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岁卷 第2章 暗夜布局，杀意潜生

教堂的婚礼仪式落尽尾声。

宾客陆续起身致意，香槟塔折射出暖白的光，衣香鬓影交错，祝福与谈笑揉在晚风里，一派盛世安稳的假象。

驰湛揽着谭念的腰，待人温和有礼，举手投足皆是世家长子的从容矜贵。谭念依偎在他身侧，眉眼温顺，唇角噙着浅淡笑意，多年心愿落地，眼底藏着安稳的暖意。

整场婚宴，她刻意避开了角落里那道阴鸷的视线。

从年少到如今，她从来都怕驰碎。

同一张皮囊，驰湛是温风细雨，是她藏在心底的月光；驰碎却是寒夜深渊，性子孤僻乖戾，喜怒无常，周身永远裹着一层化不开的冷雾与偏执。

明明是孪生兄弟，却像是活在两个极端。

她知道驰碎看着她，从头到尾，一瞬未离。那道目光太重、太沉，带着毫不掩饰的执念与阴冷，压得她心口发紧，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婚宴过半，喧嚣正盛。

驰碎早已离席，独自站在教堂后侧的露天回廊。

深秋晚风刺骨，卷起满地枯黄落叶，他倚着冰冷的石栏，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侧脸浸在昏暗暮色里，神情淡漠，眼底却翻覆着层层叠叠的寒戾。

手机在掌心轻轻震动，屏幕亮起，弹出一条加密消息。

是跟随他多年的私人特助。

「先生，驰总近期行程、合作项目、私人作息，全部整理完毕。驰氏集团西线供应链存在漏洞，对方合作方把柄已握，随时可以动手。」

驰碎垂眸，指尖漫不经心划过屏幕，骨节冷白，动作缓慢又阴冷。

他从来不是只会隐忍发呆的疯子。

这么多年，看着她追逐驰湛，看着两人青梅竹马情意渐深，看着他们一步步走向婚约，他从没有坐以待毙。

蛰伏数年，暗中布局，步步为营。

世人只当他是驰家不受重视的二少，性情阴郁，无心权势，游离在驰家核心之外，比不上稳重能干的兄长驰湛。

可无人知晓，暗地里，他早已悄悄渗透驰氏的边角，收拢人脉，培植势力，布下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只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收网锁人。

他要的从来不是驰家家产，不是权势滔天。

他只要谭念。

只要那轮从不肯照耀他的明月，完完整整，归于他一人。

驰碎指尖敲了敲屏幕，淡淡回了两个字：「不急。」

现在还不是时候。

今日是谭念的大婚之日，是她盼了许多年的好日子。

他不会在这一日撕碎她的美梦。

他要让她先拥有圆满，拥有渴求的温柔与安稳，让她完完全全沉溺在嫁给驰湛的幸福里。

等她彻底放下戒备，以为余生皆可岁岁安然时，再亲手撕碎一切。

毁掉驰湛的事业，毁掉他的名声，毁掉他拥有的一切光鲜体面。

毁掉谭念眼前所有的安稳、期盼与爱意。

既然她心心念念都是驰湛，那他便让驰湛一无所有，摔入泥沼。

让她依靠的港湾崩塌，让她别无选择，最后只能被迫留在自己身边。

回廊尽头传来轻浅脚步声，是特助躬身走来，低声汇报。

「先生，驰总今晚安排了新婚晚宴，后续会带少夫人回近郊别墅常住。别墅安保布局、日常出入路线，我已经全部摸清。另外，驰总近期有一场关键海外合作，牵扯巨大资金流，是他稳住集团地位的关键一环。」

驰碎抬眼，漆黑的瞳孔里没有半分温度，唇角勾起一抹病态浅淡的笑。

「很好。」

声音很轻，却藏着刺骨寒意。

「先从合作方入手，悄悄截留证据，暂缓动手，慢慢磨。」

「不要一击致命，要一点一点，抽走他的底气，瓦解他的人脉，断掉他所有退路。」

慢慢来。

他有的是耐心。

数年孤寂等待都熬过来了，不差这朝夕片刻。

特助垂首应下：「明白。」

「还有。」驰碎话锋一转，语气沉了几分，染上浓烈的占有欲，「盯紧谭念。」

「她的作息、喜好、出行、社交，一举一动，全部上报。不要打扰她，不要惊动她，只需要悄悄看着。」

他要清楚知道她的一切。

知道她在驰湛身边过得好不好，笑得开不开心。

知道她每一分欢喜，每一寸安稳，日后摧毁时，才够彻底，够痛快。

特助应声退下，回廊再度恢复寂静。

远处宴会厅灯火璀璨，欢声笑语隔着晚风隐约传来。

那里面，有他的兄长，有他求而不得，念了整整半生的姑娘。

驰碎抬眼，望向宴会厅那片暖融融的光亮，眼底一片荒芜漆黑。

他想起年少无数个日夜。

三人一同长大，巷口的晚风，盛夏的晚风，落雪的冬夜。

谭念永远追着驰湛跑，眼里心里，全是那人的温柔。

而他，永远是多余的那一个，是角落里不起眼的影子。

凭什么？

同生同长，同一张眉眼，凭什么驰湛就能拥有一切？

家世、前程、体面，还有他穷尽一生，都得不到的偏爱与真心。

凭什么谭念的明月，永远只为驰湛而亮？

偏执的念头在心底疯狂滋生、蔓延，缠绕心脏，一寸寸勒紧。

驰碎缓缓攥紧手掌，指甲嵌入掌心，细微的痛感让他混沌的理智愈发清醒。

温柔换不来真心，退让只会被彻底忽略。

那他就换一种方式。

温柔留不住的人，那就用牢笼困住。

真心得不到的偏爱，那就用毁灭强抢。

驰湛安稳顺遂的人生，该碎了。

谭念岁岁年年的念想，该断了。

深秋的风卷过回廊，带着萧瑟凉意。

少年立于黑暗与光明的交界处，一半是人间体面皮囊，一半是深渊疯骨心肠。

他拿出手机，翻出一张老旧照片。

是少年时期的合照，阳光正好，谭念站在驰湛身侧，笑眼弯弯，明媚温柔。

而他，站在最边上，沉默寡言，静静望着她的侧脸。

指尖轻轻摩挲着照片里女孩的眉眼，驰碎低声呢喃，语气轻柔，却藏着毁天灭地的疯狂。

「嫂嫂。」

「你好好享受眼下的安稳。」

「属于你的美梦，我会亲手，一点一点，全部打碎。」

「驰湛有的，我会全部夺走。」

「你爱的人，我会亲手毁掉。」

「到最后，世上只剩我一人。」

「你只能看着我，靠着我，一辈子，都逃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