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颗一旦被激活,便会无差别释放高能辐射,将方圆十里化为生命禁区的焦土,其残留的火毒,甚至能污染地脉数十年!
嗡——!
刺耳的高频蜂鸣声中,收割者高举的金属方盒顶端,那颗赤红色的核心骤然亮到极致,随即,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裹挟着毁灭气息的赤色光束,以超越音速的恐怖姿态,悍然射出!
它的目标,并非冯泽或祁旻森,而是那座刚刚合龙、象征着104号城生命线的五环工事地基!
这是最恶毒的阳谋,它要从根基上,彻底摧毁这座城市的未来!
“冯泽!”祁旻森的瞳孔骤然收缩,下意识地想要催动藤蔓去阻拦,却被冯泽一把按了回去。
电光石火间,冯泽没有丝毫退避。
他单手抱着祁旻森,另一只手猛地抽出腰间那柄从未出鞘、一直作为装饰的狭长战刃。
刀身如一泓秋水,映出那毁灭性的赤芒。
“锵!”
他没有去抵挡那道光束,而是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将战刃狠狠刺入了脚下被岩浆烧灼过的焦土之中!
刀尖精准地刺穿地表,瞬间链接上了深埋于地底的、属于104号城最古老的金属矿脉与废弃管道层!
“工律·逆流!”
冯泽黄金瞳光芒暴涨,以自身为导体,将磅礴的金系本源毫无保留地灌入地脉!
就在那道赤色光束即将触及五环工事地基的刹那,整片大地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磁场!
地底那张由冯泽意志构建的金属网络,爆发出一股强横无匹的牵引力,竟硬生生篡改了辐射光束的路径!
赤色光束在半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折角,擦着工事地基的边缘,被强行牵引着,狠狠轰入了城门旁那道早已废弃、深不见底的导水渠之中!
轰隆——!
地动山摇!
毁灭性的热能在渠道尽头爆发,冲天而起的火光与辐射尘,几乎染红了半边天幕!
然而,危机并未解除。
那并非一次性攻击,而是持续性的高能辐射释放!
导水渠内,赤红的火毒如同沸腾的岩浆,正不断向外溢散,侵蚀着空气与土地。
“他疯了!他竟然想凭一己之力引导核芯?!”远处的收割者见状,先是惊愕,随即发出了残忍的狞笑。
这无异于徒手去抓烧红的烙铁,就算冯泽是王级,也绝对撑不过三分钟!
冯泽当然知道。
他脸色苍白如纸,握刀的手青筋暴起,显然承受着巨大的负荷。
他猛地抬头,目光扫向战场上那些被炸毁的收割机残骸。
“起!”
一声令下,成千上百吨的废弃钢材、装甲、金属构件,如同被赋予了生命,挣脱了重力的束缚,化作一道钢铁洪流,呼啸着向他头顶汇聚!
它们在火御回廊的正上方,在导水渠的轴心位置,以一种狂暴而精准的姿态,开始疯狂堆叠、压缩、焊接!
金辉领域瞬间开启到极致,高温熔化了金属的棱角,又在冯泽的意志下强行塑性!
无数电火花在钢铁的缝隙间炸开,轰鸣声与金属扭曲的尖啸声混杂在一起,宛如一曲末世的锻造交响!
短短十几个呼吸,一座由废铁构成的、造型狰狞而充满力量感的、高达数十米的临时高塔,便在导水渠的正上方拔地而起!
塔身布满了螺旋状的散热片,塔顶则是一个巨大的、不断旋转的涡轮状结构,正疯狂地将四周弥漫的火毒吸入其中!
一座临时的“火毒过滤塔”,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轰然成型!
收割者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是一个怎样的怪物。
不能再等了!
他猛地调转机甲,试图从侧翼的塌陷区逃离。
就在此时,一道几乎被所有人忽略的、比发丝更细的青黑色藤蔓,悄无声息地从阴影中射出,如同一道绿色的闪电,直扑机甲的后颈——能源管线!
高热的机甲外壳瞬间将藤蔓燎焦,发出“嗤嗤”的声响。
然而,就在那藤蔓即将被彻底烧断的前一刻,它竟猛地绷直,如同最精准的鞭梢,在断裂的瞬间,狠狠抽在了那根脆弱的能源管线上!
“啪!”
一声脆响,管线断裂,蓝色的电火花一闪而逝。
庞大的重型机甲发出一声不甘的悲鸣,所有指示灯瞬间熄灭,如同被抽去骨头的巨人,直挺挺地朝着那刚刚被核芯轰出的、深不见底的火坑中坠去!
“不——!”收割者绝望的嘶吼,被轰鸣的火浪彻底吞噬。
过滤塔的出现暂时缓解了危机,但冯泽的情况却在急剧恶化。
塔身在过滤巨量火毒的过程中,温度已经攀升到足以熔化钢铁的程度,通体呈现出一种危险的暗红色,仿佛随时都会崩溃。
负荷,达到极限了!
冯泽眼神一凛,做出了一个让祁旻森心胆俱裂的决定。
他松开刀柄,竟伸出那只刚刚被藤蔓刺穿、满是血洞的右手,死死地、一把按在了那发红滚烫的塔基之上!
“滋啦——!”
皮肉烧焦的声音令人牙酸。
“你干什么!”祁旻森失声尖叫,想要阻止,却被冯泽用领域死死禁锢在怀里。
“工律·金火淬体!”
冯泽非但没有退缩,反而运转起体内残存的金系本源,将那足以致命的火毒,强行通过自己的手臂,吸入体内!
他要用自己的身体,做这过滤塔最后的保险!
旧伤与新毒在体内轰然对撞,一股钻心剜骨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冯泽额际的冷汗瞬间浸透了发丝,顺着他锋利冷硬的下颌线滴落,却在半空中就被恐怖的高温蒸发。
他的右手掌心,被那滚烫的塔基,深深烙下了一个永不磨灭的、象征着火毒与符文的暗红色伤痕。
祁旻森被死死按在冯泽怀里,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个男人的身体因剧痛而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看着他的唇色一点点褪去。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中,疯狂与心疼交织,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看着冯泽被烙伤的右手,又看了一眼自己那只完好无损、指节修长的手。
他缓缓地、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脱下了自己那只黑色的战术手套,露出下面白皙得近乎透明的皮肤。
他似乎想去做什么,想用自己最本源的木系生机去触碰、去缓解那股霸道的火毒。
然而,就在此时,异变再生!
“滴——滴——滴——”
一阵急促而尖锐的警报声,从那深不见底的火坑中突兀地响起!
是那台坠落的重型机甲!
它在坠毁的冲击下,触发了底层的自爆装置!
红色的警报灯疯狂闪烁,将坑底映照得如同炼狱!
毁灭,只在数秒之间!
冯泽瞳孔一缩,几乎是本能反应,他想立刻拔出插在地上的战刃,用最快的速度切断起爆装置的物理连线!
然而,当他意念动时,那只一直以来无往不利、坚如钢铁的右臂,却在此刻,纹丝不动。
一股致命的僵硬与麻痹感,从那被火毒烙伤的掌心瞬间蔓延开来,冻结了他所有的指令。
他的右臂,仿佛在这一刻,彻底与他失去了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