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咒 第23章 集合团战！！

“新嫁娘，新嫁娘，红花轿上新嫁娘，泪汪汪，过山岗，盖头下莫把笑扬！新嫁娘，新嫁娘……”

鼻尖萦绕着浓厚的血腥味，齐珂头上盖着鲜红的方帕，坐在喜轿中一路颠簸，脚上踩着的绣花鞋鸳鸯戏水，却都没有眼睛。

十四鬼嫁娘，她和君莫替了两个，一个打头，一个压阵，迎亲的小鬼早有准备，在上花轿前给她们都喂下软骨散，用铁链将她们的眼睛用红布蒙上，手脚全部缚住。

唢呐十里，红屑飞舞，白布飘扬。打头敲锣的小鬼一路高唱，踏过原野，翻过山岗，远到齐珂以为这条迎亲路当真是要往幽冥界去的时候，唱念做打声终于停了，轿旁一声高昂的

“落——”

红轿落下，满地纸钱飞扬。

他听见窸窸窣窣的脚步声越行越近，轿帘被掀起，今晚月色如水，温柔清绝，即使眼睛蒙着红布不能视物，她也能感受到面前光线一亮，清辉遍地。

有人进了轿子，忽然短刃出窍，盖头被挑起，有画像被打开的声音，冰凉的刀锋划过她的脸颊，她“啊！”地痛呼出声，温热的液体从刀口处躺下来，有人用指尖轻轻拭过，逼仄的空间里有嘬手的声音，一下——两下——

对方似乎很享受她的鲜血的味道，忽然她听到一声仿佛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轻笑，面前的人唱了一声：

“过——”她被人搀下轿。

“怎么还有一个腿脚不利索的？验了吗？”

“过——”队伍末尾又是一声唱。

“他们也验验！”领头的摆摆手，闷哼声四起，在场的所有人似乎都挨了一刀。

“稀奇～”那人似乎不信，齐珂觉得面前忽然突脸过来一个人，他们离得太近了，连呼吸都交缠在一起，那人好像在仔仔细细地看她，又仔仔细细地看旁人，最后，很不满意地叹了口气：“罢了，进去吧，莫误了时辰！”

众人面前的石门缓缓打开，一阵仿佛来自地府的阴风扑面而来，新娘们穿得单薄，许多打起了摆子，被人架着往里面走。

刚一入洞，彻骨的寒冷将所有人包围，那种冷是渗进四肢百骸的阴寒，饶是齐珂也忍不住颤了颤。

洞中的气味不似想象中的那样**，反倒是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药香，比方才一路上熏得人作呕的血腥味清新不少。新娘们像是已经跨过六道门，面前第七道石门打开，满屋烛火辉煌，四周的寂静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恢弘的祭唱：

“祭鬼神，献清酒，幽冥无界，思神有灵。

以吾之血，祭天地亡魂。神灵在上，受吾血肉。

承脉续血，祝愿魂归。

恩吾神教复兴，赐子百姓丰饶。”

“唰！”眼前红布被揭开，齐珂眯起眼，一时不太能适应突如其来的光亮。身后新娘惊恐的尖叫声中，她揉揉眼睛，目瞪口呆地看着面前的一切：

巨大的拱形房间内，烛火满天，云幡飘飞，内壁自上而下刺眼鲜红一片，满壁皆是鬼嫁娘，方帕半挑，红绸缚腰，密密麻麻地吊在弧形的墙壁上。

恢弘的第一段祭唱减弱，“滴答——嘀嗒——嘀嗒——”的水滴声渐渐入耳，齐珂震惊地看向被琼花芳草簇拥着的祭桌，中间挖去一块巨大的方形的大理石，积血成泊，落入池中的……

在今日的一批鬼嫁娘颤抖不止的尖叫声中，齐珂缓缓抬眼，上方的新娘们眼神空洞，手臂僵直，若不是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仿佛一个个穿着红衣被挖去心脏的提线木偶，垂落的红袖下，与衣服颜色相同，汩汩往下淌着的——血！

“时辰到！上梁——”

“不要！救命啊！不要！”哭喊声四起，先前迎亲的小鬼不知何时散去，上来几个身形更加魁梧的红衣鬼面人，拖着已经腿软的新娘们凌空而起，齐珂只觉得腰间一紧，两手手腕处痛极，血肉已被划开，她被吊上拱璧，手腕鲜血直流，“嘀嗒——嘀嗒——”坠入下方祭桌的水泊中。

半空之上，新娘的身躯只靠一根纤细的红绸绑着，身体缓缓转动，她看见同样被吊上去的君莫，君莫身子颤抖，眼中是挥不去的恐惧，触到齐珂的眼神，他下意识露出求救的神色，齐珂缓缓摇头：

“再等等！”

-

“易容的最高境界就是真假归一，你们找到的之前那些侠客脸上的面皮，左颊都有一道刀痕，刀落现真形，因为假皮终究是假皮，但我可以完全仿真，三日之内，除非再经由我手，否则刀枪剑戟就算在脸上一一试过，也不会露出破绽。”君莫把手上的面饼全部烤完，黑漆漆的烧饼被丢到众人脚下。

“脸上挨一刀？！不行不行！”向玉最先跳出来反对：“魔教要灭，却也不能真叫姑娘们毁了容貌！换个法子！”

“哼！划的是假脸，怕什么？”君莫鄙夷地看他。

“你不是说真假归一？”

“我说，假作真时真亦假。”

“为何帮我们？”齐珂看向他。

“不是你们，我帮的是——他！”他坐在轮椅上，椅轮转动，对着的正是谢明的方向。

-

指甲缝里闪过微弱的青紫色光芒，在灯火满屋的房间里并不显眼，齐珂蜷起手指，无需溯空粉，她早就看见子衿了，像一个没有生气的娃娃一样被吊在最东侧，齐珂甚至不能确定她是否还活着，子衿的脸色灰败，垂下的手腕处，是一条被鲜血染红的桂花手链。

桂下女儿红……

齐珂抿紧唇：喝了你的酒，定会带你回去，无论生死！

再等一会儿，就一小会儿，只要等到鬼将军和喜神娘娘出来，只要……

忽然，屋内十六根原先灭着的巨大火把噌地被点亮，火焰如一条长龙，带着逼人的热浪从屋子尽头奔涌而来，火浪滔天，灼得人喘不过气来。”

“吉时道！迎——”

擂擂鼓响震天，恢弘的祭唱再起，红绸高挂，另一侧石门轰然打开：通天冠，绛纱袍；青色揄狄。

在众鬼：“将军万岁，娘娘千岁！”的跪拜声中，牵手缓步而来的正是传闻中的鬼将军和喜神娘娘。

二人难得未带面具，男人剑眉星目，玉面帝王相，女人面若银盘，国泰民安姿，他们身上所着祭服规制——

齐珂和君莫对视一眼，这是——大梁帝后装？！

“何时动手？”君莫眼中的焦急愈甚，齐珂心中也越发着急，她随着红绸转身看向他们进来时的那道门，要快……

-

“离吉时只有半刻，我们必须要快！”

狭长的甬道内，向玉谢明和慕青南三人疾驰。

“这边！”谢明手中的溯空粉闪烁，身后的两人一言不发，此地曲折繁绕，不似玄武坛九龙打垒一样有迹可循，胡乱走只会将自己推至死路。但谢明乃谢家后人，追踪之术了得，他一路看着地上尘埃的深浅方向带着他们避开一众小鬼往前跑。

一路疾驰，突然，他的胳膊被向玉拽住，刚想出声，嘴被向玉捂住，向玉侧耳，脚在地上划圈前行，忽然整个人往地上一伏，耳朵紧贴到地上：“位置对了。”

他指指下方的石板，和谢明四目相对，两人心领神会，点头致意，慕青南蹙眉问道：“什么对了？”

“紫藤挂云木——枞麻阵，下面是水牢？”

谢明点头，复又紧张道：“你要如何破？切莫发出大动静！”

“我又不是莽夫！”

“阿姐可说，你以一刀破万阵！次次轰轰烈烈！”

一旁的慕青南点头表示认同。

“去！那不是要在姑娘面前显摆吗？让开！”他摆摆手示意二人后退，忽然右手聚力，雄浑的内力犹如润物细无声的春雨，隔着厚厚的石板一点一点探进去，石板下水声滴答，紫藤缠绕，一丝扣一丝，一环绕一环，十分复杂，若是有一处解错，便是天崩地裂，石板下的人皆会死于非命。

但他没有一丝犹豫，腰间蝴蝶扣解开，无名出手，不似往常以磅礴之势劈开万千阵法，这一次无名软若顺滑的丝绸，从石板缝隙隐没，向玉脸上是志在必得的松弛，他闭上眼，石板下，剑随掌动——一环一扣，忽然他双眼猛地睁开，轻喝一声：

“破！”

-

“嘀嗒——嘀嗒——嘀嗒——”祭室中新娘的血还在往下流，齐珂的唇色渐渐变得苍白，她眉头拧起，屋顶晶石折射出的圣光逐渐向祭坛的方向游移，下方祭坛神鬼三拜，只消再唱念一声——

“礼成——”

“成”字还未出口，忽然，凌空一发响箭破空，虎啸龙吟！

齐珂和君莫对视，神思一凌：

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

箭身直接射穿屋顶的晶石，象征神灵降旨的圣光湮灭，下方祭坛鬼神俱惊！

轰隆响声自门外传来，一声清朗的“破阵！”，门后光芒毕现，被施以玄机阵的大门轰然倒塌，鬼将军大惊，振臂高呼“快！护驾！快护驾！”他手中抖出寒气涔涔的染霜华，眼中杀意暴起，凌空而起，斩下面前挡道的两个小鬼的头颅，向门外冲进来的几人飞驰而去。

忽然，面前风雪大作，他一愣，直到卷席着风霜雪雨而来的利刃劈空而至，他才反应过来，这样一把至寒之刃不是他手中的染霜华，而是一柄长剑，长剑破空，见血封喉，所到之处，百鬼哀鸣。

他连忙举刀格挡，反身挥出一记“冰天雪地”，谁知风雪未落，灼人的火龙咆哮而至，眼前光幕耀眼，强劲的刀意撼动风云，杀意恨意以雷霆之势斩来，他心中大惊，用尽毕生功力格挡，双刀相碰，冰火翻涌，十六根巨型火烛瞬间被刀势斩灭。

“你杀我恩师，屠我姊妹，丧尽天良！顾辞书，去死吧！”

向玉暴怒，一招未平，一招又至，一道道耀眼的红光竟化作万千火陨，将屋顶掀翻，耀眼的红光翻卷残云，如同穿天透地的万丈高泉，竟是掣风刀法第九式——悬河注火！

顾辞书眼中只剩下落入九天的火红的瀑布，不！那不是瀑布！是滚滚而来的巨大的火球，他手中的染霜华纵使再斩出狂风暴雪，亦无法阻挡燎原之火！

“将军！”喜神娘娘目眦欲裂，她发出凄厉的哀嚎，提起手中的九节软鞭甩向双目通红的向玉，凌空一条冰蓝色的长鞭甩出密密麻麻的残影，她甚至都没有看出挥鞭之人身在何方，手中九节鞭咔咔断裂，透过冰蓝色长鞭席卷而来的内力以一种极其霸道方式冲上她的右臂，一声痛极的惨叫，右手筋脉俱断。

还没给她喘息的机会，一鞭又至，鞭花如烟火在眼前炸开，她“啊！”地捂住自己的脸，原本一张雍容华贵的脸庞瞬间变得血肉横飞。

谢明护着从水牢里救下的还活着的男人往门外退，早就落地的齐珂以内力阻断伤口血液，给向玉丢下一句：“留活口！”随即转身，血月收回腰间，她旋身出手，鲜红的绸带从袖间飞出，流云飞袖于空中漫舞。

三位道长各持宝剑，于天玑，摇光，玉衡三位站定，长剑出手，斩断缚在新娘腰间的红绸，慕若云轻喝一声“结阵！”

武当七星剑哪怕只有其三，也依然结出一道可以稳稳托出所有坠落新娘的阵盘，七星阵起，稳于半空，流云飞袖铺于阵上，新娘坠落，跌进柔软的红绸中，不管是死是活，都将她们接住。

苍浩腾空而起，兀自接下面色几近惨白的君莫，两粒丹药敲开他的嘴喂进去。

“莫要恋战，快走！”谢明在门口大吼，手中的赤影霜华毕现，他杀红了眼，所有扑过来的小鬼都被他毫不留情地斩于剑下，向玉眼中满是血丝，听到他的话，一手一个拎起地上已经半死不活的一对男女，浑身散发着肃杀之气，再没有寻常风流公子的霞姿月韵，路过齐珂身旁，饶是齐珂也吓了一跳：“快走！”

他的声音暗哑，齐珂点头，和武当三道长一起抬着红绸中的新娘朝出口飞奔。

月朗星稀，等跟着谢明踏出洞府，几人回首，这才发现鬼将军的老巢隐于崇山之间，君莫挣扎着把火药递过去，苍浩却有些有犹豫：“若要炸毁这里，山会塌的！那山中生灵……”

话音刚落，齐珂向玉忽然齐齐抬手，枝繁叶茂的山野间簌簌声掩盖了周围一切的声响，一道猖狂的长笑让众人头皮发麻“这些就不劳诸位费心了！”

月光下，不远处银光点点，在月亮的清辉中闪烁着噬人的寒光——

弓箭手，少说有两百名弓箭手藏在暗处！

面前一株参天红枫，树影后走出的男人一身官袍，在风中猎猎，他的脸一半藏在阴影中，一半沐在月光下，看清浴血的众人，居然笑得愈发张扬了：

“诸位，你们——还走得了吗？”

两章共1万字更新，我终于把落霞村进度赶到99.99%了！！（大哭！）

林知也（拉住云之恒和燕子尧）：等一下，团战？不带我们仨，你们搞小团体！

燕子尧（举手）：有我啊。

云之恒：别看我，也……有我的吧……

林知也：连夜退群。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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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集合团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