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声遇六眼 第3章 幻海涟影，晚归共栖

落日熔金，橘色霞光漫过咒术高专的训练场，今日对抗训练落下帷幕。

这是一场常规高强度实战演练，乙骨忧太、禅院真希、熊猫、狗卷棘轮番交锋，在攻防之间磨合咒术配合。一轮回合结束，几人身上都带上了实战留下的伤势：真希肩背受咒力冲击淤肿，小臂划开伤口；熊猫硬接咒击，皮下挫伤遍布；狗卷棘频繁催动咒言，咽喉灼烧刺痛；乙骨也在对拼之中落下内脏震荡。

心海缓步走入场中，靛紫色眼眸沉静无波。她抬手轻抬，粼粼淡蓝水光自她身侧漾开，数只虚幻剔透的浅蓝水母悠悠浮起 —— 便是她的咒造物，幻海月。半透明的伞身流转莹润蓝光，细长触手随无形水纹轻轻摇曳。

瀚海之愈的幻海月脱手而出，悬在半空缓缓游弋。淡蓝色水涟一圈圈持续向外铺开，一面流淌反转咒力，源源不断为场内四人挂愈，抚平伤口、消解咒力淤伤；一面带着海潮独有的侵蚀之力，空气里残留的咒灵碎片、污浊咒力被水涟慢慢消融。常态下幻海月稳定承载五人同时治愈，今日场上四人，余量从容。若是开启领域，幻海月的数量会随咒力一同暴涨，治愈与侵蚀的覆盖范围都会成倍扩张。

五条悟立在场边，白色绷带覆住双眼，六眼将她咒术的每一丝流转尽收眼底。平日里他总是被接连不断的紧急任务裹挟，四处奔波难得清闲，今天恰好没有任务缠身，才有空闲留下来完整看完这场训练。他嘴角噙着一抹张扬肆意的笑，漫不经心欣赏着心海铺开的海潮术式。

片刻之后，水母身上的蓝光缓缓淡去，幻海月化作细碎水光消散。

“伤势已经修复。” 心海收回手，轻声叮嘱，“□□创伤可以由术式抚平，精神疲惫仍需静养，短时间不要催动高强度咒力。”

“多谢珊瑚宫前辈。” 真希收拢咒具颔首道谢。

熊猫活动肩膀，长长舒了口气：“一下子轻松多啦！”

狗卷棘弯起眉眼，轻声吐出：“鲑鱼。”

乙骨也低头认真道谢。

“训练到此为止，你们全部回去休息。” 五条悟扬声吩咐，语调带着属于最强者漫不经心的傲气，“后续外勤任务的安排，我们另行敲定。”

四人应声道别，结伴离开训练场。喧闹褪去，场上只剩五条悟与心海。

“走吧，去硝子那边仔细聊聊后续。” 五条悟抬了抬下巴，牵着心海的手，步子闲散，“难得今天空档，刚好把高层那点算计捋清楚。”

医务室的门虚掩着，消毒水气味混着淡淡的烟草味飘出。推开门，家入硝子正伏在桌前翻看卷宗，看见二人携手进来，随手掐灭香烟。

“训练的怎么样？幻海月的水咒气息老远就能察觉到。” 硝子抬眼，“把学生们打发回去了？”

“嗯。” 心海应了一声，拉过椅子落座。硝子掌控的医务室，除了自己常年居住的珊瑚宫，这里是他们三人难得可以放下戒备闲谈的绝对安全的空间。

五条悟挨着她坐下，姿态松弛张扬，静待下文。

心海指尖轻轻搭在桌面，思路清晰，缓缓开口，率先点破要害：“我在想高层的打算。他们暂时没法直接对乙骨动手，校内有高专结界、校长牵制，还有悟你这个变数在，贸然发难代价太大。所以，他们最有可能选择的时机，是学生小队外出执行任务的时候。”

硝子握着笔的手一顿，抬眼看向她。

五条悟眉梢微挑，笑意更深，安静听她继续推演。

“你常年在外奔波，任务零散、行踪不定，不可能每次外勤都随同小队。硝子又必须留守高专医务室，不能外出，没法随行兜底。一旦小队离开高专结界，脱离庇护，就落入了他们选择的舞台。他们可以借任务安排埋伏，或是刻意挑选容易刺激里香的环境，诱导怨念失控。只要拿到乙骨暴走伤人的证据，就有充足理由执行处刑。” 心海条理分明，一步步铺开自己的推断，冷静而有远见。

硝子轻轻点头：“确实如此，这是他们风险最低的办法。我走不开，所有重伤伤员最后都得送回高专由我救治，在外的小队等于缺少专职反转术师。”

“所以，由我随乙骨的小队一同出勤。” 心海继续说道，“我的术式刚好能补上这个缺口。幻海月可以持续游走，一边给队友挂持续反转治愈，一边侵蚀咒灵、消解敌方咒力；必要时我铺开潮汐结界，压制对手咒力流动，稳住整个战场。控场、牵制、治疗一体，哪怕是遇到特级咒灵围攻，我也可以独自撑起防线。”

“有意思。” 五条悟轻笑一声，狂妄的底气藏在话语里，“我猜到高层会耍手段，倒是没你梳理得这么透彻。我经常被别的任务绊住，没法全程跟着，但只要你的求援信号传出来，不管我在哪，都会立刻瞬移过来。只要我到场，他们的算计就落不了地，最后我也可以拿着这个把柄去杀一些烂橘子。”

心海微微侧头看向他：“这是最坏情况的保底方案。我们需要定下行动底线。第一，凡是乙骨参与的外勤任务，必须仔细核验情报，任务地点、同行术师、咒灵情报有任何模糊可疑之处，直接拒绝；第二，在外执行任务，一旦在帐外感知到陌生恶意咒力，我会第一时间进帐并放出幻海月戒备，同步准备展开潮汐结界；第三，我会全程和乙骨维持咒力信号连通，潮汐感知不间断扫描四周，局势失控时优先突围撤回高专，而不是硬拼。”

“这套预案很稳妥。” 五条悟手肘撑在椅背上，肩膀轻轻贴着她的肩，语气轻快，“交给你我很放心。就算遇上特级，你的潮汐结界也足够拖住一段时间。只是不要一味硬撑，也不必独自扛下所有攻势。”

心海耳尖掠过一丝浅淡绯色，目光稍稍错开，低声回应：“我清楚潮汐结界与幻海月的咒力消耗，自有分寸。”

硝子合上卷宗：“后续伊地知送来任务文书，我们一起把关。有疑点的任务，交涉驳回的压力交给五条，高层再不满，也不敢正面和他撕破脸。我这边会备好应急药剂，医务室随时待命接收伤员。”

几人慢慢聊完余下细节，氛围松弛下来。五条悟时不时侧过身，低声和心海搭话，眼底是不加掩饰的欣赏与信赖；心海冷静补充预案里的漏洞，偶尔接住他的玩笑。硝子在一旁旁听，适时补充伤员转送的注意事项。

夜色慢慢浸透窗外。

硝子伸了个懒腰，挥挥手：“正事聊完了。难得你今天没有任务，别在我医务室耗着了。”

五条悟低笑出声，站起身，顺势扶了一把心海的胳膊。

“收到，我们先走啦，硝子。”

两人和硝子道别，并肩走出医务室。长廊安静，廊灯投下暖融融的柔光，晚风穿过敞开的窗，拂动心海粉蓝渐变的长发。没有任务催促，不必时刻绷紧神经，是难得清闲的夜晚。

“回公寓吗？” 五条悟偏过头问她，语调柔和，褪去了商议对策时的锐利。

“嗯。” 心海轻轻应下。

一路离开高专，夜色温柔。

公寓的门关上，咒术师的重担、高层暗藏的阴谋，暂时都被隔绝在外。

五条悟随手摘下脸上的绷带，苍蓝色眼眸漾着笑意，伸手揽住心海的腰，将她带到自己身前。

“刚刚听你推演高层的圈套的时候，还真有点被惊艳到。” 他低声说着，额头轻轻抵着她的，“心思比我想的还要深远。”

心海抬手，指尖轻轻抚过他的眉眼，淡淡的海潮气息萦绕在二人之间，一点幻海月的淡蓝光斑在指尖一闪，抚慰六眼对大脑的消耗，随即悄然敛去。

“只是提前想好所有可能而已。”

房间灯光温软，外界暗流暂且远隔。此刻他们不必是谋划对策的术师，只是彼此相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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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幻海涟影，晚归共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