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里斯感受到一道若有若无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她越过伊利斯向后看去,索伦布尔目光带些好奇地扫过她,抿抿唇陷入沉思。
她身边的费拉罗倒是兴致颇高,刚刚看了一出好戏心情正是愉悦的时候,她抬手向维里斯招了招,“维里斯族长近来可好?”
“一切都好,”维里斯浅笑,“听说费罗拉亲王生意做得越来越好了。”
“有没有兴趣往我们这边拓展一下版图呢?”
论起来现在的精灵一族的定居之地与费拉罗还是有着些许微妙的缘分在的。
原先女巫族未发展起来的时候,血族行动没有被约束,费拉罗她家族主要进行血仆供应这些行当,奔走于血族与周边人族之间,同她们签订协议,一方出钱一方出血,对当时生活条件不好的人族来说这未免不是一项来钱快的活。
但从费拉罗她祖母那一代起,她祖母开始拓展其她业务,也就是研发一些辅助性商品,在探索研发过程中无意侵犯了精灵族的领地,害得她们不得不搬迁,重建家园。
当时的女巫族长了解到具体情况后,也尝试去联系血族,帮助双方建立沟通渠道,询问精灵族是否想要回去。
也许是福祸相依吧,精灵族搬迁过来后发现现在的居住地还不错,还有许许多多有趣的邻居,倒也不那么挂念着要回去了,于是她们拒绝了女巫族人的建议。
费拉罗她祖母也没想到自己的手下竟然差点将一个族群逼入绝境,她过意不去,自掏腰包给了她们很多补偿,还要求她的后辈在精灵向她们求助时能帮的话尽力去帮。
于是费拉罗那一支血族与精灵族关系逐渐亲近,甚至她们的许多产品都是在精灵族的帮助下研发出来的。
“行啊,就是你们族人不买单怎么办?”费拉罗很爽快地应了下来,商人本性暴露出来,“族长大人为我保底吗?”
维里斯设想了一下那时的场景,摆手连声道:“那不行,我还得养雅可呢。”
奥罗拉几人没忍住笑了出来,就连索伦布尔都微微勾唇,带上些许笑意。
这里欢声满室,悠然惬意,可惜妤渡她们感受不到半分。
白精灵飘在妤渡面前,“歪了歪了。”
“诶诶,低了。”蓝精灵歘的一声将她挤走。
手上拿着沾满颜料的小毛笔的年轻女巫忍无可忍,“到底是什么位置?”
她刚接手妤渡的装扮,正准备上手呢,结果一堆小精灵跑出来指指点点,指点着指点着将近一个早上都快过去了。
她抱怨道:“不上手一个个都成专家了。”
妤渡被摆弄了许久也不生气,反倒还好脾气地过来哄女巫,她蹭了蹭她托在自己脸侧的手,乖巧道:“姐姐别生气,你看着来就好。”
年轻女巫扫了她们一眼,几个小精灵瞬间大气不敢喘,只敢小幅度地在空中飘荡着,“啊对对,听您的。”
精灵们连敬语都吓出来了。
“早这样不就好了嘛,”年轻女巫满意地点点头,笔尖伸向妤渡的额心,确认道:“是这里没错吧。”
几个脑袋像捣蒜一样连连点着,“嗯呢。”
按、转、顿、回、收,她熟练落笔,几个呼吸间,一个小小的花苞跃然出现在妤渡额心,花萼很小,支撑在底部,紧紧闭着的花瓣稍大,整体呈现出一个倒置梨形的形状。
这是女巫族里特有的生命之花。
花色并不鲜艳,它承载着生命的重量,沉默着孕育。
暗红的花点缀在额头上,并不喧宾夺主,既是底色也是衬托。
“哇~”周遭的小精灵们一同惊呼出声,如同一场多重奏。
年轻女巫满意地放下笔,凑近妤渡仔细打量自己的佳作,目光一寸一寸扫过,确认没有瑕疵后,她笑着捏了一下妤渡的脸赞叹道:“真好看。”
绿精灵举手发言:“我可以碰一下吗?”
女巫轻扬下巴,骄傲道:“当然可以,我们的颜料可是特制的,速干而且不易花。”
闻言,绿精灵小心翼翼地凑近妤渡的额头,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生怕惊扰了她额间的花,微凉的唇瓣贴近,轻吻了一下她额心的花苞。
其余小精灵不甘灵后,有样学样地一个接一个凑上前,像一场虔诚的祝福与膜拜。
妤渡在绿精灵亲上来的时候就已经闭上眼了,一个接一个吻落在她脸上,那块肌肤被亲习惯了,只剩下冰凉的触感。
忽然一阵热意贴过,妤渡诧异睁眼,看到骤然放大又瞬间离开的熟悉的脸庞,声音快过脑子先反应过来,“你怎么来啦?”
她还以为桉曳会在典礼开始时跟她妈妈们一起过来的。
伊利斯跟辛西娅作为高层的一员,要随比安奇去接待来访人员,前一天晚上特意嘱托桉曳起来后过来会客厅旁边的休息室里等她们,她们抽空过来给桉曳画上花苞。
桉曳本来不想给她们添麻烦,“不用啦,我找其她女巫姐姐帮忙画也是一样的。”
结果被伊利斯义正言辞地拒绝了,“不行,一生就一次的事情,必须要让妈妈们参与进来。”
辛西娅虽然没说话,但看她的态度应该也是认同伊利斯的说法的,于是桉曳不再推脱,乖巧道:“我知道了,谢谢妈妈。”
她特意起了个大早,任由她的妈妈们在她的脸上为所欲为。
奥罗拉也提议过由她和比安奇给妤渡画花苞的,但是被妤渡婉拒了,于是她也没再坚持,不过她还是特意安排了人给妤渡画画,免得她被冷落了。
两人就此分开。
桉曳答非所问,“我看她们都在亲,以为这是什么特殊的仪式呢,干脆凑个热闹好啦。”
说完,她仔细端详着妤渡的脸,发出跟其余人一样的感慨,“真好看啊。”
桉曳跟其她女巫打扮得一样,一身墨绿色魔法袍,宽大的衣袍被凉风吹得扬起,胸口处夹了一个宝石吊坠,颜色和形状因人而异。
桉曳的是一个细长菱形的绿宝石,下方还缀着一串米粒大小的同色念珠,大约一指长。
脸上跟妤渡一样画了一个小花苞,额头上的碎发被精心修过,露出绘制了画作的额头,干爽又利落。
妤渡不是女巫,她没有桉曳她们那样的魔法袍,穿的是索伦布尔特意给她置办的服装,黑红金色调,窄袖收腰,长发用发圈绑起,扎了一个高马尾。
妤渡脸上绽开笑意,模仿桉曳的语气,“你也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