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祸后养“鬼”日常 第10章 十

池莨坐在公交站等到了七点，他没有手机看不到表，只知道他们要坐的那趟公交车已经过去了两趟，宽大的马路两侧亮起了路灯，对面学校大门进进出出了很多学生，池莨一直盯着那里，总不见她的身影。

第三趟车驶入这里的时候，木子菁才背着帆布包穿越斑马线，池莨本来是有怨气的，但是看到她由于赶路被风吹乱的头发，便什么火气都没有了。

木子菁一路小跑过去，站定之后调整了呼吸，对他说：“对不起啊，小宁今天住宿舍，我帮她收拾了一下被子。”

“没关系，请我吃饭吧。”池莨站起来，右手搭上木子菁的肩膀。

“啊？”木子菁以为自己听岔了，“你说什么？”

“请我吃饭！你总不能白让我等这么久吧。”池莨提高音量。

木子菁很无语，推开他的胳膊，“你很狡猾诶。吃饭也不是不行，得去我爱吃的那家面馆。”

冷风顺着车站旁的树吹过来，池莨缩缩脖子，远远望着公交车来的方向，刚刚又错过了一趟车，下一趟怎么这么慢。“行，反正你请客，吃什么无所谓。”

“那今天？”木子菁紧紧衣服，掏出手机看列车情况表，下一趟还需要十分钟左右。

“行。”池莨冻红了脸，脚上那双薄薄的鞋抵不住寒冷，冷风灌进去，他现在只希望那趟车赶紧来。

“那就在家里那站的下一站下车，我要去吃雪菜肉丝面。”木子菁打着哆嗦。

池莨捂着嘴哈气，给自己添点温暖。“那我要吃两碗，中午工作餐没吃饱。”

“程哥不给你饭吃啊。”木子菁抬头看他。

“今天周日人多，就匆忙地吃了两口。”池莨如是说。

“奥。”木子菁戴上帽子，绒毛边挡着脸，耳朵被保护起来，鼻子却冻红了。“我当时兼职的时候也是这样，没办法，顾客至上。”

池莨点点头，表示认同。

两个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眼看着公交车就在前面那个红绿灯了，四十几秒的红灯，在两个人看来无比漫长。

“木子菁？”一个男声从右侧传来，木子菁跟池莨双双侧头，是高渐羽，穿着黑色迷彩羽绒服，背着斜挎工装包。

木子菁摆摆手，“学长好。”

池莨上下打量了他，是今天下午调戏木子菁的那个人，他眯着眼看他，不知道这个人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高渐羽凑近木子菁，说：“我下午想了想，既然你明天没时间，不然今天晚上我请你吃饭吧。这下你没有理由拒绝我了吧。”

切，池莨心里道，晚上她可是约了我。

木子菁本想再次拒绝，可又想起来小宁跟她说的话，如果她答应高渐羽去吃饭，那是不是就证明她真的放下温初楽了。不就是一顿饭吗，有人请客不吃白不吃。

“好啊。”木子菁道。

池莨猛地抬头，拉住她的手腕，质问道：“木子菁，你刚才还说要请我吃面的。”

“你先回家，下次请你吃别的。”木子菁推搡他，公交到了，她把他推上去，池莨脚被冻僵了，一步一步的挪到靠窗的座位上，车辆开动，他看到木子菁跟高渐羽上了一辆出租车。

“重色轻友。”池莨嘟囔着，公交里的热气扑面而来，脸跟手都缓和了不少。

刚上出租车，木子菁就有点后悔了，跟高渐羽在一起总觉得有些别扭，很陌生的感觉，尽管上车时他绅士地帮自己打开车门，护着头部。高渐羽什么话都没说，只跟司机说了目的地，但木子菁依旧很紧张，连呼吸都在压制着频率跟力度。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去跟池莨吃面呢，起码不用这么拘束。

在木子菁心里，高渐羽这种级别的校草，喜欢的肯定都是女神级别的，淑女范，可能在外人眼里她是文静的，只有她跟徐宁知道，自己属于动若疯兔那类，不对，目前池莨也知道。

“你很冷吗？”高渐羽开口了，他看到木子菁一直都在攥紧拳头。

木子菁思绪回归，摇头道：“不冷，这空调挺足的。哈哈......”

哈哈个鬼啊，木子菁心里想，说个不冷就行了啊，非得加后面的话，这样显得自己一点都不高冷。

“那就好，我看你一直紧握着手，还以为你很冷。”高渐羽说，“师傅，麻烦开快点，我有点饿。”

他一这样说，木子菁更加窘迫，因为刚刚她的肚子叫唤了几声。

司机师傅从后视镜看了看他，会心一笑：“小伙子别着急，前几天刚下过雪，路滑，你要真心疼女朋友啊，就把衣服脱下来给她披上。”

木子菁连忙摆手：“不不不，不是。”

高渐羽就真的把身上的羽绒服脱下来，盖在了木子菁的腿上，顺势问道：“不是什么？”

“不是，”木子菁咬唇，有点不好意思说出那个词，“女朋友。”

“哈哈哈哈哈，懂了，还在追，姑娘，我看这个小伙子挺不错，人长得又帅，又体贴，要早点下手啊，别被人抢了。”司机又开始搭茬。

木子菁更加不好意思，讪讪地笑两声，低下头假装玩手机。高渐羽倒是很开心，身上的羊绒衫也不知道挡不挡寒气，木子菁只想赶快把衣服还给他，但碍于司机那番话，如果硬要还给他，倒像是自己不知好歹了，又显得自己不够大气。

好不容易到了吃饭的地方，下车的时候木子菁把衣服还给了他，高渐羽没有穿上，带着木子菁进了一个包间，这是一家川菜馆，大堂还有很多空位子，还没有走近包间，木子菁叫住高渐羽，说：“要不我们就坐那里吧，别进包间了，外面热闹一点。”

“好。”高渐羽说，跟服务员商量了一下，取消了刚刚在来的路上定的包间，选择了靠窗位置的双人桌。“你喜欢靠窗的位置啊。”他问。

木子菁点头道：“是啊，边吃还能看风景。你呢？你要是不喜欢我们可以换。”

“不用，我也挺喜欢的。”高渐羽把菜单推给木子菁，“你来点吧。”

她没有来过川菜馆，跟徐宁约会也都只是吃些火锅烤肉家常菜之类的，点菜她也不是很在行，平时不是徐宁点，就是温初楽点，高渐羽突然把菜单推给她，她倒是意外中夹杂着压力。

“服务员，”高渐羽看着对面这个小心翼翼的女孩，叫来了服务员，“我们第一次来你们家，都不太会点，你给我们推荐几个吧。”

“好的先生。”服务员推荐了几个菜，高渐羽全部点了。

“给我们先上点热水吧。”高渐羽又说。

“好的您稍等。”

木子菁抱着杯子喝水，高渐羽打破尴尬，问她：“刚才那个是你同学吗？”

“哪个？”木子菁脑子没转过来。

高渐羽说：“刚才在公交车站。”

他在说池莨，木子菁回道：“我朋友，跟我住在一起。本来说好晚上一起去吃面的。”

“所以你是为了我放了他的鸽子？”

木子菁想了想，说：“倒也不是放鸽子这么严重，因为我们住在一起嘛，什么时候吃都可以。”

高渐羽愉悦的表情明显淡了些。“你们关系很好吗？”

“算是吧，他来这里的时候谁都不认识，是我收留了他。”木子菁说。

高渐羽表示理解地点了点头，又给她倒了一杯热水，两个人没有什么话说，一直等到服务员把菜上齐。

木子菁穿着白色的套脖毛衣，为了不把菜汁溅到衣服上，她只能一只手扶着领子，一边慢慢的往嘴里送，高渐羽见她这么别扭，拿着刚才被他们撇在一边的围裙，亲自过去给她戴上。

高渐羽从她身后给她戴，免不了近距离接触，木子菁拿着筷子，一动都不敢动，他均匀的呼吸声落在木子菁的耳朵，让她神情更加紧张。

“谢谢啊。”木子菁把耳边的碎发捋到耳朵后边，轻声说道。

“领子我没办法，如果弄脏了，我给你洗。”高渐羽挑眉，轻松的说道。

木子菁笑笑，说：“好啊，那你要是洗不掉呢？”

气氛貌似没有那么尴尬跟紧张了，高渐羽也拿起筷子，“如果洗不掉，我就赔你一个。或者，再请你吃一顿。”

木子菁歪头想想：“我觉得可以。”

接下来就是很平常的吃饭跟对话，木子菁慢热，就算气氛变轻松了，还是没有那么多话。

大约十一点，木子菁才回到家，客厅黑着灯，看来池莨已经睡下了，她把包扔到沙发上，从卧室拿了睡衣去浴室洗澡。

池莨微微开了个门缝，看到客厅的灯亮了，确认木子菁回来了，又看到她去了卫生间，这才出来，踮着脚去厨房捣鼓了一会后，端着一碗粥跟一盘菜出来，都冒着热气。

木子菁涂上沐浴露，摩擦起泡的时候想着高渐羽送她到小区门口跟她说的话。

他说，“木子菁，我喜欢你。可能你觉得我们今天才第一天认识，但是一年半前，在你刚入学的那天早上，是我帮你搬得行李，你可能不记得了，从那天我就喜欢你，只是你那个时候有男朋友，我也只能远远的，偶尔看一看你。前段时间我听说你分手了，所以我不想等了，我不想要什么答案，只要你允许我开始追你。”

他的表白来的猝不及防，木子菁并没有反应过来，只在他的注视下没来由的就点了头。

对于高渐羽的那番话，木子菁没有感动，反而心里乱糟糟的，她跟他吃饭也只是想向徐宁还有自己证明，她已经不喜欢温初楽了，谁知道就吃了一顿饭，引出这么让人出乎意料的事。

她知道高渐羽肯定不是单纯的请她吃饭，但没想到会发展的这么快，也许，这对她来说其实是一种负担。

看来要跟小宁商量一下了，她想。

出了浴室，木子菁用毛巾擦擦头发，准备回卧室，就看到池莨坐在沙发上，调着电视节目。“呀，你还没睡啊。”

池莨对她傍晚丢下他一个人的事还在耿耿于怀，哼了一声没说话，继续摁着遥控器，木子菁知道他肯定还在生气，干脆不往枪口上撞，打算直接回卧室。路过餐桌的时候，被秋葵虾仁粥的味道给吸引住了，她像饿狼一样扑过去。

“你怎么知道我想吃虾仁粥了，还有小咸菜。”木子菁拿起筷子吃起来，“谢谢你啊池莨。”

“喂狗的。”池莨冷冷地说。

木子菁毫不在意，把咸菜拨到粥里，端着碗坐到沙发上，池莨往里挪了很长一个空位，看都不看她一眼。

木子菁陪着笑脸，“嘿嘿嘿，还生气呐。”

池莨翘着二郎腿，又说：“不跟狗生气。”

“你看你，都给我做饭了，能不能大度点。”木子菁用勺子喝粥，因为说话掉了点嘴里的残渣在沙发上。“不过，你怎么知道我没吃饱。”

池莨一脸嫌弃的抽了张纸，把沙发擦干净。“不是你说的嘛，跟不太熟的人在外面吃饭都吃不饱，上次你跟你们系里的人吃饭回来，吃了一大碗馄饨。怎么，这个男的是个例外？”

木子菁往沙发外挪了挪，保证再掉渣不掉在沙发上，“他当然不例外了，可谁让人家长得帅呢。”

“长得帅就是你丢下我一个人的理由吗？”池莨站起来，居高临下，“再说了，我不帅吗？”

“你帅帅帅，你最帅了，”木子菁把池莨拉回来坐下，嘘了一声：“你小点声，这墙不隔音，邻居投诉怎么办？”

“你不是跟邻居相处的很好吗，投诉你干嘛。”池莨裹着棉睡衣，缩在沙发上，调低了电视音量。

木子菁盘着腿，悠哉地说：“关系好归关系好，你扰民也是不对的。咱们对门不是有孩子吗，哎对了，上周五晚上你不是加班十点多才回来吗，楼上那家的狗一直乱跑还乱叫，噔噔噔的可响了，隔壁就投诉了，小区物业群里吵了一晚上，最后警察都来了。”

“真的吗？”池莨问。

“对啊，”木子菁绘声绘色：“你是不知道，群里那吵得叫一个凶啊，各个都发老长一段了，搞得我吃瓜吃了一晚上，然后失眠了。”

池莨想起那天她的卧室灯一直亮着，以为她在看书，她平时很爱看文学小说，没想到是在看热闹，果然还是高估她了。“最后怎么解决的啊？”他问。

木子菁喝完了粥，拿纸擦嘴，耸耸肩道：“没有结果，可能大家最后都困了，警察调节完了也就息事宁人了，毕竟都在一个小区住着，保不齐路上遇到，多尴尬呀。对了，我把你也拉进群吧，这样以后吃瓜我就不止给小宁发了，你也能陪我吃新鲜的瓜。”

她拿出手机，打开小区的物业群，正准备把池莨拉进去，点击加号的时候才想起来，他没有手机。

“哎呀，我忘了你还没有手机，太不方便了。”

池莨一点都无所谓，打了个哈欠，说：“没事啊，我觉得挺方便的，我拿着你给的现金去哪儿都不受限制。”

木子菁起身去洗碗，想了想手机的事情，目前看来一切还好，如果真有点什么事，就比如今天傍晚池莨在公交车站等了她很久，如果有手机的话还可以提前打电话告诉他一声，也不至于白白等那么久。可现在她身上也没剩下多少钱了，下学期的学费还得靠寒假打工挣出来，不行就只能先从程哥那里提前支些工钱了。

第二天上午的课结束后，木子菁给程哥说了一下，程哥很爽快地把池莨半个多月的工资打给了她，两千多，也够买一个新手机了。

下午跟徐宁去吃小龙虾的路上，她把昨晚跟高渐羽的事情一一说给了她。徐宁仔细想了又想，终于想起来她们大一入学那日，确实是有一个长得很帅的人帮忙搬过行李。

徐宁托着腮，俨然一副福尔摩斯既视感：“那这样说来，校草打你一踏进学校的门就看上你了，只是你身边有温初楽，他退却了，然后蛰伏了两年，终于熬到你分手了，可以上位了。”

木子菁抿着嘴，她说的怎么这么粗糙，“也不能是上位吧，他只是说追我而已，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消失了呢。”

“拜托，那可是校草，”徐宁搂着她的胳膊，“你知道他拒绝了多少女生的示好吗，听说他上了大学就没有谈过恋爱，现在想想，或许就是为了你。”

“不是吧，”木子菁扭曲着脸，“他已经大三了，认识我也才一年多而已。再说了，我有什么好的，能让堂堂校草为我守身如玉？人家是没有看上的吧。”

徐宁摸摸木子菁的头，说：“我们木子人长得漂亮，学习又好，人品又好，又善良，哪个男的见了你不得侧目啊，也就是温初楽那个渣男，眼光低到粪坑里了。”

木子菁还是觉得她说的太夸张了，像高渐羽那样的人，绝不可能为了某个人一直单身，她不太相信一见钟情的售后，只见一面碰巧喜欢上了，但在时间的洪流下，肯定会渐渐淡去，高渐羽这种非常招女孩喜欢的人，一直不谈恋爱也保不齐是没有更喜欢的，刚好从前有好感的人恢复单身，仅此而已。

木子菁耸耸肩，回复徐宁：“你是对我有滤镜，我可没有你说的那么优秀。”

“木子，你怎样我都爱你。”徐宁深情款款。

又来了，她总是突然开始煽情。

“小宁~”木子菁温柔地看着她。

“木子~”徐宁扭动着身体，要抱住她。

木子菁张开手掌推开她撅起来的嘴，恢复正常：“我可不是姜淮，我不吃这套，这顿小龙虾必须你请。”

“切！”徐宁龇牙咧嘴，“你好狠的心呀。”

“快走吧，我饿了，我要吃四斤小龙虾。”木子菁走在前边，向她勾勾手。

徐宁跟上去，搭着她的肩膀说：“撑死你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