他多想。

在月光的照耀下，可以清晰的看到他们亲吻的模样。

半夜11点的别墅区寂静无声，只有不远处的一辆车内，一名男子沉默地拍下了燕晴川和秦淮庭亲吻的画面，副驾驶座上还放着一个蛋糕。

一吻结束，秦淮庭不舍地放开燕晴川，他抱着燕晴川，在他颈窝处蹭了蹭，说：“晚安，我们明天见。”

燕晴川摸着他的头，也说道：“晚安，明天见。”

秦淮庭听燕晴川讲完，又不舍地在他颈窝蹭了蹭。

秦淮庭的头发蹭着燕晴川的脖子，导致燕晴川脖子痒痒的，“痒。”

每次蹭燕晴川颈窝，燕晴川都会感到痒，每次燕晴川说“痒”，秦淮庭都会停下，这次也不例外。他停下动作，起身，在燕晴川额头上亲了一口，他说：“我走了。”

燕晴川“嗯”了一声，说：“好梦。”

“好梦。”秦淮庭说完，才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燕晴川在看见秦淮庭进家门时，才转头，回去。

车内，那名男子看着手机里，刚刚拍的一张——秦淮庭亲燕晴川额头的画面。

他手指一滑，又翻到他们相拥亲吻的照片，他似是想到了什么，缓缓打了一个电话。

只是刚打一秒，他就挂断了。那通电话上面显示的是洛雪亭的名字。

那名男子正是燕临文，他昨天太忙了，今天终于在11点前处理完工作，回家前，还买了一个蛋糕想给燕晴川吃，但车刚行驶到家门口不远处时，他看到燕晴川和秦淮庭出来，他当时脑子里在想些什么，他自己也不清楚，只知道他下意识熄了火躲起来，不想让燕晴川和秦淮庭注意到自己，看着两人亲昵的举动，随后又突然想起洛雪亭之前提过的不能搬家的要求。

他本想打电话找洛雪亭问清楚，转念一想这个时间点她应该还在工作，便挂断了电话。之后他才意识到，就算他问了，洛雪亭也大概率会把这事告诉燕晴川。

没过一会，洛雪亭的电话便打来了，她问：“怎么了？”

电话那头声音很嘈杂，燕临文听见那端的声响慢慢变小，直至完全消失。

洛雪亭又重复了一遍自己刚才的话，“怎么了？是燕晴川他有什么事吗？”

燕临文没有回答，这是他自从洛雪亭去美国后，第一次听到她的声音。

想她的时候，他就会反复翻看当初去领结婚证时拍的登记照，他们甚至连一张正式的婚纱照都没拍过。

洛雪亭没听见燕临文的回答，以为他没听见，她喊了好几声，“喂？”

就在她准备要挂断时，燕临文才说了一声，“我在。”

太久没听到这个声音，洛雪亭听到后先是一愣，随后不知怎得洛雪亭感觉他语气好像变苍老了好多，“怎么了，燕临文你有事吗？”

“……”

回应她的是一阵沉默。洛雪亭又继续说：“是工作上太累了吗？”

以前燕临文都工作到凌晨，洛雪亭劝过他，让他到公司附近买个房子住，这样可以睡多点，但他没听，每天不管工作多晚都会回家。洛雪亭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她也不知道。

“没有。”这次燕临文回答了，“我……”说完“我”之后，他又停住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是说“我想你”，还是说“你是不是知道燕晴川和秦淮庭在一起了，所以才会在最后说出不要搬家”。你不是怕找不到，你是怕秦淮庭找不到。

洛雪亭等着他的下文。

“没事，就是不小心误触到了。”

洛雪亭也没有多想，但挂断前她还是想到燕临文刚刚苍老的声音，她说：“你还是在公司买个房吧，这样可以多睡一会。”

燕临文“嗯”了一声。

洛雪亭知道他没听进去，她现在也没有身份去说他、管他了。

“我挂了，早点休息。”洛雪亭说。

燕临文还是“嗯”了一声。

洛雪亭在等他挂，但见他迟迟不挂，自己便挂断了。

“嘟。”燕临文听见电话被挂断的声音，他仿佛没听见，继续保持着接听电话的动作。

直到手开始变酸了，他才把手放了下来，他不知道自己在车里待了多久，只知道燕晴川的房间灯关了，他还在车上。

他感觉自己很累，心累，身子也累。他深吸了一口气，才提着副驾驶的蛋糕下车，回到别墅内。

此时的蛋糕上的奶油已经有些化掉了，他把蛋糕放到了冰箱，来到书房，刚坐下，就猛地站起来，去浴室，像是在逃避着什么。

燕临文把浴室里的水开到最大，任由冷水在自己头上淋下。

冷静下来后，燕临文把水关了，到穿衣服时，他才想起，自己没有带衣服进来，他随手扯过旁边擦水的浴巾，系在腰间，出了门。

来到房间后，他给自己的助理打了一通电话。

“今天，你尽量给我空出一天时间，帮我把工作推到晚上，会议延迟一天。”

“好的，燕总。”助理说道。

冲完冷澡的燕临文冷静下来了，他不能让燕晴川和秦淮庭在一起。

燕晴川和秦淮庭未来可生不出孩子，他不能让不是燕家的人去继承公司，自己的父亲母亲也不允许。

如若洛汉阳还在的话，他或许就不会反对燕晴川和秦淮庭在一起，反倒会让燕临文以后的小孩来继承公司，但洛汉阳已经走了，当洛汉阳跟洛雪亭走的时候，他们便没把他当自家人了。

所以他的孩子继承不了公司。

这些路被堵死了，那只有把燕晴川和秦淮庭拆开这一条路了。

燕临文答应过洛雪亭不会搬家，那搬家的只能是秦淮庭。

燕临文随后又想到学校，他想着要给燕晴川转学，但转念一想，或许不用转，只要秦淮庭转就可以。

燕临文想了没一会，头就痛，他揉着太阳穴，去找衣服穿。

他强迫自己不去想太多。

直到天空已经泛白时，他才睡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