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汐 第8章 第8章

从那份盒饭开始，两个人的关系就变得有那么一点点微妙了，怎么个微妙呢，季柔然也说不清，反正就是不一样了。

天气一点点热气来，有心急的同学都已经穿着短袖校服来上学了。昨天课间操，她看到童歌也换了薄衬衫，清浅的草绿色。刚好她穿的也是绿色的格子衬衫。

除了天气，日子好像也没什么太大变化，依旧是家——学校——家，教室——食堂——图书馆——教室。

真平静啊，季柔然一边百无聊赖地做着英语选择题一边想。

有一天，学校突然心血来潮要举办板报比赛，走廊里的三块板子，做“诚信”主题的板报。

这也无聊了吧……季柔然撑着头解圆锥曲线，这是高中好不好，做板报……做得好给小红花么？

春夏的交接瞬间就结束，夏日抢过接力棒就迅速往前跑。五月末就热得不得了。自习课上，生活委员拿了水盆往过道里洒水。刘雅婷也去帮忙，路过季柔然时候，季柔然往她嘴里塞了一块话梅糖。痛苦的高中生活啊，漫长的夏天啊，需要一点酸甜。

中午在食堂，季柔然看着高三的学生，不停地在心里感叹。他们看起来状态都是不一样的。再过几天，他们就要放假回家了，然后再过几天，他们就要高考了。

季柔然曾在一本书里读到这样一段话：很多中学生以为高考就是他们的终点，其实不是的，人生从来没有明确的起点和终点，因为很多事情我们无从选择、无法控制，所以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掌控好自己能掌控的，对自己的每一个选择和决定负责。不论什么时候回头，也许会看到遗憾，但绝无后悔。

季柔然对这段话深以为然，不过看着那些高三学生的眼神，猜想或许这样想的人并不多。

不过那又怎样呢，她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就好了。别人的事她才不管。这熙熙攘攘的人群，大多不也都是彼此生命中的过客么。她没有什么表情，眼神淡淡扫过挤来挤去排队的人。

有班里的同学看到她和她打招呼，她回了个笑脸。

吃完饭，季柔然去文具店逛了一圈，漂亮精致的圆珠笔和笔记本，她拿起来欣赏一番又放下。十分钟后，她什么也没买就出来了，调头去小超市买酸奶。

啊……芦荟果肉的又卖没了，她叹了口气拿了瓶原味的。

今天中午不想去图书馆。因为高三的学生马上就要高考了，学校不想给他们太大压力，所以不怎么束缚他们，近一周里，每天不论什么时候，图书馆、操场，甚至实验室里都可能有高三的学生在自习或者聊天。而她不太想听到他们具体在聊什么。

季柔然懒懒地往回走，不知道明年这时候自己是个什么样子。高三，高三。她突然产生了难得的巨大好奇心。

教室里没有人，她靠在讲台边上，一边看窗外一边喝酸奶。

有人敲了敲教室的门，季柔然回头，是童歌。

【你问的函数题】

“噢，我都忘了……谢谢你啊。”

季柔然接过他手里的那张纸，大概看了一眼，随手放进兜里，继续看窗外。

“又快高考了”，季柔然不无感慨地说。

童歌点点头，也把目光投向窗外。

操场上的树长得恣意而盎然，有几伙男生在踢球，传球没传准，大叫“我的，我的”。三三两两的女生坐在图书馆前面的台阶上聊天。有人抱着练习册脚步匆匆。有人停停走走地散着步。

“童歌，你以后会怀念高中么？”季柔然突然发问，却没有回头。

风把窗帘吹得鼓起来，忽地又飘向窗外，簌簌抖动。

窗台上的绿萝摇晃着绿油油的叶子。

童歌也没有回答。

风吹动着窗帘、绿萝，也吹动着季柔然的长发。

阳光下她的头发变成了金色。

午后的阳光轻快地跳过。

两个人就在这长长的沉默中站了许久。

季柔然突然回头，冲着童歌嫣然一笑，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动笔做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