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园贴吧热度居高不下,每一条帖子都引爆全校讨论。
[“网络不是法外之地”]
[“定义——女性不该被定义,也永远不会被定义;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不管是女性还是男性,都不应该被定义。”]
[“退场!”]
[“每个人都无一例外是有血有肉的身躯,不单单是身体,也有心理。”]
[“帅和成绩只是他们三观的附属品”]
一条条词条接连炸榜,评论区里友好的声音占据上风,轻轻松松将恶意评论压在了最底端。
清宴高中的学生换了一届又一届,能让贴吧轰动如此之久的大事却少之又少,这几天算是破天荒的例外。
从最初的[高二跳级生],到[清高打架事件],再到[校外混混骚扰在校学生],几条热搜交替登顶,却始终没有跌出过榜单前十。
学校本就不算严苛,向来只认对错、不搞教条惩罚。那些抄校规、写千字检讨的形式主义,在清宴高中几乎从不存在。
杨主任常说:“学生好动是天性,他们还是孩子,不能把成长压在题海里。有情绪是好事,但做错了事也要承担后果,知错就改,就是好孩子。”
也正因这份包容,他才能统管三个年级,没有年级主任的刻板严厉,反倒愿意放手让孩子们做自己。
少年人本就把情谊与尊严看得比什么都重,强行压制只会适得其反。爱与勇气本就能冲破荆棘,学校要教的,从来不止是知识,还有如何做人。
高中部的办公室里,常有老师跨年级找学生谈心。不是教资不足,而是有的老师擅长讲课,有的老师更懂安抚情绪。两者兼备的老师不算少,却也远没到每班都能配齐的程度。
老师们都很好,可部分家长却未必愿意就此罢休。
也正因如此,不少老师不得不顾及家长的意见。此前许慕忱跳级一事闹得沸沸扬扬,学校更是史无前例地召开紧急会议,最终给出明确答复:
“若后续成绩不达标,仍会调回原班级。不过多添一张座椅,不占用班级名额,只是特殊情况特殊处理,完全符合校规规定。如果担心自己的孩子被分到普通班,最好的方式是让他努力上进。我校师资虽不敢称第一,但稳居全市前十。孩子的学习能力从不是逼出来的,而是靠理解与自律。他们可以释放天性,也能心怀理想、学有所成。家长一味来校争执,不仅影响老师教学,更会给孩子带来压力,还请权衡利弊。”
一番话掷地有声,自此,再也没有家长前来闹事。
即便仍有极少数家长观念偏执,试图用极端方式干涉孩子,也终究掀不起风浪。
.
【高三物化政一班】
第一节课便是班会。
何晓桐走上讲台,看着台下埋头刷题的学生,轻轻拍了拍手:“好了,都抬头听两句。”
“月底有元旦晚会,具体时间定在两周后的周三。周一到周二是市统考,杨主任的意思是,让大家先认真考试,再好好放松,痛痛快快过完今年最后一天。”
她话说到一半,忽然察觉到窗外的目光,动作微顿,尴尬地笑了笑,连忙改口:“主任也是为大家操心,总之是好事。”
直到窗外闲聊的级长和杨主任微笑着离开,她才松了口气,继续宣布:“每个班至少报一个节目,最多不超过五个,单个节目时长不超过五分钟。想参加的,直接找班长报名。”
时间飞逝,转眼间到了下午放学。大部分人都是奔着吃饭洗澡去的,不吃饭的人零零碎碎留在教室啃面包刷题。许慕忱拎着包就往外走。
学校没有规定晚修一定要上,但高三统一要求,住宿生和大部分走读生都是朝六晚十的作息。
许慕忱倒是例外,没什么校规对他严格执行,他自己也不怎么违反校规。
当然,学校处理违规学生的方式也很有分寸,以至于违纪的人本就很少。
出校门,见自家车停在门口,他直接拉开车门上车。最近许沐阳和刘眠几乎都会来接他,上次说的拿老照片一起看,也差不多到时候了。
许淮缘也已经能面对一些相对温和、不刺激的照片了。
寒冬会来,同样也会过去。
岁月更替,四季暖阳依旧。
.
医院里,许沐阳被当成工具人拿着照片,听着自家老婆滔滔不绝地讲两个儿子小时候的趣事。
软乎乎的身子,奶声奶气的声音,做出来的事说出来的话,都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比方说,两个孩子滚在一起咬对方脸颊,许慕忱咬得格外用力。还没长牙齿的时候,就把哥哥的脸颊当成肉包子啃,被人扒开还会委屈地哭个不停。
再比如,一次带两人出去玩,两个小团子原本牵着爸妈的手,下一秒,小的那个就不怕摔似的,屁颠屁颠挣脱手,贴在一家卖西装和婚纱的玻璃窗外,亮晶晶的眼睛像洗得发亮的李子,盯着展示的婚纱和西装,奶声奶气地念叨:“穿……看看……好看……”
一个个字从软糯的小身子里挤出来,双手贴在玻璃上,任谁见了都想捏一把。
而此刻,一个被母亲拿着照片满脸放光地回忆,一个被说得脸颊发烫,却不好意思转过身。
爱真的会让人心疼又羡慕,真诚与忠诚亦是。
等二老说累了,一起出去打热水,许慕忱的脸颊依旧泛红。
他正发愣,忽然感觉到脸颊贴上一片微凉,下意识蹭了蹭——小时候习惯性的动作,竟然到现在都没改。
回过神,就看见哥哥正摸着自己的脸,他便很自然地又轻轻蹭了蹭。
许淮缘微微弯眼,轻声喃喃:“还是跟小时候一样……”
在他以为话已经说完时,又听见:“一样又乖又软……”
二老刚去打水,一回来就看见两个儿子像小时候一样亲近,眼眶一热,一句话没说,悄悄关上门,留一条缝在外面听着。
两人都没察觉。
许慕忱的手还搭在哥哥脸颊上,声音轻轻的:“哥哥,下周三我们学校有元旦晚会。”
他每天来,都会跟哥哥说些零零碎碎的小事,不大不小,刚好能把空白的时光填得满一点,因为是说给哥哥听。
许淮缘眼睛一亮:“慕忱要上台吗?慕忱学过什么啊?”
“哥哥想看什么?”他的声音始终温和。
“慕忱会什么?”
“哥哥想看什么,我就会什么。”
“那……哥哥想听慕忱弹钢琴,可以吗?”他又弱弱补了一句,“慕忱会吗?”
“会,慕忱会。”
“真的吗!”许淮缘的眼睛亮得惊人,“慕忱好厉害!”
他们一家的眼睛都像会说话一样,总是亮晶晶的,不知是被养的还是天生的,那双眼睛雪亮、清澈又透亮。
“不厉害,哥哥最厉害。”
.
时间飞逝,有人欢喜有人忧。
周一早上照常升旗,这座城市的冬天很奇怪,忽冷忽热。好在今天阳光正好,又吹着暖风,暖阳之下,少年意气风发。
市统考的时间安排比正规考试宽松一些。许慕忱做题速度向来快,正规考试六七成的时间就能写完并检查完,学校整体平均分又很高。保险起见,这次依旧给足了八成的考试时间。
座位由机器按学科随机打乱,大家水平其实相差不大,根本用不着抄。何况万一别人错了自己没错呢?相信自己的第一直觉就好。
专案组的进度终于比之前明朗了许多。阮文让下令重启的筛选工作早已结束,后续人员会随计划逐步调整,只除了几位早已预定的人选。
专案组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人数不多不少,工作量却极大,人人眼底都带着青黑。
上次是试探与刺激,下一次,又会是什么?
拐卖案件本就是重案,更别说这伙逃亡数年、至今仍在壮大的团伙。他们拐走的从来不止是孩子,而是一个个有血有肉的生命,是一个个家庭无法磨灭的伤痛。
那伙潜藏在深渊里的拐卖团伙,必须缉拿归案。
.
“条子最近看管的更严了。”
“麻烦。”
“要的就是麻烦……”坐在主位的人低低笑了笑,“那人埋了还是怎么了?”
“哦,剁了,已经送警局了,差不多了吧……”
“很好,还是你们跟我很久了,知道该怎么办了吧……”
“我这就去。”
“改加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