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气息仿佛来自亘古的机械神祇,冰冷、精密,带着不容置疑的规则之力,让整个地宫的空气都为之凝滞。
棺内,并非骸骨,也非尸身,而是一片令人目眩神迷的奇景!
层层叠叠、宛如世间最精密钟表内部的暗金色齿轮,互相咬合,缓缓转动。
它们并非实体金属,而是由亿万个高浓度金系本源元气粒子压缩、凝聚而成的能量形态,每一次转动,都仿佛在阐述着金之法则的至高奥义!
这才是真正的黄金之瞳,是这座死城的心脏!
冯泽的呼吸在这一刻停滞。
他肺腑间那如跗骨之蛆的金毒创口,在此刻仿佛受到了致命的吸引,疯狂叫嚣着对这股本源的渴望。
他下意识地伸出那只刚刚恢复血色的左手,单手按向了那片转动的齿轮风暴中心。
指尖相触的刹那,没有预想中的能量冲击,只有一种如江河归海般的、霸道而温顺的接纳。
磅礴到无法想象的金系本源元气,顺着他的手臂经脉,化作一道璀璨的洪流,悍然倒灌而入!
那股力量摧枯拉朽,瞬间冲刷过他四肢百骸,最终精准地汇入他的肺部。
那处被范石岩的磁土之力污染、留下致命创伤的区域,在这股至纯本源的冲刷下,被瞬间抚平、填满!
困扰他数年,让他在无数个深夜里咳血锥心的旧伤,在这一刻,被彻底根除!
冯泽猛地仰头,发出一声压抑的、夹杂着痛楚与快意的闷哼,周身气势节节攀升,重回王级巅峰!
城外,一直通过领域感知着一切的范石岩,脸色骤然惨白!
他能感觉到,自己种在冯泽体内的那缕本源磁土之力,被彻底净化了!
不仅如此,他布在整座104号城废墟之下,用以操控石巨人的微观磁性粒子,正在被一股更上位的、更霸道的金系法则强行剥离、夺取!
“不!不可能!”范石岩发出惊怒交加的咆哮。
冯泽缓缓站直了身体,甚至没有看向城外,只是抬起了那双恢复了神采的、比刀锋更锐利的眼。
他左手虚握,口中吐出两个冰冷的字眼:
“剥离。”
言出法随!
刹那间,城外那座百米石峰,以及所有由岩石构成的防御工事,其内部作为“骨架”支撑着它们形态的磁性粒子,被冯泽以王级法则,瞬间抽离!
如同被抽走了灵魂的沙土傀儡,那座曾带来无尽绝望的石峰,在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咔”声中,从内部开始瓦解。
轰然一声,它再也无法维持形态,彻底崩解,流散成亿万吨无害的、最原始的沙尘,铺满了城外的荒原!
危机,在瞬息间瓦解!
然而,壁垒上那道巨大的裂缝依旧存在。
“就是现在!”
祁旻森眼中爆发出惊人的亮光,他强忍着骨骼被诅咒之力寸寸侵蚀的剧痛,将那双已经彻底石化的手掌,重重按在了脚下的沙土之中!
“厚土养金,生生不息!”
属于木系王级的浩瀚生机,不再是滋养,而是化作了最蛮横的催化之力,如蛛网般渗透进那些刚刚由石峰崩解而成的沙尘里!
原本干硬、毫无生机的石粉,在生机的注入下,竟奇迹般地转化为一种充满韧性与活性的深褐色黏土!
冯泽心领神会,左手一引,那从铅棺中汲取的、用之不竭的本源金元,化作一道滚烫的金液洪流,精准地灌入那些活态黏土之中!
金土交融,一种闪烁着金绿光泽,兼具岩石的坚固与藤蔓的柔韧的活态神迹材料,应运而生!
在冯泽的意志下,这些全新的材料如拥有生命的潮水,瞬间涌向四环壁垒那道狰狞的裂口,在短短几个呼吸内,便将其完美无瑕地填满、合龙!
嗡——
四环壁垒彻底闭合的瞬间,整座城墙发出一声悠远而厚重的金属鸣响,如龙吟,如钟鸣,昭示着它的新生。
祁旻森脱力地喘息着,看着眼前这道堪称神迹的壁垒,脸上露出了一个苍白而满足的微笑。
他缓缓走到冯泽身边,用那已经失去所有知觉、粗糙丑陋的石化手背,近乎虔诚地、轻轻蹭过冯泽沾着灰尘的脸侧,留下一点白色的石粉。
他的声音很低,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宣告:
“这里,还有你,都是我的领地。”
冯泽身形一僵。
他没有反驳。
而是反手,一把抓住了祁旻森那只僵硬冰冷的石化之手,紧紧握在了掌心。
那粗糙的石质触感,硌得他掌心生疼,却也让他那颗孤寂了十二年的心,落到了实处。
可就在两人掌心相触,气息交融的这一刻——
轰——咔嚓!
脚下,那座安放着铅棺的地宫基座,因承受了太多次剧烈的震荡与能量冲击,终于达到了极限,毫无征兆地塌陷了下去!
石核的正下方,一个深不见底的黑色垂直井道,骤然出现!
死寂的黑暗中,唯有呼啸的罡风从中倒灌而出。
从那深渊般的井底,竟传来了一阵与冯泽手中金色战刃同根同源、如泣如诉的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