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科幻灵异 > 长河下游 > 第80章 请假!!

长河下游 第80章 请假!!

作者:枕稞 分类:科幻灵异 更新时间:2025-07-03 05:35:08 来源:文学城

咳!

噗——

淤血尽数吐了出来,唇齿间还泛着铁锈味。

惨白的唇色被血衬着,枯惨,却难掩凄美。

“首长!”宁秀清推门而入,身上的外甲斑驳,刀痕弹孔上填着未化的雪,“渗透主行政区的敌人已经围上来了,各机关陆续都已经被迫转移,就剩咱们系厅了。”

“轨道的情况呢?”

“轨道防卫尚在掌握,只是行星防卫总署已经第四次发来请调函了,军队要按捺不住了。”

“命令已经讲的很明白,轨道防卫部队可以在完全掌握轨道控制权的前提下自由调派,其他各行星地面驻卫部队务必确保驻地、辖区、居民区安全,一切与此命令有冲突的军事请求,不予批复。”温热的湿毛巾擦去唇边的血迹,接过外套,三颗铂金色的将星又挑在了肩上。

“命令。”

门外守着的通讯员走进房间,站得笔直。

“已转移的各机关即刻向最近的驻卫军驻地转移。同时,我通讯网络即刻向各军机关传达,在坚决执行驻卫编第742号命令的前提下,请尽快与正在转移的各机关取得联系,我指挥中心补充允许连级以下单位执行接应任务。”

“另,命令空战署加强对城区范围外的监视控制,为各机关转移提供可靠的空中掩护与指引,并完全切断已经渗透至各行政区内的敌人进行联络、转移的一切可能。各军机关单位,一定要注意烈度,注意影响,切实保障居民区安全……”

“特别强调,这不是战争。”

战机在低空掠过。

阳光,在战士们的身上浮着神圣夺目的金色光芒。

摄像机从柳正文的身后,摇向城楼下。

在人民的海洋之前,属于人民军队的江流,正在缓缓向前。

“敬礼!”

战车隆隆,心脏好似被这怒吼声代替。

力量随着震动蔓延到每一处身体的末端。

欢呼声,将这些日子来的阴霾一扫而空,柳正文骄傲的看向下方,那涌动的人海,这一切的澎湃,一定会将昨日的骂战取代。

宁秀清死死抓着佩枪,在他俯瞰的视野中,在街巷里,荒雪地中,从未见过,甚至是刚刚出现的姓名都不曾造册的同志,都挣扎在生死线上。

“控制烈度。”

只是简短的四个字,将他的枪死死压在卡鞘中。

让他的扳机变的僵硬。

一腔热血,只能在刀刃上燃烧。

柳挽溪的战甲还在抢修,外面的气温已经跌破零下九十摄氏度,没有装备,她只能坐在会议室里,和手无缚鸡之力,却依旧正襟危坐的行政长官们一起,坐在实时传送战况的会议室里。

“同志们,好久不见。”

在生命威胁中坐怀不乱的诸位行政长官,却左右张望着,避开柳挽溪看来的目光。

“算来,差不多四个月了,系厅的工作汇报我一直都没有参与,各位同志,我的时间一向紧张,既然有机会,不如就现在吧?”

战舰驶入继进船坞,机械臂介入限位槽,司烟站在甲板上,抬头,仰望着这艘刚从渡门四撤下来的战舰。

裂痕,从一整块外甲板的一角,裂至对角。

化学射流留下的斑驳的孔洞,像是浮岩上细密的气孔,狰狞,恐怖。

“首长,情况大体就是这样,赵司令和张长官都已经进入渡门四,一些只有领导班子才能处理获悉的情报,我实在也不清楚。”

司烟走下廊桥,血腥味越来越浓重。

哪里需要他走下去,哪里需要他靠近。

“就位!”

“准许放行。”

“舷号077,空战署二级指挥中心已核准你的请求,批复,放行!”

舱门打开,登陆板搭在甲板上的那一刻。

在甲板内侧,稀疏的人影,却抬起天幕一般,看不到尽头的担架。

南元综合留在矢冀的守备长官又一次走到司烟身边,“首长,战争总要付出代价,这样的代价,我们能够承受。”

司烟只是低头看着,在半个月前,不论是逢春攻坚战、渡门一阻击还是渡枢围歼战,都曾面临着更艰苦的处境,甚至承受着更残酷的损失。

只是,这一次在流血的是一支起义部队,他本想让他们穿过这片战场最薄弱的地方,立一个大大的功劳,却没想到,是这幅模样。

“若战况实在艰苦,我可以把南元综合调回来……”

“回复,如若总参谋部认为我们打的困难,就请给予更多实际的援助,既然把任务给了我,我就会打下去,他董巍不回运涌,我便把他打回去,结果都是一样的。”

赵乾已经铁了心,更是有了信心,只是碍于政治风险,还没到打包票的时候,可真要有人来叫停他的进攻,他才真的会抓狂。

区别于刚刚突入战场时的情况,现在的赵乾已经摸清了董巍的兵力,几次前线的分舰队轮换,董巍的舰队质量明显下滑,就算是频繁更换舰队识别代码,赵乾也早已判断出董巍最多只有两个支舰队的兵力。

可他,却带来的是一整个南元综合舰队,倍于敌人,更不要说在空间站群作战,舰队集群的优势要比恒星系作战碾压的多。

一个以防守著称的将军,就要在这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境地中,被他击退。

决不能停。

“张嵩明!写一份言辞恳切的请战书,表现出我们的决心,决不能因为早期的损失而被叫停。我不能接受,战士们更不能!”

“是!”

纸张飘落。

不知,掩着谁的泪水。

只是脚下,坚冰难行,大雪如故。

将军大氅,沉重,披在身上勉强攒着些许温暖。

窗外雪幕,遮住视野,什么都看的没有那么真切。

血在热刃上沸腾,化作蒸汽,在空中又化作冰晶,坠落。

不知,在谁的心头,融化,泪似得,在眼角流下。

将报纸打湿。

化作褶皱。

变成泪眼婆娑下,屏幕上褶皱的文字。

雪,盖去几日的痕迹。

焚化炉中,亦只留下飞灰。

“靖雪恒星系人民武装部,公开部分涉密战斗英雄名录……”

柳正文将准备开展抓捕行动的公安系统叫停,他就算是块木头,现在也该意识到柳挽溪回到靖雪一定做了什么,他明显慢了一步。

“报告!”柳青敲了敲敞开的门,大步走走了进来,“首长,加密信件。”

冷。

就算是加厚的大氅,在只有一层保温措施的登陆舱室里,柳正文还是感受不到一丝温暖。

“首长,再有几分钟就准备接地了。”

雪原中,飞驰而过的车队留下一片扬雪,久久不散。

大雪皑皑,哪里看得见被雪掩埋的公路,只能借用公路两侧的灯带和探出雪面的探杆判断前路。

“万述,如果你是我,你会不会怪她将这般天大的事瞒下来。”

柳正文拿着柳挽溪寄来的详细文档,不能放下,更不肯松手,心中五味杂陈,说不清是个什么情绪。

“首长,是您先犯的错。”

柳青坐在副驾,侧身回头看了看,柳正文没在看他,反是盯着手中的文档,又翻开看了一遍。

“柳青,你明白我的……”

柳正文的声音里透着落寞,心好似外面的冰天雪地,一般的冷彻。

“公子,都是第一次处理这种事情,可是,您不得不承认,比起公安大肆抓捕,今天这样是更好的结果。”

壁炉,明暗闪烁。

火色跃动,拉扯着大氅的阴影。

阴影均匀铺就,留在属于它们的地方,塑出主人的冷冽。

橙红,黑金,将探来的手镀色。

青筋,似是山岭,投下些许沟壑之上的阴影。

佩剑上,闪着些许金属的亮色,冷的有些刺骨,针似的,落在指尖。

抬眸,火光,倒映在瞳孔中。

柳正文推开门,冷风顺着门缝吹进温暖的房间。

“走吧。”

吱吖——

椅脚摩擦,发出些许声音。

影子,被火光冲淡。

剑,留在桌上,掌心存留的温度,渐渐被剑本身的冷寒驱散。

“首长……”

柳正文站在已经熄灭的壁炉前,对着那张空椅,许多话堵在嘴边,却已经没有机会说出来。

柳挽溪转过身,看向留下的那把剑,壁炉里将要熄灭的火光闪烁着,像是在犹豫,可她不愿纠结,更没有时间纠结。

“我们有各自的工作,前线还需要我。”

虚掩的门,漏下的唯一一丝光铺就的细线,渐渐收敛。

彻底消失不见。

等它再次出现,或许,仍旧挂着鲜血。

天边,那已经高飞的风筝。

在春天的微风中颤动着,慢慢变大,慢慢成长,已经能够遮蔽风雨。

“春风!”松轻站在山坡上,身后,是一片看不透的尘雾,“春风!!难鸿!步挽!牵梓!!”

沙土将他的头发塑的僵硬,睫毛上还挂着细沙,手上的伤口被血打湿的沙泥覆盖,痛的钻心,却全被吼声盖过。

“寻呼!我是松轻,我已脱离尘雾带,我已脱离滑坡坍塌带,现在是本地时间十七时二十八分,我在尘雾带外你面向之右侧一处山坡,如若脱离危险地带,请回复!”

松轻解下水壶,将伤口洗净,又打湿了一节纱布将脸上的沙土擦去,最后喝下一大口水。

“重复!寻呼!我是……”

本地时间,十七时三十五分。

松轻在尘雾边缘看到一道影子,在移动。

又过了几分钟,影子清晰了许多,是能分辨出,一定是什么在移动。

望远镜的倍率放大,是两个人。

“寻呼!我是松轻,我在你面向之右侧山坡,我已发现你,彻底脱离后请回复!”

“松轻,”终端传来虚弱的声音,望远镜里,那两个人中,没有背包的那一个拿出了终端,“我是难鸿,牵梓背着器械物资走的慢,路上还受了伤,摔的,我个人情况良好,请报告你的情况。”

牵梓背着加密通讯器械和进山前准备的一部分生活物资,难鸿做不到把牵梓背上来的同时把这些东西也全部带上来,再三取舍,难鸿暂时把物资从包里拿了出来,留在原地,背着已经走不动的牵梓和器械爬上山坡。

“我去拿物资。”难鸿顾不得休息,把裹着密封布的器械从包里拿出来,拿着背包就要下去拿回物资。

“我去,”松轻拦住他,并把望远镜递给他,“我休息一会了,你正好留在这监控尘雾带。”

本地时间,十八时整。

春风和步挽还是没有消息。

天色渐暗,他们需要在附近找一个合适的扎营点。

“我向上找一找合适的扎营地,天黑之前,我一定会回来。”难鸿望着山上的山林,又看看西沉的晚阳,他们今天一定走不远了。

“保持通讯。”松轻把终端递给他,“牵梓只是些皮外伤,休息一下已经快没问题了,七点钟之前你要是还没回来,我会上去找你,沿途做好记号。”

本地时间,十八时二十三分。

脚步声,轻微的,却越来越近。

松轻放下望远镜,向山上警惕。

躺着的牵梓也将手伸向身下的佩枪。

“定向通讯,难鸿,我是松轻,收到请回答。”

“定向通讯,我是难鸿,我正在返回,我已能观察到临时营地。”

“难鸿,请报告你的接近方向。”

“终端信息,以临时营地标记位置为中心,我在你南偏东173度正在接近,补充,我所目视正前方向,无特殊情况,完毕。”

“重复确认,信息无误。”

“重复确认,身份无误,信息无误。”

“终端确认,临时验证代码。”

“终端确认,代码,AC72,任务批示重复确认临时验证,熊弩洞拐。”

本地时间,十八时三十分。

难鸿留下扎营地坐标,带着牵梓和所有器械物资开始向扎营地转移。

本地时间,十八时五十分。

开始日落。

松轻仍旧留在山坡,尘雾带也开始消散。

“松轻,我是难鸿,扎营地已经初步建立,牵梓已经建立与磬再的通讯,仿生侦查无人机正在向我行动,请报告你的情况。”

“松轻收到,尘雾带开始消散,并无其他发现完毕。”

本地时间,十八时五十八分,仿生无人机进入该空域。

本地时间,十九时十分,无人机开始向山上搜索。

本地时间,十九时二十五分。

“松轻,我是难鸿,无人机在我所处山脉向西北三公里处发现移动目标,已同步至终端,我将出发接应,你持续监控。”

“松轻收到。”

本地时间,十九时三十五分。

“松轻,我是牵梓,无人机已经确认目标身份,确为春风与步挽,步挽受伤,情况不明,难鸿仍未到达目标附近,定位丢失,我建议我们汇合,向目标方向沿难鸿出发线路搜索前进。”

“松轻收到,同意,我将向你接近,完毕。”

营地并不远,知道位置走个五六分钟便到了。

在远处时,松轻还看不出来,走近了,才分辨出那一片被枝叶和伪装网遮盖着的营地。

“牵梓?”

松轻钻进伪装网,看到四个帐篷。

“松轻!”牵梓背着通讯器械,从帐篷后探出身子。

“难鸿还没消息吗?”

“不止是难鸿,刚才大哥他们的定位也断了,无人机现在停在失去视野的那片林子附近。”

本地时间,十九时五十四分。

无人机发现松轻和牵梓。

“磬再,我是牵梓,我与松轻将要进入前方密林。”

“磬再收到,请定时联络,完毕。”

本地时间,十九时五十五分。

两人进入密林,无人机丢失视野。

本地时间,二十时十五分。

第二次定时联络时间。

本地时间,二十时十七分。

两次定时联络都未能取得联系。

本地时间,二十时三十分。

无人机能源报警,开始返航。

“怎么办?”风锦闭目养神趴在一边,等着轮换。

“我们不行。”磬再透过瞄准镜观察着隧道外的营区,“董丞云就在这里,我亲眼所见。”

“已经等了半天了,就不能再多半个小时?”

“我们有任务。”气氛更沉闷,风锦小心翼翼翻了个身,仰面朝向天上,以示抗议。

“另外,”磬再接着说,“我相信大哥。”

“他们没有装备……”

“没有装备才是好事,这里是军区,真被人发现,是没法确认他们身份的。”

“那你的意思是,我们两个,就我们俩,进去,杀掉董丞云,还有一大票高级军官,瘫痪他们的指挥中枢,废掉反轨道能力,再全须全尾的出来,搜救。”

“对。”

风锦睁开眼,泄气的气话刚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导弹,带着尾焰,钻出大气,星辰闪烁着,不知道是恒星还是战火。

“好,就这么办。”

本地时间,二十时三十八分。

无人机返航,开始降落。

半分钟后,开始充能。

本地时间,二十时四十分。

无人机升空,开始实时提供隧道外营区画面。

本地时间,二十时四十五分。

伪装观察阵地拆除,完成转移,伪装装备与其他人的装备在预定掩埋点埋藏。

本地时间,二十一时整。

抵近隧道外营区。

“围栏都通了警报器,哨位也有监控,外围换岗的暗哨也快回来了。”

风锦摇摇头,看向围栏另一边,心里有些急切。

“我们到上面去,找二三类进入通道。”

夜视仪自动亮起。

磬再举起枪,向前警戒观察。

风锦在他身后,刚爬下来。

“情况。”

“安全,与蜂群回报一致。”

拾音耳机的降噪稍稍降低。

呼!

呼!

锋锐切过空气的声音,一下,又一下,紧锣密鼓。

几组巨大的扇叶挡在他们身前,看不清转的有多快。

热风、废气,在他们身前呼啸,直直冲到他们身后。

“情报里广寒的粒子化技术要是真的,咱要是有这技术,就不怕它了。”风锦有些紧张,仔细观察着,却也想不出办法。

“大风道是循环使用的,这个风道一定会有休期,先等吧。”

两人靠在风道一侧,一人警戒,一人休息。

本地时间,二十一时四十八分。

风锦开始用侦查蜂群测绘侦查范围内的立体地形图。

本地时间,二十二时整。

扇叶低垂,环境温度开始下降。

“风道向前延伸四百米,左侧脱离,七百米后有第一个退出位置,下方是一个工程区,如果不行,继续向前五百米,第二个退出位置,是一个封闭的检修通道。”

“先进去,这几组风扇不知道什么时候重启。”

风锦跟在磬再身后,两人小心翼翼地从扇叶之间钻过,四百米的距离,只是几分钟。

“快,最后一组了。”

他们已经能看到左侧的岔路口,最后一组扇叶就在眼前。

只是,扇叶边上的警示灯闪了闪,电机工作的声音悄然响起。

扇叶开始缓慢转动。

“快!”

磬再快跑几步,纵身一跃,在扇叶间跳了出去。

翻滚卸力,再回头看。

风锦紧随着他,却保守了些,只是快跑着,从扇叶间冲了过来。

嗡——!

强大的风力冲在风锦的身上。

却吹不动战甲。

动力背包和身后模糊的扇叶近在咫尺。

感知中的心跳开始加快,未察觉,冷汗已经在身上浮了一层。

“没事,”风锦摇摇头,侧过身给磬再看了一眼,“够快。”

穿过几百米的岩层,星夜已经彻底降临。

轨道防卫建筑圈在夜空中,是一道道横跨整个天幕的半圆光带,黄赤道的两条,与纬线上的一条,将整个星球包裹。

残骸、破片,巨大的好似一面高墙的残板,雨一般砸进大气,化作无处不在的流星。

本该用地面拦截火力挡住这一切的防空驻卫部队,正忙着清理自己头上的麻烦,并转移隐藏自己的位置,让许多本该在空中解体湮灭的致命残骸,砸进了非军事区。

流星,变成了婴孩哭啼中的噩梦。

而,真正的属于帝**人的噩梦,也在一次次的流星雨之中,悄悄落到地面。

空投舱成编制的藏在残骸后,落在已经变成残骸的街区旁。

躲在残垣断壁中的少年人,将弟弟妹妹挡在身后,探出头,警惕又恐惧地看着,在火光与烟尘中走出的巨人。

只是三余米,却已经足够让人窒息。

重归建制时轻微亮起的轮廓灯,将人的注意力拉去,像是一种威慑,穿透了硝烟扬尘,也穿进少年人的心。

“报告中队长!第三加强大队,精锐作战中队,应到三百六十人,实到三百一十四人,有四人确认牺牲,三支队十二分队未到达标定降落点,未在终端报到,确认失联。”

“在汇合点留下标记信息,其余各单位,按计划离开汇合点,继续执行任务。”

“是!”

残垣断壁。

草烬碎瓦。

一个又一个小脑袋,缓缓冒出头。

眺望着,哪怕目光全被硝烟折断。

暗处,躲藏着的,怯生生的声音将思绪拉回。

唯独种子已经落下。

在被保护者的泪光中生根发芽。

“安全。”

“安全。”

磬再已经不记得自己已经走过多少个舱室廊道,时间一分一秒流过,除了地图一次次扩大,他们还是什么都没找到。

“新岔路,从标识来看,我们要终于要离开外围了。”风锦把枪斜挎在左边,单手翻着纸质出入记录表,心情却一下子阴沉起来,“这是个备用的物资供给通道,非特殊情况应该不会启用,这纸都放发黄了。”

“找一找有没有检修通道什么的。”磬再抬头看看高耸的防爆门,目光顺着铁墙一直延伸至空间的尽头,“不会没有办法。”

吱吖——

哐!

金属震颤的声音,将走后面的风锦又吓出一身冷汗。

“没事,我扶住了。”磬再单手把枪放回卡槽,将掉下来的铁门抱起来,靠墙放在走廊一侧。

“这种地方也能偷工减料。”风锦跨过门,却发现后面很宽敞,也还是糙面的混凝土,连一盏灯都没有,黑洞洞的,延伸到不知多远的黑暗中。

“别说偷工减料,这门掉下来的时候,说这堵人工墙是中空的我都信。”磬再把门放回原位,又拔出热切刃,预热片刻,贴在荷叶和门上,变相焊住。

风锦放出蜂群,蓝光一闪而过,已经钻进黑暗中。

“小心些,这的结构强度比较差。”风锦看着传回的数据皱紧了眉头,对着一旁的墙壁摁了下去。

咔。

混凝土面被戳穿,碎块坠下去,砸在钢筋结构上,最终在地面砸出回音。

风锦回头看着磬再,不只是笑还是震惊。

“你说对了,这就是中空的。”

磬再的手放在门把手上,对着门另一侧的风锦微微点头。

提前喷涂的润滑剂起了作用,本就摇摇欲坠的铁门没有发出任何哀嚎,门只开了一个小缝,蜂群从缝隙中钻出去,荒凉的画面传回风锦的目镜。

“安全!”

外面是废弃的物资中转站,还能看出些改造过的痕迹,只是看不出用途,只能看出是和物资中转储存背道而驰的。

“有找到遗留的日志或是设备吗?”

一无所获的磬再走回汇合点,发现风锦一样满怀失望地走了回来。

“没有,清理的很干净,不过,非军事设施有很多,我可以合理猜测,这里曾经有计划被更改为某位高级领导的私人场所,只是废止了。”

风锦拿出终端,给磬再看了两张图片。

“这种高端展示保险柜,都是用来装古董珠宝的,不会有人拿来装保密文件,自然不会出现在这。”

“万一是改造的样本储存柜或者印章储存之类的,也不是没可能。”磬再摇摇头,并不采信。

“如果我说的是真的,咱们或许离董丞云就不远了。”风锦把终端收起来,仍不死心,这些发现已经变成他的希望。

“继续搜索前进,让我检验检验你的运气,万一是真的,我让头给你改个代号,就叫侦探怎么样?”

绕开巡逻,在某个不知名的废弃通道,他们又绕进了另一个区域,这里终于不是废弃的一片荒凉,相反,蜂群发现了密集的图像采集设备和警戒设备。

“监狱?”磬再把风锦的蜂群数据流同步了过来,外侧的空间不大,蜂群几乎将整个区域的视野都回传了,不管怎么看,这都是一个戒备森严的小型监狱,“他在这里搞一个监狱干什么?”

“和我们的任务没关系,先绕开吧,就算是系统隐身,监控发现不了,被巡逻队发现就麻烦了。”风锦在地图上开始找新的路线。

蜂群从门缝飞回,磬再把门关死,“地图上留个标记。”

“好。”

怀表的指针,轻跳,只留下些许尾音。

挑拨,却轻轻挠在心头。

郑伯站在舷窗前,远处的行星,像是个乌龟的坚壳,可他放进去的毒刺利剑,竟都石沉大海。

不禁,满心都是愧疚。

“江屏栏,你要是活着,会怎么办……”

“停!”风锦把前面的磬再叫停,从通风口钻下去的蜂群发现了一支不属于巡逻体系的小队,准确说,是一个军官和他的三个卫兵,正大摇大摆地向内部走去。

“磬再,同步视觉。”

磬再让开半个身位,贴在风道一侧,让风锦能保持警戒。

“风锦,你来看,”磬再仔细分辨着那四个人,一下子明白了风锦的意思,“人数也对得上。”

“小心行事,我们往前赶,或许追得上。”

蜂群收回,远处的春风突然向后看了一眼。

“哥,怎么了?”难鸿向四周看了看,最后确定春风是在看上面的通风口。

“没什么,”春风仔细看了看,摇摇头,收回目光,“走吧。”

哨位只是看了看军衔,春风这一身在仓库扒拉出来的校尉军装已经够资格让他无条件闭嘴。

“这地面上是不好混,舰队里少将都遍地走了,在驻卫军里,校尉都能横着走。”难鸿回头看了眼那哨兵,面甲是扶起来的,漫不经心的表情全都落进了哨兵眼中,虽然挑衅,却完全做实了身份。

高官身边的亲卫,要是拿正眼看他,才是鬼故事。

“在这还能吓唬人,往后再走些,就需要手段了,董丞云身边的军官不可能只是校尉衔,就算有几个校尉,也都混的脸熟。”走到僻静地方,春风把肩上的军衔撕下,揣进口袋,换上两个平平无奇的少校军衔。

“按照我们拿到的地图,前面还有两道哨卡,没有任务和军官证怕是混不进去了,先找个地方休息,步挽身上还有伤,耽搁不得了。”

松轻跟在难鸿身后,凌乱的灯光在昏暗的环境中让他看不清四周,甚至不远处的人脸都分辨不太清楚,表现得很难自然。

倒是难鸿,熟客似得扒在吧台上,将大额的纸币折角,轻抛,正落在酒保领口。

松轻看着钱飘去,有些心疼得肘了下难鸿。

“干嘛,反正是缴来的,任务需要。”

松轻白了他一眼,背过身去,靠着吧台,却又在看到几个舞台的时候,不做痕迹地垂下头,只能不可避免地瞧见高跟鞋和钢管末端。

“磨磨唧唧的,快点,急着上楼呢。”难鸿嚷了一嗓子,拍了拍松轻肩膀,悄声耳语,“去,把头喊进来。”

酒保看他的样子,不着痕迹地偷偷嗤笑,在这当兵的,大多都端着架子,做事反而像是贼一般,偷偷摸摸的。

“爷,”俯身,那人就伏在他的身前,肉色明晃晃暴露在他眼前,却又被昏暗灯光遮盖,只能看到那张折着,落进去的钞票,被她一点点抽出来,“要去二楼的话,这些,做小费怕是都不够的。”

难鸿有些意外,挑眉看了她一眼,伸手就要去抽那张钞票。

却被人戏弄,像是挠痒似得,只是触了触他的手心,便躲了开。

“怎么,要后悔啊?”

“切。”难鸿不服气地别过脸,在兜里掏出十几颗小指肚大小的金豆子,摊手,骨碌碌滚落。

悦耳的滚动声停在她的掌心,适当的贪婪,把人的得意勾的起到好处,又把征服感悄悄捻起。

她轻轻拨动着散落在手边的金豆子,抬头,狡黠的两双大眼睛水汪汪的望着他,“那,上楼的费用呢?”

“坐好。”松轻找了件外套,把绑在椅子上的人裹得严严实实。

“难鸿,你这出的什么主意,我们一走,她要是泄密怎么办?”步挽不忍看她被如此对待,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埋怨起难鸿。

“这是军事重地,都有宿舍的,除了这,哪里还有能住人的地方。”难鸿靠着房门,他摘了头盔,汗水已经把头发彻底打湿,本就书生气的面相,更多了些清纯欲色的模样。

只是,身上格格不入的油滑气质,属实破坏氛围。

“我都计划好了,走的时候打些药,保准她昏迷两天,就说玩坏了,到时候咱都走人了。”

“这样是违反纪律的。”步挽小声嘟囔,“她就算是个……那也是群众。”

步挽红着脸,说不出那几个词。

“我是出了几倍的价格的,也没有实际的□□易行为,我甚至绑了她都是轻手轻脚生怕伤了碰了的,咱身上的注射药有多少都是无副作用的,只是让她昏迷两天,保证我们的安全。”难鸿别过头去,不再看步挽,反倒是找上春风。

“头,就算违反纪律,那也是已经违反了,总是不耽误继续隐蔽的吧?”

春风把纱布扎紧,又帮他把甲片重新挂了回去。

“特殊情况特殊对待,我们现在被动,确实没有别的办法。”春风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条小缝,只有不大的一个小窗户,“这地方鱼龙混杂,我一会下去找找机会。”

“头。”难鸿有些为难地开口提醒,“这地方,您要是下去,要么是玩好了要走,要么就是要加人加药加器械,反正,麻烦。”

春风把窗帘拉好,流畅的思路一时有些淤堵。

“头!窗帘!”难鸿拔出短刀,快步向前,谨慎地贴了过去。

不知是什么,正在顶着窗帘乱晃。

轻缓地,难鸿用刀挑开窗帘。

“是我们的装备。”春风一眼便认出了这个蜜蜂大小的仿生无人机。

那仿生无人机的肢节抱着一个纸团,飞到春风手上,丢下,便摇摇晃晃离开。

“保持隐蔽,我明了你的处境,两小时后,跟随无人机引导,完毕。”

磬再收起无人机,继续盯着这片繁华的红灯区。

“两个小时,抓舌头,审问,再伪造身份,还得是个不上不下的中高级军官,头要是知道你是这种计划,还得自己想办法。”风锦看着只进不出的人流,悲观的态度几乎写在了脸上。

“战事紧迫,难保哪位军官正在快活,就要被急匆匆叫回去,这种人,任务急时间紧,更有上级关节向下压迫,最方便过哨。”磬再看了看时间,“这仗打的紧,两个小时,已经很长很长,足够发生很多事情了。”

本地时间,二十三时二十二分。

“来了。”磬再的注意力开始集中在某一点,“一号出口,少将军衔,二十到二十八岁左右,有三名卫兵,正向南匆忙离开。”

“锁定。”

无人机从携行具中钻出来,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我绕过去,你来导航。”磬再小幅度地向后爬,爬到管道深一些的地方,才蹲起身子跑了出去。

风锦的视线一刻未从目标身上脱离,无人机的视野和他的视野牢牢把那个军官作为中心点。

“向左,目标进入D5。”

“向东侧靠近,目标可能更换出口。”

“急行,四百米,目标进入C2。”

“目标进入B1,这里人少,他好像要整理军容,你可以准备动手。”

磬再已经绕到红灯区的东侧边缘,那个年轻的少将军官正带着他的卫兵躲在没人关注的角落,慌张地整着军装。

“快!我要是这么回去,我小叔叔一定会打死我的!”董奇站在卫兵拿着的镜子前,仔细转了两圈,“枪,我佩枪呢?”

啪——

血,溅在他的领口,镜子里,原本已经板正了许多的军装一下子变得狰狞凄厉。

来不及惊叫,热切刃擦着他的睫毛斩下,扑身而来的卫兵,被虚晃转势的长刀骗到。

只是片刻,董奇已经被惊得说不出话,他身边那三个千挑万选的高手,已经跪在了地上。

“姓名!”

“董奇……”董奇坐在黑暗中,不知道这是哪,他第一次知道在这座戒备森严,先进超前的地下要塞中,还有这种破败黑暗的角落。

“职务!”

“我是北二区第一反轨道集群下辖第四防空驻卫师师右参将,兼特别指挥中心参谋部参将,及指挥中心委员,是少将军衔。”董奇一口气,流利无比地背了出来。

“社会关系。”

“社会关系,我,我不认识什么人,我是才调过来的,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哥可惜我的命了,我都不露面的,没人知道我是谁,你抓我没价值的!”

原内容:请假

七月四日前我需要根据期刊的修改意见修改我的小论文,请再等待一个更新周期!!!抱歉!!!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80章 空。繁碎冷星远北南。还逢见,藏剑甲斑驳。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