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乐无期 第3章 约会

离开高尔夫球场，程映熹回家准备睡一觉。扮了一早上小丑简直比她送外卖还累。

结果刚闭眼，冯璋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程映熹迷迷糊糊接起，不用猜都知道冯璋是来问进展的，还没等他开口，程映熹就老老实实将今天的大致经过讲给冯璋。

她还特别重点讲了宋恒借衣服给她以及答应交换联系方式这两件事情。

“果然如此。”

“什么果然如此？”程映熹问。

冯璋嘿嘿笑起来，“没什么，他不拒绝你是好事啊，你应该趁此机会乘胜追击。”

程映熹不明白：“怎么个乘胜追击？”

“他借了你衣服，帮了你，你应该给他回礼啊，比如请他吃个饭什么的。”

“请吃饭啊，那可以报销吗？”

“……”

程映熹躺在床上昏昏欲睡，也不忘钱的事情。

对面的冯璋有些无语，但他还是答应道：“只要你能成功请他吃饭就可以报销。”

“还有剩下的订金也可以一起给我吗？”

冯璋有些咬牙切齿：“吃完饭就转你，行吧？”

程映熹心满意足放下手机，顺带给宋恒发了个消息。

他的头像跟本人清冷的气质截然不同，居然是一颗彩色的玻璃纸糖。

程映熹小时候很爱吃这种糖，每天上学都会习惯性从糖罐子里揣几颗进口袋，吃完了也不担心，爸爸出差时总会带两罐回来。

不过这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现在给她买糖的人已经不在。

放下手机，也没等宋恒回复，程映熹闭上眼，强迫自己进入睡梦。

这是程映熹睡得最踏实的一觉，没有定时的闹钟，没有催她还债的电话，一觉醒来天已经完全黑下来。她拿起手机，看到宋恒居然回复她了。

程映熹迅速起身，点开信息。

乐乐：宋总，谢谢你借我衣服，改天请你吃饭可以吗？顺便把衣服还你。

这个询问真的很随便，连时间都没说清楚，程映熹都已经做好不会收到回复的准备了，毕竟人家这么有钱，衣服多得是，说不定给她的这件还是他不要的。

结果在程映熹睡觉时，宋恒竟然意外地回了个“好”。

他的回复跟他本人一样，惜字如金。

这是答应跟程映熹吃饭？还只是客套一下？

程映熹有些不确定，又问了一句：“宋总想吃什么？”

十分钟后，宋恒回：“都可以。”

有后续，看来有戏，不是客套话。

程映熹也不知道宋恒喜欢吃什么，资料上也没写，她直接打电话给冯璋。

结果冯璋主动揽下这个活计，“别担心，我来安排，你到时候直接跟他一起来就行。”

程映熹半信半疑，但还是应了下来。跟宋恒约好时间，三天后的傍晚她顺着冯璋的指示来到目的地。

那是一家看起来非常高级的西餐厅，位于这个城市最高的商业大厦里，四面都是透光的玻璃窗，从这里能俯瞰整个盛海市。

程映熹比约定时间早来一个小时，她心里其实没什么底，西餐这种高档饮食，她已经很久没吃过，该怎么拿刀叉估计都快忘了。

刚走进餐厅，就有人迎上来问她是不是程小姐，程映熹说是。

服务员说：“冯总已经安排好了，您和宋总是今晚的贵宾，所以本店今晚只为你们开放。”

程映熹环顾四周，餐厅里除了工作人员和她，真没别人，而且一路上的布置和氛围都怪怪的，搞得像大型告白现场一样。最显眼的是餐厅中央的舞台，背景板上是用红玫瑰拼成的大爱心，还配着娇嫩的粉色丝带，四周的桌椅都暗淡无光，只有正对舞台的一张双人长桌亮着，上面点着三支精致的蜡烛，周围被五颜六色的花簇拥着。

程映熹坐在里面，感觉自己不是来吃饭的，而是来采蜜的蜜蜂。

这到底是什么直男审美？

“会不会有点太夸张了？”程映熹问工作人员。

“程小姐，您是我们今晚的贵宾，按照冯总的吩咐，本店将用最高规格的礼仪接待您。”

回答的是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他左胸上还戴着个名牌，应该是餐厅的经理。

程映熹知道他们也是听安排做事，也不好为难他们，于是她直接打电话给冯璋。

结果那边的人自我感觉良好，并没有觉得这样安排有什么问题。

“冯老板，你是不是忘记我在宋恒面前的身份了？我只是一个在高尔夫球场捡球的，怎么请得起这么贵的饭啊？还是包场，还是最高规格的接待，这太夸张了。”

“越夸张越好，这才显得你重视他，他才会对你印象好。”冯璋说。

程映熹竟无言以对，也不知待会儿该怎么向宋恒解释。

结果冯璋又道：“你放心，我会给你一个体面的理由的。”

“什么理由？”

“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话也没说完，冯璋就挂掉电话了，留程映熹坐在位置上跟经理大眼瞪小眼。

“真的不能撤掉吗？”

“很抱歉。”

程映熹只能放弃挣扎，认命地坐在位置上等待宋恒。

在喝掉三杯水，四杯果汁，两杯气泡水后，餐厅入口处终于传来声响。

程映熹回头，看到一个身姿挺拔的男人正伴着窗外蓝调从昏暗处走来，直至走进灯光里，程映熹才认清来人是宋恒。

他今天很不一样，具体哪里不一样，程映熹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好像更帅了，虽然宋恒本来就很好看，皮肤白皙，五官立体，但今天却格外不一样，让程映熹看得格外入神。

宋恒：“等很久了吗？”

程映熹回过神来心虚道：“没有，我也才刚到。”

话音落下，四周忽然变得静悄悄的，原本餐厅内的背景音乐不知何时停下。

“这里只有我们？”宋恒问。

程映熹点点头，还在思考到底该怎么圆的时候，餐厅经理及时出现。

“两位客人，你们是本店今年招待的第999位以及第1000位客人，所以本店特别赠予包场服务，菜品都已经准备好了，请问什么时候上呢？”

程映熹：“……”

她看向坐在对面的宋恒，发现对方恰好也在看她。

程映熹：“你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可以点。”

宋恒摇头：“我不挑食。”

程映熹点头，示意经理上菜。

原以为宋恒说不挑食只是因为客套礼貌，结果菜上来后，他几乎每道都吃了，看样子应该不讨厌。虽然冯璋看起来不靠谱，但对于情敌的了解还细致，居然连爱吃什么都调查得这么清楚。

可刚在心里夸了下冯璋，结果又出现让程映熹尴尬的事情。

经理依旧带着他那公式化笑容走到餐桌旁，“恭喜两位客人，今日恰逢本店开张五周年，特备送上小提琴表演以及钢琴表演，祝两位用餐愉快。”

程映熹尴尬地看向宋恒，“我们还挺幸运的。”

宋恒勾起唇角，温柔地瞧着程映熹道：“嗯，的确挺幸运的。”

他的眼映照着摇晃的烛火，显得亮晶晶的，恍如夜空的星。

程映熹不敢直视他，怕自己又要神游天外，她低头从身旁拿起一个袋子。

“宋先生，你的衣服我已经洗好了。”

虽然这个外套对宋恒来说应该无足轻重，但程映熹还是特意去网上搜索了下，发现它的价格居然贵得离谱，要程映熹送两个月外卖才能买得起，而且还不能放进洗衣机洗，要拿去专门的干洗店洗才行。

于是程映熹只能扣扣索索从冯璋给她的钱里支出一部分来洗这件外套。

宋恒接过袋子，礼貌地跟程映熹道谢，还夸赞她贴心。

程映熹在酒店做过服务员，也见过许多有钱人，他们看工作人员时都是趾高气扬的，说话也是用命令式语气，像宋恒这样会用正眼瞧她，说话还这么温柔的，程映熹还是第一次见。

刚开始，程映熹还挺紧张的，可发现宋恒其实并不似表面看上去那样冷淡，便渐渐放松下来。

她开始找话题聊，虽然说的都是些很日常的事，但宋恒并没觉得厌烦，反而很感兴趣，无论程映熹说什么，他都能接得住，从不会让话题掉在地上。

晚餐结束，程映熹刚放下刀叉，宋恒却疑惑地瞧着她。

程映熹：“？”

宋恒指着窗外问：“这也是奖品内容之一吗？”

程映熹背对着落地窗，所以她只好回头看向宋恒指着的地方，不看还好，看完眼珠子都要惊掉。

只见窗外居然飞着几百台会闪光的无人机，它们整整齐齐地拼成一排显眼的大字。

“宋恒，很高兴认识你。”

程映熹两眼一黑，差点晕过去。

口袋手机此时却忽然震动起来，程映熹拿出一看，是冯璋给他发的消息。

冯璋：“怎么样，我送给你们的礼物还喜欢吗？”

程映熹攥紧拳头，想立刻穿过手机给冯璋来两拳。

经过餐桌上的交谈，刚在宋恒面前挽回点形象，没想到又给冯璋毁了。

程映熹打字的力道都不自觉加大。

“真是谢谢你啊！！”

对方立刻秒回：“不客气。”

放下手机，她想回头跟宋恒解释，结果宋恒已经起身走到窗前。

“没想到你喜欢这样的。”

“啊？没有，其实我也不……”

话还未说完，宋恒转头看向程映熹，窗外是依旧闪烁的光点，跟城市灯火融合，宛如银河系的繁星，光透过玻璃落在宋恒的发丝和肩膀上，柔软得宛如棉絮，浪漫的钢琴音在室内流转，程映熹听见宋恒说：

“谢谢你的礼物，我很喜欢。”

话毕，男人踏着光朝程映熹走来，程映熹望着此情此景又开始走神，她终于明白今天的宋恒为什么格外不一样了。

他绝对特意打扮过，估计连衣服都是精心挑选的。低调沉稳的黑西装里藏着两朵暗纹玫瑰。寻常光线下几乎难以察觉，唯有光照来时，花纹才透出淡淡的光。

这样看，舞台上的玫瑰显得也没有那么俗了。

宋恒回到餐桌前，低头认真凝视着仍旧坐在位置上一动不动的程映熹。

他嗓音轻柔，像耳边细语，挠得程映熹痒痒。

“我也很高兴认识你，程小姐。”

说着他嘴角微微扬起一个柔和的笑，眼睛里透着明亮的光。

程映熹连酒都没喝，可那天晚上她整个人都晕乎乎的，感觉自己脸颊像有火在燃烧。宋恒送她回家后，她独自坐在床上缓了许久也没缓过来，连跟冯璋打电话时都有点答非所问。

“不行，这只是任务。”

程映熹双手撑在洗手台上，看着镜中长相清秀的女孩，“他对你温柔，只是因为你跟他的白月光长得像，不要多想。”

以防自己忘记，程映熹还特地在床头贴了几张便利贴，告示自己要清醒，绝不能沉迷于男色。

可躲进被子里，闭上眼，宋恒那张脸又会浮现在脑海，无论如何都没法驱散。

程映熹痛苦地失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