偿还 第3章 第 3 章

谢寒穆没有马上回答，而是问：“心病还好吗？找到根治的方法了吗？”

顾欣缘摇摇头，看向窗外，从后视镜里看到，方知夏一直站在路边，独自一人。

谢寒穆扫了一眼后视镜，“我认识一位这个方向很强的国外医科专家，你如果愿意，我帮你。”

顾欣缘收回视线看向正前方：“不用了。”这个病的根源并不在传统的生物医药上。

谢寒穆不知道，以为是顾欣缘同自己见外不好答应，便没再过多劝说。

在等红绿灯时，顾欣缘又不自觉地看向后视镜，尽管方知夏的身影几近看不清了。

谢寒穆不轻不重地拍了拍方向盘，闲聊似的问：“我记得方家一向很疼你，反而他们方家的亲生子方知夏，从小被严厉管家，逼得他一放假就往外跑，你们以前关系很好，他怎么会不知道你因心病不能开车？”

尽管谢寒穆这话有些故意往责怪方知夏的意思引去，但顾欣缘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怨怼。

因为方知夏坐过顾欣缘的副驾，是亲眼见过他开车的，除他以外，再无别人。

......

第二天，某高档餐厅。

林家父母和林小姐林瑶来了，方云天带着方知夏迎接，寒暄了一会儿，方云天说：“知夏他哥还没到，在高架上遇上其他车剐蹭，整条路都堵了，咱们再等等吧。”

林家父母点点头，笑道：“老方总这大儿子藏的深啊，一直有听说老方总照顾故人之子，视如己出，但从未见过，今天算是解了好奇之心了。”

方云天自豪道：“虽没有正式的领养手续，但我早把他当我儿子，我这大儿子金贵，不像知夏，从小就混，皮糙肉厚的，只能辛苦小瑶多替我们长辈管管了。”

林瑶红着脸羞涩地低下头，林家父母被逗乐，又互相吹捧了一番。

方知夏一脸平静地坐着看手机，毫无反应。

“多大人了，也不看看什么场合还玩手机，去，到门口接接你哥。”方云天怼了方知夏一下。

方知夏巴不得离席，迅速起身走了。

顾欣缘迟到了二十分钟，一下车就赶紧冲进去，在门口被人突然一把拉住手腕一甩，整个人就摔进了一个结实宽阔的胸膛。

顾欣缘懵了，抬头，正是方知夏阴沉的脸。

“你！放手！”顾欣缘慌张地四下环顾，挣扎着从他怀里出来，生怕被林家看到了。

在门口的餐厅服务员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毕竟两人都是高挑高颜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的明星艺人。

“昨晚你在哪睡？”方知夏拉着他拐进了楼梯，把他禁锢在墙体和自己之间，质问道。

“你去了他家？还是他去了你家？说话！”

顾欣缘不想和他讨论这些，也不想解释什么都没有让对方舒心。

“顾欣缘，原来你的冷漠是装出来的，原来你这么长情，就因为五年前人家上庙宫求个签，你就记到现在？”

明明表情是笑着的，话却充满了寒意和嘲讽，看起来方知夏似乎早就知道谢寒穆这人。

顾欣缘却想不起来，“什么求签？”

方知夏一把扣住他的手腕，低声喝道：“装什么！不记得你愿意跟他走？不记得你还给他拉手？不记得你还让他给你系安全带！”

本来今天来的时候遇上大堵车迟到而着急，现在更是被莫名其妙地误会憋了一肚子火，也没了同他好好说话的心情：“是啊，他就是温柔体贴，懂得尊重人，善解人意，成熟稳重，他的殷勤，我乐于接受。”

方知夏顿时浑身散发危险的气息：“你们睡了吗？”

顾欣缘推开他，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这人为何会变成这样不可理喻。

方知夏慢慢走近，居高临下地发话：“我要检查。”

顾欣缘一下子慌了，他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但这是什么地方！疯了！

“咦？你们在这做什么？”

一阵好听的带点可爱的声音从二楼传下。

两人动作一顿，顾欣缘忙侧身一步，和方知夏拉开距离。

“林小姐，怎么出来了？”方知夏扫了顾欣缘一眼，对林瑶道，语气平静，完全看不出刚刚的狠厉。

顾欣缘听到这个称呼，瞬间出了一阵冷汗，这不就是方知夏的准未婚妻？居然被她撞见......

不过林瑶并没有看到什么实质性的画面，也没听清两人说的话。

林瑶：“我出来接个电话，你们......”

顾欣缘低着头，不知道她到底发现了多少。

方知夏却脸不红心不跳，说：“在聊公司的事，意见不同，争了几句，走吧，我们上去。”

说着，把手伸到顾欣缘的腰后。

顾欣缘避如蛇蝎一样躲开，然后快步先上去了。

到了包厢门前，做了几个深呼吸，才推门进去。

方云天一看是顾欣缘，瞬间笑起来，“我大儿子来了，来来来，介绍一下。”

双方互相介绍，又是一番客套的吹捧之后，方知夏和林瑶才回到包厢。

方云天白了方知夏一眼，仿佛他这儿子是有了媳妇忘了哥的白眼狼，说让他去接大哥，结果让大哥自己回来，自己带着小女朋友才慢慢回来。

但碍于今天这饭的主角毕竟是方知夏和林瑶，方云天只好憋着少怼他几句。

顾欣缘的颜值继承了其母亲，属冰美人那一挂的，安安静静时，恍惚有种难辨阴阳的中性美。

林家长辈虽也见过很多标志人物，却依然觉得顾欣缘与众不同，虽然这顿饭的主角是方知夏和林瑶，可方知夏现在像个闷葫芦，怎么明示暗示都不给个有暖意的回应，于是大家也都不再自讨没趣，开始把话题往顾欣缘身上引。

“听说小顾以前在庙宫做过。”

方云天立即接话道：“是，他可是庙宫神官。”

“神官啊，那不是掌管祈福祈愿的？”

方云天：“是啊，欣缘这孩子从小就乖，有灵性，有神性，以前方知夏这臭小子总爱去山上找人家玩，欣缘都不想搭理他，烦得要命。”

一直掉线似的方知夏，这会儿突然上线了，开始多话起来：“爸，我是去帮忙的，没总是玩。”

方云天瞥了他一眼：“你能帮什么忙？庙宫里的活你会什么呀？”

方知夏：“我......”

差点脱口而出，但及时止住了话头，然后下意识地看向顾欣缘。

顾欣缘埋头吃饭，耳根却红了。

两人都瞬间回想起当年一起在山上的日子，方知夏确实有帮忙，但帮的忙别人做不了，也不好说出来。

方云天只当他强词夺理，硬给自己脸上贴金，“哼，欣缘是掌管丝萝的，你能帮上什么呀。”

林瑶眼睛一亮，“丝萝？真的吗？”

看向顾欣缘的目光充满了崇拜和期许。

林家父母看女儿这么激动，笑着打趣：“丫头，你有什么坏主意？”

方云天笑道：“也不是什么坏主意，我也想到了，把两人的丝萝缠绕在一起，供奉在庙宫，两人的姻缘就绑定一生一世了，再不会分开。”

说完看向顾欣缘，“欣缘，你是神官，虽然不在庙宫了，但这些还会操作的吧？”

顾欣缘微笑着点点头，方知夏低着头，神色晦暗不明，似乎在压抑着什么。

林家父母欣慰地笑道：“这么的话最好了，我们以前只听过一些丝萝的传说，没想到真有人能办成啊，太厉害了。”

饭桌上长辈们又聊了一些公司上的事，方知夏心里烦躁，恨不得拽着顾欣缘就跑。

顾欣缘也有些心神不宁，真要将方知夏和别人的丝萝绑在一起吗？

饭局结束，方云天想让方知夏陪林瑶逛逛再送她回去，方知夏却拉着顾欣缘说：“我哥刚刚来的时候出了点小意外，磕碰到了，我先送他回去。”

一听顾欣缘受伤，方云天马上变了脸色，忙过来问：“怎么不早说啊，都这么久了，先去医院检查检查才放心。”

方知夏暗暗掐了一把顾欣缘的后腰，顾欣缘顿时一阵酸疼，险些站不住。

那日的酸疼还没全好。

“不用了，就是碰了一下，抹点药膏就好了。”顾欣缘忙推辞，这种伤要是被方叔叔发现怎么解释啊！

方云天冷着脸对方知夏道：“你这个做弟弟的，让你去接人，人受伤了也不说一声，这点小事都办不好，当什么总裁，你——”

林家人还在旁边，而且是在外面，路人也都看着，方知夏一言不发，顾欣缘忙挡在他面前，“方叔叔，这是我自己碰的，本来也不怪他，是我不让他说的，我，我真没事。”

方云天：“欣缘你别总护着他，以前他犯浑的时候都是你给他挡着，他什么样我还不清楚，”

说着又厉声对方知夏道：“好好送你哥回家，这些天你亲自照顾，好全了为止，你要再办不好，我打断你的腿！”

看着真要上手了，顾欣缘忙推着方知夏往车那边走，“他知道了方叔叔，您也要保重身体，我们先回去啦。”

回去的路上，顾欣缘本以为方知夏会发作，没想到一路无话。

上楼后，顾欣缘正要关门，方知夏用手挡了一下，跟着进来了。

依旧是一句话不说。

顾欣缘懒得应付他，进了主卧准备洗澡，手机跳出新信息。

嘭地一声，衣柜门合上，顾欣缘气汹汹地出来，一把抓起方知夏的衣领，“是你逼梁总退出的？谢总那边也是你故意使绊子卡住的？你就这么见不得我好？这么多年了，你折磨得我走投无路，够了，放过我不行吗！”

方知夏握着他的手，紧紧地盯着他，“究竟是谁不放过谁？”

顾欣缘怔了一下，眼眶红了：“对不起......”

方知夏闻言，突然翻身，把顾欣缘重重地压在沙发上，忍着怒火：“你是不是觉得我就是为这个而缠着你报复你？你是不是觉得我恨你是因为你把我变成同性恋？顾欣缘，你给我好好想想！”

听着方知夏一声声质问，顾欣缘心口又开始剧烈疼痛，脑子一片混乱，恍恍惚惚间好像又回到了五年前，回到了山上，回到了最开始的地方。

五年前——

“美女，山上起了大雾又下细雨，有人被困了，正求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