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有星 第9章 星光

确认关系之后，两个人反而都慢了下来。

他们没急着把这事嚷得人尽皆知。林清许先跟林父林母提了一嘴，说沈哥这人不错，你们也见过了，以后能处一块。林父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说了句”周五让他准时来吃饭”。这话沈砚是从林清许嘴里听来的，他知道这就是答应了。林母那边更直接，隔两天就问他爱吃红烧的还是清蒸的。

沈砚搬进林家，是在确认关系之后的第四个月。

说是搬，其实只是把办公室旁边的公寓退了，在林家二楼西边那间客房安了家。林清许的房间在东边，隔着一道走廊。林父林母没说什么。张叔默默给他添了副碗筷，林母每天早上煮粥多放一把米，林父周五做饭会多烧一个菜——他发现沈砚爱吃红烧的。

沈砚觉得，他大概把这辈子的好运都用在了这里。

他依然每天去公司，林清许也每天去林氏上班。早上一起出门，晚上谁先回来谁在客厅等。有时沈砚加班到深夜，回来时餐厅灯还亮着，桌上扣着一碗汤，旁边贴张便利贴：“微波炉热一下再喝。”字迹是林清许的，瘦金体，跟资助确认单上的一模一样。

有一天沈砚回来得特别晚，凌晨两点。他轻手轻脚开门，发现林清许缩在沙发上睡着了，电视开着静音，手里还攥着手机，茶几上那碗汤已经凉透了。

沈砚蹲在沙发前看了他很久。灯光照在他脸上，把睫毛投成一小片扇形的影。他睡着时眉头微微蹙着，像在梦里也在等什么人。沈砚伸手，轻轻抚平他的眉心。林清许动了动，睁开眼，看见他，迷迷糊糊笑了一下。

“回来了？”

“嗯。”

“汤凉了，我去热。”他挣扎着要起来，沈砚按住他。

“不用，我喝凉的就行。”

“不行，凉的伤胃。”林清许坚持爬起来，端碗去了厨房。沈砚跟在后面，看着他穿睡衣站在微波炉前，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睁不开，却固执地要给他热汤。

微波炉嗡嗡响着，林清许靠着料理台半闭着眼。沈砚走过去，从背后环住他，下巴搁在他肩上。

“林清许。”

“嗯。”

“我有没有说过，我很喜欢你。”

林清许在他怀里动了动，耳朵红了。“说过。昨天说过，前天也说过。”

“那我再说一遍。”

“烦不烦。”

“不烦。”

林清许笑了，伸手拍拍他环在自己腰上的手。“行了，汤好了，松开。”

沈砚没松手。微波炉”叮”了一声，林清许伸手去够，沈砚就着他的手把碗端出来。两个人就着同一个碗，一人一口把汤喝完。

那天晚上沈砚躺在床上，听着隔壁房间传来的键盘声，断断续续的。林清许大概又在熬夜看文件。他闭上眼，想起很多年前那个在基金会办公室里第一次看到照片的下午。那时候他十五岁，穿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站在屋檐下躲雨，手里攥着一本薄薄的报告。

他想，如果那时候有人告诉他，十几年后他会住进照片里那个人的家，每天晚上听着他的键盘声入睡，他大概会觉得那人疯了。

可世界就是这么奇怪。你拼命跑，跑到以为自己永远够不到的时候，那颗星星忽然落了下来，落在你手心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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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