滨海路44号,是一栋半塌的欧式别墅。
在暴雨的冲刷下,它像是一头搁浅在岸边的巨兽骸骨,黑洞洞的窗口如同死人的眼窝,冷冷地注视着闯入者。
陈默收起黑伞,站在生锈的铁栅栏外。雨水顺着他的风衣下摆滴落,但他身上却诡异地没有沾湿分毫,一层淡淡的微光在他周身流转,将雨水隔绝在外。
“【万物回响】……开。”
陈默低语,手指轻轻搭在铁门上。
瞬间,无数嘈杂的声音涌入脑海。
【“快跑!别回头!”】
【“救命……它在墙里……”】
【“三年了……你终于回来了……”】
最后那个声音,阴冷、粘腻,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熟悉感。
陈默眉头紧锁,猛地收回手。这栋房子里的怨气浓度,比他在当铺里见过的任何“孽”都要高。这不是普通的凶宅,这是一个巨大的“巢穴”。
他从腰间摸出一枚铜钱,弹向门锁。
“咔哒。”
门锁应声而开。
推开大门的那一刻,一股陈腐的霉味夹杂着血腥气扑面而来。大厅里的家具都被白布罩着,像是一群佝偻着背的幽灵。
“有人在吗?”陈默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没有回音,仿佛声音被什么东西吞噬了。
他踩着积水的地板,一步步走向楼梯。手机上的定位显示,那个发短信的人就在二楼的主卧。
楼梯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每上一级,周围的温度就下降一分。
走到二楼走廊时,陈默停下了脚步。
走廊尽头的房门虚掩着,里面透出一丝微弱的烛光。而那扇门的门框上,密密麻麻地插满了针。
那是……缝衣服的针。
和刚才当铺里那只布老虎身上的针,一模一样。
“看来,刚才那只只是个分身。”陈默眼神一凛,右手按住了背后的长刀刀柄。
他走到门前,一脚踹开了房门。
“砰!”
房间内,一个穿着旧式旗袍的女人背对着他,正坐在梳妆台前梳头。
“你迟到了,陈默。”
女人的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含着沙子。
陈默没有放松警惕,冷冷道:“发短信的是你?你是谁?”
女人缓缓转过身。
陈默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张脸,和他记忆深处的一张脸重叠了。那是他的母亲。但在他三岁那年,母亲就失踪了,警方判定为意外溺亡,连尸骨都没找到。
可眼前这个女人,虽然眼角有了皱纹,但五官轮廓,分明就是年轻时的母亲!
“小默,你长高了。”女人放下梳子,脸上露出一抹僵硬的笑容。她的动作很机械,关节处发出“咔咔”的骨骼摩擦声。
“你不是她。”陈默的声音冷得像冰,“我母亲已经死了。”
“死?”女人歪了歪头,脖颈处的皮肤突然裂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暗红色的肌肉纤维,“在这个世界里,只有被遗忘的人才会真正死去。只要还有人记得,我们就能……活过来。”
话音未落,女人的身体突然暴涨!
旗袍被撑破,露出的不是皮肤,而是无数纠缠在一起的黑色丝线。她的四肢像蜘蛛一样拉长,指甲变成了锋利的骨刀,整个人瞬间化作一只半人半蛛的怪物,向陈默扑来!
“嘶——!”
怪物发出一声尖啸,速度快得在空气中留下了残影。
陈默没有退。
在怪物利爪即将触碰到他鼻尖的瞬间,他动了。
“拔刀术·断念。”
锵!
一道寒光在昏暗的房间里炸裂,如同闪电划破长夜。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怪物的动作凝固在半空,那锋利的骨刀距离陈默的喉咙只有毫厘之差。
下一秒。
怪物的身体从中间整齐地滑开,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却没有落地,而是在空中就化作了黑色的烟雾。
“啊……”
怪物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迅速崩解。
陈默收刀入鞘,动作行云流水,连衣角都没有乱。
但他没有看地上的残骸,而是死死盯着梳妆台上的一面镜子。
镜子里,映出的不是怪物的尸体,而是一个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小女孩。
那是……小时候的他自己?
不,不对。
镜子里的小女孩怀里抱着那只布老虎,正透过镜子,用一种怨毒的眼神盯着陈默。
“嘻嘻……哥哥,你杀了妈妈,现在……轮到你了。”
镜子里的画面突然扭曲,一只苍白的小手从镜面里伸了出来,直奔陈默的咽喉!
“果然是‘镜中界’。”
陈默不退反进,左手猛地探出,一把抓住了那只从镜子里伸出来的手。
触感冰冷刺骨,像是一块万年寒冰。
“既然你想玩,那我就陪你玩个够。”
陈默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体内的力量疯狂涌动。
【异能解放·二阶·记忆篡改】
他反手将那只小手狠狠按回了镜子里,同时将自己的意识强行灌入镜面。
“给我……滚回去!”
轰!
镜子炸裂。
无数碎片飞溅,每一片碎片里都映照着一段破碎的记忆。
陈默喘着粗气,站在满地的玻璃碎片中。他的左手上多了一道黑色的印记,像是一只闭着的眼睛。
那个发短信的人,或者说,这个“巢穴”的主人,刚才就在镜子里。
“看来,这潭水比我想象的要深。”
陈默看着手中的黑色印记,神色凝重。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再次震动。
这次不是短信,而是一个电话。
来电显示:【未知号码】。
陈默接通,放在耳边。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的电流声,紧接着,是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机械音:
“恭喜通过测试,编号9527。欢迎加入‘守夜人’组织。你的第一个任务,现在开始。”
“任务目标:活过今晚。”
嘟——嘟——嘟——
电话挂断。
陈默看着窗外依旧狂暴的暴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活过今晚?这种程度的鬼东西,还不够我热身。”
他转身,大步走出房间。
但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身后的地板上,那块最大的镜子碎片里,那只血色的眼睛,正缓缓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