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带着不容置疑力道的手掌,如同烙铁般贴上了冯泽的脊背。
一股温凉如泉的木系精粹瞬间涌入,却未能完全平息他体内狂暴的金毒。
冯泽的体温骤然拔高,汗水瞬间浸透了战袍,黏腻地贴着皮肤,每一寸毛孔都在叫嚣着灼痛。
右臂的颜色变得异常可怖,深紫色的纹路沿着经脉狰狞地向上蔓延,仿佛有无数条火线在他血肉中游走,试图熔断他的异能核心。
喉咙深处涌上一股腥甜,他猛地一弓身,试图挣脱祁旻森的钳制,但全身的气力像是被抽空,连抬起一根手指都成了奢望。
“别动。”祁旻森的声音近在咫尺,压抑着某种狂热的坚定,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他没有给冯泽任何反抗的余地,几乎是半抱半拖地将他带离了大坝。
何采老军医焦急地跟在后面,嘴里念叨着:“金毒反噬!这是要烧穿金脉的!”石三则瞪大眼睛,看着两人离去的方向,手里的哨子紧紧捏着,指节泛白。
城主府的“本命藤偏厅”内,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泥土与植物的芬芳。
祁旻森没有片刻犹豫,直接将冯泽安置在一张由木系藤蔓编织而成的简易软榻上。
他宽大的手掌依旧紧贴着冯泽的脊椎,青筋隐现,一股带着决绝的绿光从他掌心爆发。
“城主……”冯泽意识模糊,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木系领域瞬间将他们包裹。
偏厅内原本舒展的本命藤仿佛被某种意志唤醒,它们疯狂生长,如同活物般从墙壁、地面,甚至空气中蔓延开来。
它们交织、缠绕,瞬间编织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巨茧,将冯泽与祁旻森彻底吞没。
外界的喧嚣被完全隔绝,只有藤蔓轻微的蠕动声,以及两人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
祁旻森强忍着领域反噬带来的撕裂感,引导冯泽的意识沉入自己的精神海。
他的精神海,广阔如深邃的绿色海洋,生机勃勃。
他以近乎自毁的姿态,将自己的精神锚点与冯泽痛苦颤抖的意识紧密连接。
一股股灼热的火毒,如同被引流的岩浆,沿着他们交织的精神脉络,从冯泽体内疯狂涌向祁旻森,试图将他焚烧殆尽。
冯泽的意识在炽热与冰凉之间反复拉扯。
他模模糊糊地感觉到,祁旻森正在做一件极其危险、甚至可能同归于尽的事情。
那是一种近乎偏执的守护,不计代价。
那种被全然拥抱、被无条件接纳的窒息感,在金毒的灼烧下,竟然诡异地冲淡了他骨子里长久以来的孤傲与防备。
他下意识地,不再抗拒,而是顺从。
甚至,在他几乎要被火毒撕碎的最后一刻,他体内仅存的金辉领域,第一次主动张开,不再是防御,而是寻求一种共鸣。
他主动引导自身的磁感,与祁旻森那带着泥土芬芳的生机频率对齐,如同在无尽的黑暗中,寻到了一束指引的光。
偏厅内的本命藤茧,随着两位王级领域力量的交融,发出低沉的嗡鸣。
藤蔓疯狂地扭曲、生长,原本墨绿色的叶片边缘,开始浮现出一层细密的、如同金丝般的纹路,流光溢彩,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韧与神圣。
这是一种超越了纯粹金系或木系的新生,是一种极致的融合。
漫长的几个小时,对于茧内的两人而言,如同经历了一个世纪。
当最后一丝火毒被彻底化解,当藤茧逐渐平息,重新化为厅内优雅的装饰时,冯泽体内的燥热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虚弱。
他缓缓睁开眼,首先看到的是祁旻森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以及他紧紧握着自己的手,指节上已经勒出了几颗细小的血珠。
那血珠殷红,触目惊心。
冯泽无声地,极其缓慢地,伸出左手。
指尖在触碰到对方微乱的发丝时停顿了片刻,最终,轻柔而坚定地落在了祁旻森那只渗血的掌心,用指腹,轻轻摩挲着那几点刺目的红。
就在这近乎凝固的,只剩下呼吸声的寂静中,偏厅外传来一阵急促而尖锐的铁喙(辅兽)鸣叫,打破了所有的宁静。
接着,是石三跌跌撞撞冲入的焦急声音,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恐慌:“城主!冯长官!黑砾联合体的特使,他们……他们带着兵,包围了东门!”
石三喘着粗气,眼神中带着警惕,仿佛那支队伍随时会破门而入。
他接着报告道,对方并未携带重型武器,队伍前方,却高举着一面巨大的旗帜。
那旗帜上,以古老的图腾样式,赫然绘着一幅“金木双生”的图案,猎猎作响。
旗手高声宣称,他们奉命前来,迎接“常青之王”——前往尘海走廊,参与新一轮的五行权力重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