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纪彼年 第1章 到来

新纪年3963年。

双尔纳已是深秋。

狭窄的山洞异常安静，阴湿的幽道一片漆黑。

突然，泥泞地上缓步踏入一只靴子，后面几只紧随着他。

周围不见任何东西，他们手上举着枪。洞顶滴水、内壁倾斜，都要靠枪上散发的那点光才能看清。

几只靴子早已远离山洞口，往阴冷的深处前进。

倏地，一道“悉悉索索”的声音突兀响起，像树枝敲打在石头上，在寂静的窄道内异常明显。

几人猛地抬头，微弱的光照出洞顶的景象——

一只通体发黑的异虫正用八条腿迅速爬行，速度之快。但没有人举枪杀它，而是跟着它迅速前行。

隧道过于狭小，三个成年男子只能依次通过。

眼看就要到下一个道口，里边却隐隐传来一阵动静，像草根拔出，树皮剥离。接着，一群黑黢黢的爬虫以隧道为茎如花蕾般在黑暗中绽开，密密麻麻，瞬息占满壁顶侧墙。

浩浩荡荡爬向他们。

“不好！”一人惊到，“一窝都出来了！”

其余两人见状立刻边后退边扣动异能枪。

十余道激光射出后，洞内被羽毛烧焦的味道弥漫，但异虫仍然不断涌现。

“数量太多了！”一人喝道，“快撤！”

他们飞快往回跑。

“丰杰睿，我说撤！”付哲对还在射击的人怒喝，“把异能枪收起来！”

不料，一只拇指指节大小的异虫张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到了那个名为丰杰睿的青年手背上，尖锐的毒牙立刻扎进皮肉。

“……”

那股剧痛还没来得及散开，周围的一切就消失了。

“模拟结束，任务失败。”

冰冷的机械女声播报了三遍模拟结果，宣告这场训练以失败告终。

四周随之敞亮起来，刺眼的阳光从玻璃顶照进智能模拟房。

三人不适应地眯了眯眼。

“丰杰睿！！”一声怒吼在室内回荡。

即便模拟室有四个操场大，也不影响训练长的嗓门从远方传来。

三人往那边走着，远远地，就看见一个怒目横飞的精悍男人，他前面的智能显示屏正回放着刚刚的模拟过程。

付哲低声说：“你怎么回事？怎么每次都那么激进？”

一旁一直没说话的沈焕把玩着手里的枪，无不嘲笑地说：“他嫌那一身的腱子肉还不够，又想搞体能了。”

“少贫了你，”冷静下来的丰杰睿没招一般地抓了抓头发，心中懊恼。

“讲什么呢你们仨？还不快过来！”训练长拍桌子催斥。

“丰杰睿，我有没有说过出任务的时候要以指挥员的命令为准？！”训练长劈头盖脸一顿骂。

“说过。”丰杰睿站好，声音洪亮。

“下个月的补训是你最后一次机会，再不过，你也别当操配员了，你就去体能队当队长！”

模拟训练是操配员的基本训练，刚任职的操配员前三年每年都有一次，难度并不大。像丰杰睿这样的，真是一百年都出不了一个。

身后的训骂愈发激昂，不过沈焕脚步不停，把异能枪放回集枪舱里，和付哲一起上了去往机场的无人驾驶悬浮汽车。

……

两天后。

遥星首都昼落慢。

七月天，正逢酷夏，近六点，太阳也没有要落下的迹象。

国际机场内人流涌动，安检处的智能机器人显然应付不过来，排队的人发出不耐的“啧啧”声。同时，墙上的全息屏发出播报，提醒下一班乘客检票。

低低压压的，嘈杂一片。

付哲从头等舱下来，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通讯器，半透明的屏上跃着几行短字。他确认过后，把通讯器两侧一指宽的边沿向中间轻推，屏幕消失，通讯器收起。

他看向身后同行的沈焕，这人个子高，腿也长，黑衬衫松松垮垮地穿在身上，最上面的扣子解开两颗，再往上，是一张长相妖孽的脸。

付哲道：“处事院的人已经在机场外等着了，走吧。”

沈焕不急不缓地迈着步子，“不是说昼城的人办事慢条斯理，怎么这么快就到了？”

付哲闻言，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昼城是昼落慢的简称，虽贵为遥星首都，但也没比本星的平均发展水平高太多，相较于双尔纳完全可以用落后来形容。

而这首都机场，大抵是方圆百里内最值钱的建筑，属于是小偷来了这一带，都只有机场内的候厅椅可以偷。

而沈焕口中的慢条斯理，其实是一种变相的美化，因为昼城人办事大概只占了个“慢”字。

以前的星际报联上曾有过那么一段，遥星首都政府为表重视，派专车到机场迎接邻星总长。总长在候厅等待过程中，目睹三人将一张四座候厅椅偷走，途中还撂倒了一个检票机器人。

不多时，首都政府传来消息——因路面坑洼，专车在途中爆胎，没法按时前来。

短短半个小时，昼落慢造成巨额损失！

遥星这段令人捧腹大笑的过往至今流传，挥之不去。

出了机场，沈焕朝不远处的男人抬了抬下巴，“那个？”

付哲望过去，“应该是。”

待靠近，双方都拿出通讯器进行识别，随着一声“身份确认”响起，沈焕看向手中的屏幕。

姓名：乔澈

身份：昼落慢处事院行事人员

状态：在职

“两位辛苦了，请上车。”乔澈说，对于两个从邻星来的操配员，他语气充满了恭敬。

路上，付哲对这次的工作任务做了初步了解，“乔处事，本星上次有陨石靠近是什么时候？”

乔澈闻言道：“半年前，规模不大，日常资源就足以解决。”

近百年，各大星系环境不稳定，常有大型陨石撞击坠落，规模或大或小。

为此，人们要采集异资源，用于在陨石到达大气层之前将其击碎。而所需的异资源分布在星球各地，所以衍生出了操配员和指挥员，以完成采集异资源这个重大使命。

遥星近几年星系轨道极不稳定，陨石撞击发生频繁。很多时候日常资源不足以解决，对异资源需求大的同时，又面临经济低下、操配员和指挥员不足的问题。

而星际联盟为解决这一麻烦，就会调动其他星球的人过来协助帮忙。

沈焕随口问：“异能枪是星际上通用的吗？”

“是，这个可以放心，储备也够。”

因异资源存在的地方环境特殊，周边大都会繁衍异虫，其会致人死亡，得用异能枪杀除。市面上异能枪的种类很多，星际通用的是比较称手的一种，不过也不乏发展落后的星球用老旧版的。

沈焕问完没多说什么。

按照一至三个操配员配一个指挥官的固定模式，接下来，他的工作对象是一名星际耳熟能详的、昼落慢的指挥官。

——叫林息澄。

出乎意料的，一路上格外顺利，没有颠簸，也没有爆胎。

车子最终停在了一道智能科技门前，门上一块特制牌匾——昼落慢学院。黑板金字。

门口人行单道进出人流不多。

“学生的宿舍和活动区域都在东区，很少到西区这边。”乔澈边走边说，“两位的住处离处事院不远，等会会有小地图发到各自的通讯器上。”

当代各星球都是这种体系，学院内分研究院和教学院两部分。研究院是采集者的聚集地，而教学院就负责教授大学生，以便以后院内的对接。

乔澈在前头说的事无巨细，沈焕手插在兜里漫无目的地跟着。不多时，来到一处五层高的宿舍前。

宿舍楼的外观有老旧的刮痕，有些瓷砖还缺了一角，边沿的角落里长了几株不算高的小草，看起来好不破旧。

“……”

二楼向阳的一间房间，沈焕洗好澡坐在床上。他裸着上身，颈间搭着毛巾，发梢的水珠滴落在震动的手机屏上。

他按下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清朗的声音，“好了吗，我们在院内找到个趴馆，来吗？”

“去，”沈焕说，他胡乱擦了下头发，把床边的衣服套上，“在哪？”

“我给你发定位。”

外面天已经黑了，但夏季的晚风依旧闷热扑面。

沈焕顶着头半干的头发，迈下最后一个台阶，迎面走来许多和他年龄差不多的青年，大抵都是来昼城援助的。

操配员在采集资源的过程中，主要任务是处理异虫，对身体素质的要求要高一点，而指挥员则是负责破译信息，对专业知识的要求更大。所以一眼望去，从体型上大概就能判断出他们的职业类别。

沈焕收回视线，阔步继续走。

趴馆是KTV、酒吧一体式，和别的不同，这里并不给人花天酒地、寻欢作乐的感觉，反倒透着股正的发邪的蓬勃学生气。

跨过洋艺式的门槛，绚烂的彩灯幽幽变换，有一缕打到沈焕脸上。

上挑的眉眼妖孽的脸，好像天生就适合这种氛围。

吧台没有灯球照射，顶部一盏低沉的昏黄是唯一的光源。

调酒师正熟练地凿冰，准备完成一杯莫吉托。

沈焕看了眼门牌号，朝一扇紧闭的房门走去。

包间内已经坐着两个人。

“沈少爷快坐，”聂靖迎打趣说，“不是说不来遥星的么？”

他们认识多年，说话也直接。

“老头子发话了，没办法。”沈焕抬手抓了抓头发。

聂靖迎笑出声，“总长给你开后门了啊。”

沈焕的父亲是邻星双尔纳的总长沈前从，或许是想收一收沈焕纨绔的性子，就无视随机分配的原则，背后搞黑幕把他弄到了遥星这个山卡拉里。

“你们要喝什么，”沈焕自动跳过这个话题，“我去点。”

“……”

吧台后的挂钟指向八点，灯红酒绿，卡座拥挤，嘈杂的谈笑就着摇滚乐。

沈焕在吧台前等冷饮，站姿随意。他旁边的高脚凳上坐着个人，看穿着像是个男大学生。

“您的柠檬酷乐，请享用。”杯子被轻放下，里面的液体清凉。

沈焕指尖刚触及一点冰凉，指腹就碰上了一片温热。

低头，旁边的大学生也正好抬眼。

这人浓眉星目，低沉的灯光在他浅色的眸中显得透亮，脖子上戴一条细银项链，底端没在黑色衣领之下。

沈焕收回手，唇角一笑，“抱歉。”

“没事。”

酒吧门口的风铃响起，又进来一批客人，送酒服务生忙碌地从旁边经过。

人流攒动太快，沈焕往旁边靠了好几步，他的手想找个落点，却贴上了一块突起的布料。

他侧头，看到那位大学生已经站起来了，而自己的手正贴在他的胯骨处。

而大学生正微眯起眼盯着他。

“……”

“不好意思，真不是故意的，”沈少爷收回手，没再往旁边挪，“你叫什么名字？”

大学生把高脚凳推回原处，吐字清晰道：“尼沙比。”

周围依旧喧闹一片，变色霓彩灯和昏黄灯光仿佛是两个世界，没人注意到这里。

在这个名字越品越古怪的时候，这大学生还真从衣兜里摸出一张名片，上面赫然三个加粗字体：

尼沙比。

还真有这名字？

挺别致！

沈焕挑挑眉，没真叫出口。

作者的天马行空想象，感兴趣的就接着往下看叭 （自知笔力不够，请多包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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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