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泽的心脏猛地一跳,他低下头,目光重新落在那汪清澈见底,却带着一丝诡异腥甜的水面上。
清冽的甘甜与那抹无法忽略的血腥气交织,在他味蕾上跳跃,如同一个无声的宣告。
塔顶,祁旻森苍白的脸上噙着病态的笑意,伸出一只手,指尖微动,似乎想触碰他。
冯泽却像被电击般猛地甩开,不是拒绝,而是一种本能的避让。
他来不及去深究祁旻森眼神中那抹占有欲究竟代表什么,当下更迫在眉睫的危机感瞬间充斥脑海。
金系异能如同无形的探针,猛然向脚下的水域探去,试图穿透塔基,感知整个104城水脉深处的真实情况。
就在这时,刺耳的警报声骤然撕裂了半空的欢呼。
塔内深处,一个全息投影猛然弹出,是城市监测系统发出的最高级警示——“滴!滴!滴!上游水体压力指数突破历史峰值,警戒线已过!预估半小时内,三环主渠将面临崩毁风险!”
冯泽金眸骤缩,顾不上右臂传来针扎般的痉挛,他一把推开祁旻森,身形如离弦之箭,冲向塔下的洪叔。
洪叔此刻正脸色铁青地指挥众人加固水渠,看到冯泽,他焦急地指向上游方向,声音带着风沙的粗粝:“城主!三环主渠闸门出问题了!旧时代的水闸,设计时没考虑到异能冲击,现在闸门合龙处……差了三寸!”
冯泽来不及多问,便随洪叔跃入主渠深处。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腐朽味,伴随着一股隐约的腥甜。
主渠闸门巨大的金属叶片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而合龙处的缝隙,正如洪叔所说,一道三寸宽的血色裂缝正狰狞地横亘在那里。
大量裹挟着辐射物的浑浊水汽,带着冰冷的压迫感,如同嗜血的妖魔,正嘶吼着从缝隙中倒灌入城。
这不仅仅是水汽,更是无数肉眼难辨的微小辐射尘埃,一旦扩散,足以污染整片复苏的绿洲。
阴影深处,渠壁一侧的观察孔后,沈家影卫那双阴鸷的眼睛死死盯着冯泽的背影。
他指尖微不可察地颤动,一枚被高度压缩的液态铅弹,如同无声的死神,瞬间弹射而出,直奔闸门转轴的核心传动链。
他的目标很明确,他要趁着闸门还未彻底合拢,用铅弹的极高密度锁死轴承,让这扇苟延残喘的生命之门彻底卡死。
金辉领域在黑暗中无声展开,冯泽的金眸捕捉到那枚铅弹在空气中留下的微弱轨迹。
他没有去拦截,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祁旻森,只是将金辉领域的张力极致收缩,如同无形的手,牢牢钳制住那枚铅弹,并以闸门转轴的核心为支点,瞬间重塑了这枚液态金属。
“嗡——”
闸门猛然合拢!
那不是寻常的轰鸣,而是金系异能与液态铅弹重塑、与闸门核心摩擦的极致声响!
如同撕裂苍穹的怒吼,震得整个主渠都在颤抖。
周边三米内,那些用来观察水压变化的观测镜片,如同被无形巨锤狠狠砸中,发出细密的“咔嚓”声,瞬间爆裂成无数碎片。
闸门,彻底合拢!缝隙消失!
然而,就在闸门合龙的那一刹,冯泽的右臂再次传来剧烈的痉挛。
他强忍着没有发出声音,但那股钻心的疼痛,让他半边身体都有些麻木。
就在他收回金系领域的那一刻,闸门核心与渠壁衔接处的混凝土上,一道极细微的血色裂缝骤然撕开。
裂缝中,一只冰冷、黏腻,散发着液态金属光泽的眼球,缓缓钻出。
它的眼眶周围,是密布的血丝与跳动的血管,瞳孔如同无底的深渊,死死地、贪婪地盯着冯泽那刚刚经受了剧痛与重负的右臂。
那不是异兽,也不是人类。
那是一种更古老、更具侵略性的东西,正在地底深处,缓缓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