割开了浅青长褂的领口。
祁旻森没有丝毫的慌乱,甚至连眼神都没从冯泽那张因震惊与愤怒而微微扭曲的脸上移开。
他只是低头,瞥了一眼那模糊的少年侧影,一声短促的轻笑从喉间逸出,像一缕寒风拂过烧焦的枯木,带着难以言喻的讽刺与自得。
“呵。”
那轻笑,比任何直白的承认都更具穿透力,直接击碎了冯泽心中最后一丝挣扎的壁垒。
指尖顺着冯泽冷硬的护腕,滑入他因震惊而微微松懈的掌心。
祁旻森五指微张,没有否认,反而收紧了“生缚之络”——那是他以木系本源编织的能量锁链,在无形中将两人的手腕死死缠绕,仿佛要将他的存在刻进冯泽的骨血。
“阿泽,你该知道的,不是吗?”祁旻森的声音近在咫尺,温软如蜜,却又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偏执,“从你把我从异兽口中救下那一刻起,我就想,要把你,把你的力量,都变成我的。”
这声音,这执念,让冯泽脊背发凉。
他挣扎了一下,却发现“生缚之络”比他想象的更为坚韧,如同活物般紧紧缠绕,反而将他手臂上的旧伤刺激得隐隐作痛。
“队长!赫连绝那老狗发话了!”顾芦笙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焦急,从远处传来,“他说中央工署的联合纠察队已经在路上了!目标,不仅是物资,还有‘身份不明的木系暴徒’!”
“木系暴徒?”冯泽的目光如同刀锋般落在祁旻森身上,冰冷彻骨。
通缉令,不明身份,再加上现在赫连绝的指控……一切都串联了起来。
祁旻森的身份远比他想象的复杂,甚至可能是废土世界里,某种被忌惮的禁忌存在。
“三小时!”赫连绝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清晰的倒计时,“冯泽,这是你的最后通牒!若三小时内,104号城未能通过中央工署的协议检测,将被判定为非法据点!所有‘非法’物资,一律就地销毁!包括你!”
冯泽心头一沉。
他清楚,所谓的“协议检测”,无非是检测城内工事是否残留了中央工署的统一标识和设计。
一旦被发现,他们所有的努力都将付诸东流。
而祁旻森的存在,无疑是最大的把柄。
顾芦笙在压力下,已经开始用土系异能紧急夯实渠口基槽。
金系水幕的维持,需要极致的能量输出,带来的压强,让新筑的渠系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若地基塌陷,水幕崩溃,104号城将直接暴露在赫连绝的机甲洪流之下。
“去标签化!”冯泽几乎是咬牙切齿地低吼,对着祁旻森,也像是对自己下达命令。
右臂旧伤的剧痛此刻如同潮水般涌来,但他无暇顾及,金系元气沿着左臂疯狂涌动,强行引导活水灌入自动化灌溉元器。
“嗡——嗡——”
巨大的自动化灌溉元器在金系元气的驱动下发出低沉的轰鸣,那些刚刚被木系生机渗透的活水,此刻带着冯泽狂暴的金系能量,沿着管道内壁迅速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金色。
这金光并非炫目,反而带着一种内敛的沉稳,如同岁月冲刷的痕迹,将原本属于中央工署统一规格的工艺痕迹,一点点抹去,覆盖,最终伪装成一座完全自主、未经报备的“荒野奇迹”。
随着冯泽金系元气的不断输入,整个104号城的五环工事仿佛被重新激活。
管道内壁的镀层一层层叠加,掩盖了所有“官方”痕迹。
与此同时,城内干裂的土地深处,传来了细微而绵长的泥土解冻的闷响,仿佛沉睡了十二年的大地,正在缓慢而坚定地苏醒。
祁旻森却像是完全听不到外界的喧嚣,他的手指依旧紧扣着冯泽的掌心,那双碧色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冯泽,如同捕获猎物的藤蔓,缓慢而坚定地收紧。
“没关系,阿泽。”他轻声低语,声音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温柔,“他们回收不了的。你属于我,这座城,也属于我。”
话音未落,祁旻森的青木领域猛地收缩,然后如同潮水般向四周扩散。
“嗤——”
一瞬间,冯泽只觉得周围的空气都被抽空,一种极致的生命能量瞬间充斥了整个渠底。
原本只能作为防护和净化的滤尘藤蔓,此刻如同活物般,顺着渠壁扎入土层深处,如同无数张饥渴的嘴,开始强行抽取地底残余的辐射能。
“轰隆隆!”
大地深处传来沉闷的震动,那是长久以来积压在地底的辐射能量被强制掠夺,转化为纯净养分的过程。
冯泽眼睁睁地看着,城外那一片被灰白色尘埃覆盖的麦田,原本因为高辐射而呈现出暗紫色斑点的麦苗,在祁旻森青木领域的笼罩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拔节,翠绿的颜色如同墨水般迅速蔓延,覆盖了所有不健康的斑点,焕发出勃勃生机。
这不是幻觉。
这是生命对死亡的逆袭,是木系王级对废土法则的公然挑衅。
祁旻森的脸色却越来越苍白,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唇色也褪去了血色,如同最脆弱的瓷器,仿佛随时可能破碎。
然而他的眼神却愈发明亮,那是一种近乎疯狂的满足。
“看,阿泽。”他指尖轻柔地抚过冯泽的掌心,带着泥土与植物的清香,如同在展示一件世间最珍贵的宝物,“这就是我给你的……家。”
在这一刻,整个104号城,所有的灌溉系统,所有的工事节点,都亮起了暗金色的微光。
那是金系与木系能量完美融合的极致体现,五行相生,循环不息,一座真正的“常青盛世”,在废土之上,拔地而起。
金系水幕的防御力更甚从前,原本岌岌可危的渠系也稳固如山。
城内万亩良田,在木系生机的催化下,散发出令人心旷神怡的清香。
高光时刻,冯泽却猛然发现,自己常年因旧伤而冰冷、僵硬的腹部,突然产生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
那暖流如同蛰伏多年的火种,被瞬间点燃,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仿佛要将他体内所有的冰霜融化。
然而,就在暖流蔓延的同一瞬间,祁旻森那件被泥土与金系能量残余弄脏的白色衬衫,领口处却渗出了触目惊心的暗红血印。
那血迹并非受伤,更像是一种由内而外的,无声的崩裂。
这不是祁旻森在转移伤势。
冯泽猛然扯开祁旻森的衣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