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旻森的指尖用力扣紧冯泽的腕骨,感受着那股从掌心传递过来的、近乎于征服的炽热。
他没有松手,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黑砾联合体特使,那双暗绿色的眼眸,直直地盯着面前,像是在宣示他的主权,又像是在挑战整个废土的法则。
他猛地扯掉缠绕在自己手臂上那些因过度抽取生机而变得残破枯萎的藤蔓,它们像被焚烧过的纸屑般散落在地,露出他苍白却强劲的左臂。
随即,他强硬地、近乎粗鲁地拉起冯泽的手,将其高高举起,如同举起一座新铸的丰碑。
祁旻森的声音,带着金木相生后的些许沙哑,却字字如铁,穿透了弥漫在空气中的硝烟与硫磺味,直击人心。
“常青城,这一万顷金麦,是我木系的力量,催生出来的。”他的目光扫过脚下泛着琥珀色光泽的麦田,语气中是不容置疑的狂傲,“它所有的金,是我种出来的;这城,也是我投的。”
他的话音未落,一股无形的力量,如同潮汐般自他周身扩散开来。
那是极致的木系王级领域,带着生命原始的威压,如同实质的绿意,瞬间覆盖了整座常青城。
所有人都感到胸口一窒,仿佛被无形的大手攥住心脏。
特使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冷汗如雨,僵硬地站在原地。
祁旻森的语气陡然冰冷,目光如刀:“从今日起,104号死城,归我所有。所有与常青城的资源互补条约,由我做主。”他握紧冯泽的手,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冯泽腕骨的凸起,那动作,像是在向世人昭告,这金系战神,也已是他祁旻森的囊中之物。
沈知岸拖着失魂落魄、气息奄奄的赫连绝走上前来。
曾不可一世的黑砾总督,此刻像一团烂泥,全身异能被废,皮肤因辐射而呈现出诡异的灰白色,双眼空洞,只有对死亡的恐惧在其中挣扎。
冯泽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他没有赐死赫连绝,那对于这种人来说,太过轻易。
他缓缓抬起左手,指尖金辉闪烁,精准地落在赫连绝的双腿上。
金系能量如同活物般游走,瞬间凝结成两道坚固的锁链,将赫连绝的脚踝死死扣在不远处一座巨大的石磨盘上。
石磨表面粗粝,带着废土特有的斑驳锈迹,冯泽的声音低沉,带着金系的冷冽:“核尘引爆,万民受苦。你,便以血肉之躯,偿还这份罪孽。”他指了指脚下堆积如山的钢壳精粮,那琥珀色的麦粒在月光下闪烁着奇特的光芒,每一颗都坚硬如铁。
“这些精粮,连机器都难处理。磨坊是你终身赎罪之所。你,便永远留在这座城的中心,看着这座城因你而生,为你而活。”赫连绝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却被金系锁链死死禁锢,只能徒劳地挣扎。
战火的喧嚣终于平息,只剩下磨坊里赫连绝沉闷的喘息。
祁旻森感觉到冯泽掌心的潮热,他放开那只手,手指伸向自己的颈间,从那层薄薄的护肤层下,摘下一枚被高温烧焦、边缘碳化的金属片。
那金属片只有指甲大小,呈现出不规则的断裂状,但依稀可见上面篆刻着一个古老的“冯”字。
这是八年前,冯泽在异兽潮中救下他时,战刃崩裂留下的一小块碎片。
祁旻森将金属片递给冯泽,目光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期盼。
冯泽接过碎片,指腹轻轻触碰到那刻骨铭心的“冯”字。
一股熟悉的,却又模糊的记忆,如同沉睡的幽灵,在意识深处颤抖了一下。
废土少年惊恐的眼神,破碎的衣衫,以及那道在血肉模糊中,仍旧亮如炬火的金系刀光……记忆的碎片,终于在这一刻,找到了它失落已久的归属。
钢壳精粮的丰收,带来的是整座常青城肉眼可见的变化。
那些因火息淬炼而耗尽的万顷绿意,在短短数小时内,竟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向空气中反馈出浓郁的土系与水系精气。
这些肉眼不可见的能量,如同无形的水流,灌注进了常青城的四环工事。
原本粗糙的钢壁,此刻正发生着不可思议的转变。
它们不再是冰冷的金属,而是生长出一种类似生物皮肤的质感,表面泛着微光,触手温润,坚韧度与抗打击力呈几何倍数增幅。
整个工事,如同被赋予了生命,与常青城,彻底融为一体。
庆功仪式在黄昏时分举行,璀璨的光束冲天而起,驱散了废土长久以来的压抑。
然而,就在城民们欢声雷动,为新的希望而雀跃之时,常青城中心,那口被废弃了百年的深井,突然发出了一声沉闷的雷鸣。
那声音,带着地底深处的震颤,低沉,却足以穿透每一个人的耳膜。
冯泽猛地抬起头,他的五感在这一刻被极致放大。
他身为金系大宗师,能够清晰地感应到,那声雷鸣并非来自天空,而是来自地底。
那是四环工事合龙,与火息淬炼钢壳精粮后,五行能量达到了极致的平衡与共鸣,意外地引爆了下层地壳深处,那层被遗忘的冰封。
真正的“五环水脉”,如同被唤醒的巨兽,正在地底深处,疯狂暴动,以一种不可阻挡的态势,极速上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