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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书神 > 古典架空 > 长生咒 > 第25章 这样一个畜生,怎会有傲雪凌霜的称号?

谢明急火火跑过来,看到还有人在,把手上的信纸藏到背后。

“去吧。”向玉和云之恒齐声道,话毕,像是非常不满对方和自己说出一样的话,四目相对,电光火石,随后两人各翻了一个白眼,退到两边。

齐珂走出去,拉着谢明到院外的老榆树下:

“阿姐,谢叔的信!”谢明急急把被他捏到皱起的信纸掏出来,塞到齐珂手上,整张脸因为激动涨得通红。

“谢叔?谢云帆?!”

十一年前,云策山庄惨遭灭门,齐珂赶过去只救下了谢明,但之后阿慈带人收拾尸体,给他们安葬的时候,发现少了一人——云策山庄管家,谢云帆。

这么多年,她派人暗中寻找,却一直没有查到谢云帆的行踪,在这个档口,谢云帆出现……

“阿姐可是怀疑真假?”谢明见齐珂不出声,连忙指着信纸右下角的道:“阿姐,信纸右下方,你舔/舔!”

“舔?!”齐珂向后缩了缩脖子,瞳孔收缩。

“就是……用口水!用口水会显出族徽!那是天窥诀特有的认证方式!”谢明怕齐珂不明白,连忙补充道:“天窥诀是我们谢家的情报网!当年云策山庄遭难后,天窥诀也没有再出江湖!”

“怪不得一股口水味……”齐珂抽了抽嘴角。

“阿姐!”

“好啦好啦,我知道这不是重点,这信是谁寄给你的?”她警惕地扫视四周,云之恒和向玉已经从林老头的院子里出来,但两人站在远处,没有过来打扰。

“百花阁前撞到的一个小乞丐。曲维舟刚才也在的,她也看到了!”谢明突然一顿,一直处于兴奋中的大脑这时候才有两分冷静:“小乞丐……我们来落霞村大半月,何时见过小乞丐……”

齐珂用手指摩挲着信纸上的文字:

“小公子,见字如面。一别十有一年,公子安否?老奴暗中探访,今已得朱雀坛消息,有生之年愿得见公子一面。十载探寻,多有机密,希与公子面议。公子若肯往,老奴于沧澜城恭候。”

“朱雀坛……”齐珂皱眉:“就算这封信真是谢管家所写,但他找到的朱雀坛会不会和我们在凌霄宫碰到的是一伙人?你不是说那些是军/人假扮的吗?”

“不会!”谢明回答果断:“我的追踪术只学到皮毛,但谢叔是整个云策山庄里除了爹爹和娘亲外追踪术最好的,我都能发现的事情,他不可能看不出来,所以,信中说的,一定是真正的朱雀坛!阿姐……”

他上前拉住齐珂的衣服:“阿姐,我要去!这么多年,我得阿姐庇护,得师父传道,心中感激。可是阿姐,你知道的,我没有一刻不想给父母族人报仇!如今仇家近在咫尺,谢叔也有了消息,阿姐……阿姐若不想去,我自己去就好!我保证,事情一了,我立马回宫!好不好?姐姐……”

齐珂犹豫,她一直希望谢明不要被她束缚,这个年纪,正是该自在闯荡江湖的时候,但闯荡江湖是一回事,寻人报仇又是一回事,前者恣意而为,后者却要背负重重枷锁,九死一生。

“我陪你去!”齐珂伸手覆住谢明的手,谢明猛地抬眼,眼中盈起泪光:“阿姐……”

“大小伙子,哭什么!”她拍拍谢明的脸,长大了,脸上的棱角比小时候分明不少,她冲他笑笑:“回去收拾东西,我们下午就出发!”

“阿姐不是向来不愿管……”

“你是我弟弟,你的事,从来都不是闲事。”

“我这就去!”谢明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转身朝百花阁跑去,云之恒不知何时离开了,向玉双手抱臂慢悠悠晃过来:“不知在下可否有幸,与美人同行?”

“不同路。”齐珂抬脚走。

“哎!珂珂,你还没问我接下来要去哪儿呢?怎么就不同路了?”向玉快走两步追上去,跑到齐珂面前,倒退着往后走:“你问问我~”

“问什么?”

“问我接下来要去哪儿啊~”

齐珂无奈耸肩叹气:“那少爷,您接下来要去哪儿啊?”

“找魔教!报仇!”向玉双手一拍,头上的蝴蝶簪子颤动,他一直倒退着走,眼看着要撞上身后的草垛,齐珂伸手,眼疾手快地揪着他的领子把人拽到一边:“看路!”

“有珂珂在身边就是安心!”他满足抚掌:“怎么样,珂珂,接下来的路我们同行可好?”

“你的三道家仇全和魔教有关?怕你忘了,提醒你一句,少爷,您也是魔教骨血。”

“珂珂,我早同你说过了,江湖中人,本就重心中之道,轻血脉传承,我行我道,与我是谁的血脉没有关系,若真要论道,那我遵的道,也该是向家秉承之道!”

“何为?”

“有仇报仇,有冤报冤!”

他说得义正严辞,二人拐过一处草垛,不远处一家三口的身影奔跑着往百花阁去,最前面的是七八岁的半大孩子,后面跟着拿着木棍骂骂咧咧的男人和哭喊着扒拉男人的女人。

齐珂皱了皱眉,转头回道:“有仇报仇,有冤报冤?你当真是向家教出来的?不是我齐家出来的吗?我祖母若是还在,一定与你相见恨晚!”

“可惜可惜~”向玉惋惜道:“有道是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恨不相逢早啊!”

“胡扯!”齐珂轻斥,二人离百花阁近了,却远远看见百花阁门口人影攒动,好生热闹:“我虽只见过向老前辈一面,但自小祖母便给我讲前辈的故事,前辈之道,乃为国为民,达人达己。”

“差不多~”向玉手搭在额上往百花阁眺望:“我只不过是把达己放达人前罢了,达己达人,同‘达人达己’,字都是一样的!”他微微眯起眼睛,把远处的景象看得更仔细一些:“看来,变色龙把喜神坛子装车了。”

“变色龙?喜神坛子?”

“就是被装坛的喜神娘娘,以及——云之恒!”向玉挑眉,嘴一撇,挺直背装成一副温柔和煦的样子,嘴角上扬起好看的弧度,朝齐珂拱手作揖,举手投足满是世家大族翩翩公子风范:“旁人面前是这样……”

随后眼神瞬间阴冷,随手射出一支不知道从哪儿拿过来的毛笔,毛笔飞射而出,柔软的笔尖竟然直接将他身侧的树干击穿,他阴侧侧地笑起来,语气中满是疯狂阴戾:“你祭祀求神,到底是在拜神佛,还是在拜自己的**?想要称帝,不如——拜我!”

“对鬼将军的时候是这样的。”向玉又恢复如常,但很快在齐珂惊讶的眼神中,他忽然梨花带雨地哭起来,执起齐珂的手:“曲姑娘,你我婚约既成,死生契阔,定不相负,可姑娘为何要弃我而去?”

齐珂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向玉突然倾身上前,两人距离近到能感受到彼此脸上细碎的绒毛,她禁不住一抖,就听向玉冷若寒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姑娘若不从,金浮屠四百三十六人的性命,在下也只好都收去!”

“对人家小美人是这样的!”他演完,手还不愿意放开,鄙夷地朝百花阁的方向瞥了一眼:“不是变色龙是什么?”

“戏精!”看到向玉的表演,齐珂无奈,她向来知道云之恒是什么样的人——玉面修罗,旁人道他圣人,但齐珂却知,他的圣人皮囊下,那颗心脏早就鲜血淋漓,只是血腥味太重太重了,或许云之恒自己都已经分不清,那颗心脏上流淌着的黑红色的血液,究竟是自己的,还是旁人的。

但齐珂不怪他,她知道,云之恒这一路走来有多不容易,他和他们不一样,他算不得江湖人。二十五岁的太子太傅,朝堂风云变幻,他年纪轻轻身居高位,伴君如伴虎,走一步看三步,行之踏错,便是万劫不复,所以他必须强大,年少时,他曾同她说过:

“所谓善恶,不过是在权力斗争中,弱者为了求得一方生存之所给自己编织的谎言而已!”

她不赞成这个说法,但她却不会去反驳他的说法,因为于他,不掠夺,就只能被掠夺,不颠覆,就只能被颠覆,他没有选择。

百花阁中一直被他们当作坐垫的草席裹着一个已经不成人形的东西出来,草席边缘露出一根一点骨肉都没有了的腿骨,向玉随着齐珂的视线看过去,方才还在玩笑着的人眼神一瞬间爆出狠光。

“我不明白。”齐珂抬脚跨过门槛,君莫和三位道长站在门前,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看到二人过来,冲他们点点头:“这样一个畜生,怎会有傲雪凌霜的称号?”

“一念成魔,一念成佛。”

-

庆阳十六年,边关白水城。

土黄色的危房一座连着一座,漫天风沙吹得人根本睁不开眼睛,顾辞书从外面回来,风尘仆仆,好不容易在大风中打开吱呀作响的木门,在门口抖去身上成斤的黄沙,温热的帕子被塞到手上,他抹了抹眼睛,窗户上又糊了几层纸,粗糙的草纸糊得歪七扭八,但却将外面的沙尘暴挡得严严实实。

“公主,您怎么又自己动手了,这些活儿属下来做!”

吴柠歌笑着扔出手上的扫把,眼睛一斜:“等你?等你回来,我半截身子都入黄土了!去!把地扫了!今天我在馒头里夹了些茱萸,绝对有味道!还有啊~”她把二人的长剑靠放到桌边:“别叫我公主,大梁亡了十六年,我算哪门子公主?”

“总有拨乱反正的一天!我大梁义士仍在,何愁没有反魏复梁那一日?公主是皇室血脉,届时咱们杀魏狗,扶公主登基,重振大梁盛世!”顾辞书嘴里啃着馒头,把屋里积起的沙子扫到门边——这馒头真辣!

“登基?我是女子,你想什么呢?”

“前朝并非没有女皇先例!”

“辞书~”吴柠歌啃完三个馒头,不拘小节地拍拍手,语重心长道:“你就是被顾叔洗脑成这样,你比我还小三岁,你出生的时候,人大魏都建国四年了,你个十三岁的庆阳朝小娃娃,哪儿来这么深的故国情怀?”

“我……”扫地的少年面红耳赤,不知是因为不服气吴柠歌的调侃,还是馒头里的茱萸太辣,他梗着脖子反驳道:“反正属下遵从父亲遗命,是一定要集结旧部,护卫扶持公主的!魏帝老儿将我们围剿到这般田地,如今中原都回不得,公主甘心一辈子就被人追杀打压着过吗?!”

“甘心啊!”吴柠歌把第五个馒头吃完,拍着胸口打了个嗝,她摆摆手:“反正我胸无大志,娘亲说,她不希望我再卷入风云,倒不如做一个自在侠女,虽说中原难回,但你看,光是这边关白水城,咱们来了这两年,遇到匪盗不说成千也有上百吧,于苍茫大漠行侠仗义,我看挺好!重点是——”她嘿嘿一笑:“活多!每隔几天都能揍几个王八!”

顾辞书叼着馒头不说话,愤愤地从桌旁拿起父亲留给自己的那把染霜华用力擦拭。吴柠歌把头探过去,见少年红黑红黑的一张脸,气鼓鼓地不知道在嘟囔些什么,她伸出手指戳戳他:

“生气了?”

“属下不敢!”

“就是生气了!”吴柠歌撇嘴:“辞书,你不喜欢这里啊?你觉得这儿苦?”

她环顾四周,确实是家徒四壁,但小时候娘亲给她讲故事,说年轻的时候和远容山那位齐姨下山惩强扶弱,连个避身的屋子都没有呢,整天跟丐帮的兄弟们抢桥洞,虽说除了远容山也没去更远的地方了,但齐胡两位侠女的威名,不说盖世,在当时,盖山应该是不在话下的。

娘说了,普通的侠客都艰苦些。

现在这会儿和她们那时候比起来,至少有地方睡,有馒头吃,应该算是有点小钱的侠客了!侠客也是人,得知足常乐。

“属下不觉得苦,只是觉得公主苦~”顾辞书把染霜华擦得锃亮:“公主应该过更好的日子,等中原风头没那么紧了,属下就带公主回去!”他抬头,少年的赤诚化作眼中洪波:“属下到时候就去送镖,爹年轻的时候就是从镖师做到大将军的,他说送镖可挣钱了,属下挣很多很多钱,一半给公主,一半召集旧部,筹措军/队,干掉魏狗!”

吴柠歌汗颜:“怎么又回去了?唉,算了,你还是把挣的钱全给我吧,我觉得还不如给咱们馒头里夹两根肉肠来得实惠。”

顾辞书看了一眼吴柠歌:按照公主的饭量,确实该多挣钱,但要是等他们真的反魏复梁,公主称帝,做了皇帝,山珍海味,还不是想吃多少吃多少,对!复辟旧国!还得是第一任务。

二人将桌上的馒头全部吃完,刚准备收拾收拾,门外突然传来急急的脚步声,是邻家跛了脚的阿婆:

“二位少侠,不得了了,雷光堡那帮马贼又杀过来了!!”

“来活了!走!”吴柠歌一脚踢起自己的宝剑,二人顶着漫天黄沙冲出门,遮天蔽日的黄色将人的视线糊住,连面前人的面孔都看不分明。但习武之人听声辨位,西北方马蹄嘶鸣,百姓的惨叫声不绝于耳。

霜华出,飘雪现,两柄长剑破空出鞘,冰雪骤降,从天边席卷而来的沙尘暴仿佛突然间静止,呛鼻的黄沙化作寒彻肌骨的冰霜雪雨,染霜华和飘雪向马蹄声声处飞驰而去,两道身影闯入阵中。

霜华尽泄,马贼和身下骏马顷刻毙命,霜华封喉,滴血不见。

飘雪挽花,剑势磅礴,马贼应声摔下,身上不见伤口,唯有剑尖点到处,有一朵六瓣的雪花。

庆阳十七年春,边关白水城,染霜华飘雪灭雷光堡马帮。

庆阳十七年冬,斩伪装入城意欲作乱的敌国寇首,陈伯侯。

庆阳十八年秋,兴武馆,收白水城孤儿一百零八位,其中,吴九七于庆阳三十八年中武状元。

庆阳二十年春,承其门截干白军粮草,一路厮杀,携旧部六十七人逃窜于白水城,被染霜华飘雪悉数斩于剑下,粮草充边关守军。

庆阳二十一年,白水城那间小小的土房人去楼空,从此再无二人音讯,可他们的故事至今仍流传于边关。

魏帝李劲成后闻此等侠义之事,多有感慨,边关凄苦之地,却出济世英豪,护一方太平,如青松高立雪原孤山傲雪凌霜,四季常绿,故挥毫为此二人赐下四字:

“傲雪凌霜!”

下一章,七侠集结阶段最后一个副本:昆山红叶山庄就要开启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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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这样一个畜生,怎会有傲雪凌霜的称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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