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总,这部分工作由项目团队负责人亲自和您对接。”
“祁总,沈总今天休息。”
“祁总,沈总今天身体不舒服,我带您去见副总裁。”
……
连续几天,沈放都没有和祁修见面,专心处理火灾后续工作,稳定嘉海大局。而孟修澈每拒绝一次祁修,就在备忘录里记下一个借口,然后琢磨下次该找个什么新的理由。
孟修澈拿着几份文件脚步匆匆,前脚刚迈出去打算拐个弯朝沈放办公室走,下一秒就在余光里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孟修澈警铃大作,迅速收回脚躲在墙后。
“修澈。”
祁修的声音还是传过来,孟修澈懊恼地偷偷“啧”了一声,提起嘴角重新出现在走过来的祁修面前:“祁总,早上好。”
“刚刚看见你要往沈放办公室走,怎么又退回去了?”祁修不紧不慢地说,双眸里的光却暗了暗,“是在躲我吗?”
孟修澈丝毫不慌:“祁总说笑,我正在检查给沈总的资料呢,忽然想起来还差一份汇总没拿,正要回去取。”
“是吗?这么说沈放在办公室?”
“这个我也不确定,沈总上午连着开了两个会,我被安排去处理其它事情没跟着沈总。”孟修澈捏着文件继续编,“不然您到会客室等一会儿,我明确之后再来告诉您。”
“修澈,把这份和祁氏合作的补充条款……”
孟修澈正和祁修说话,沈放突然从办公室里推门而出。沈放见到祁修动作停了一下,才继续把话说下去,“复印一份,原件送到项目部。”
孟修澈面不改色道:“好的,沈总。”
祁修如常和沈放打招呼:“沈放,这几天你忙着一直没能见到你,我想和你聊聊伤员救治的事情。”
“……好。”沈放答应,让身请祁修进办公室。等祁修进去之后沈放将文件放到孟修澈手里,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先去忙吧。”
“是,沈总。”
沈放回到办公室,轻巧关上身后的门:“医院怎么了?”
祁修缓慢转身,隔着几米的距离望向沈放:“你在躲我。”
沈放双手插兜,面无波澜:“我最近比较忙,并非刻意不见你。如果你不信,可以去找我的助理查行程。”
祁修见沈放如此淡漠快步靠近他,视线锁住他垂下的双眼,语气不稳:“沈放,你为了搪塞我都可以做到这种地步,你心里就真的一点都不在意我吗?!”
沈放轻飘飘抬眸:“当然在意,作为朋友,我会衷心祝福你得到幸福。”
祁修眼底燃起的火越发控制不住,手背青筋隆起,他默了数秒,咬咬牙,手一抬就去抓沈放的手。
沈放敏锐向后退一步,距离刚好让祁修的手扑空,蹙眉道:“祁修,别这样。”
“如果你不能控制自己的感情,我可以帮你。祁氏和嘉海的合作马上终止,我给你合同里承诺的额外两倍赔偿。”
“以后,我们也没有再见的必要。”
祁修的手停在空中,眼神一刹那失焦。他茫然地看着沈放,两秒后,祁修低下头,张开的手指重新蜷起,卸下所有的力气垂在身边。
“所以,真的没机会了吗?”
“没有。”
办公室里的空气凝滞,许久,祁修的腰杆重新挺直,眼里蒙上一如既往的温暖:“没事,我说过,我不会强求。既然你这么明确地再次拒绝我,我保证,以后不会再用这件事烦你。”
“从今以后,我们还做朋友。”
“普通朋友,可以吗?”
沈放双眸里是审视的目光,两人静默对立,半晌,沈放轻别过目光,淡淡地“嗯”了一声。
祁修笑笑,主动转移话题:“医院那边确实没有大问题,所有家属的情绪目前都还算稳定,你这段时间总到医院看望,确实让他们安心不少。”
“只不过有一个重伤员的家属还是对转院有顾虑,有时间你可以让嘉海出一份书面担保,免除他们后顾之忧。”
沈放一提起公事情绪被拉回不少:“我知道了。”
“这几天嘉海情况终于稳定下来,你也多休息。”祁修玩笑道,“黑眼圈,看起来可是有点吓人。”
“嗯,谢谢。”
咚咚咚。
“进。”
孟修澈从门口进来:“沈总,碰头会要开始了,部门经理们都在会议室等您。”
“那我先走了。”祁修没有多做停留。孟修澈稍稍颔首,等祁修走远之后他向外瞄一眼,转而迅速抬头对沈放说:“沈总,还好吗?”
沈放唇角抽动:“能有什么事?”
“我就是……就是怕他缠上你不放嘛。”
“没有你说的那么严重。不用这么担心,把他当普通的合作伙伴就好。”
“我知道了沈总。”孟修澈老实应声。
沈放也没纠结:“说吧,什么事?碰头会不是要到下午才开吗?”
孟修澈嘿嘿一笑:“沈总,该吃午饭了。”
沈放正疑惑孟修澈提起吃午饭怎么会露出这种表情,一个身影就出现在孟修澈身后。沈放见了禁不住目光柔下来:“来了怎么不直接进来?”
周烬踱步进门,挑眉道:“怕你谈公事,没敢进来。”
沈放一记眼风送出去,接过周烬提着的饭往沙发边走:“以前没见你这么守规矩。”
周烬没理会沈放的调侃,自顾自走到沙发边一同坐下。孟修澈一脸笑容准备退出去,沈放叫住他:“修澈,潘敬德那边有什么进展?”
孟修澈想起方才被祁修打断的汇报:“您给潘敬德家里的钱他们一直没有动过,我们的人去过两次也都被潘高望赶出来,他还是对我们比较抗拒。而且,据观察,潘高望想送他妈妈去医院,可潘敬德的妻子并不想去。”
“还有您嘱咐盯着他们,守在那边的人说这几天没有看到可疑的人出现过,根本没有人再去潘敬德家。”
“我知道了。”
孟修澈这才退出办公室,周烬对沈放说:“我查到一点线索。”
“什么?”
“潘敬德被元威找人打了之后,被他派人扔到一处比较偏僻的地方,潘敬德当时没有行动能力,被拽上一辆车带走了。”
“之前潘敬德说他纵火当天是自己偷了一辆车作为逃跑工具,很巧,那辆车和带走他的车是同一款式,同一型号。”
沈放追问:“和出现在潘敬德家的女人坐的车……”
“不确定,有关那个女人的一切都还没有头绪。”周烬继续说,“现在潘敬德用来作案的那辆车已经被找到,可是带走他的那辆车用的是假牌照,车也不知道在哪里弄来的黑车,大概率很难再找到。”
沈放听周烬说完,沉吟道:“潘敬德招认所有罪证,嘉海信誉受损已成事实。潘敬德这条线算是结束了,背后的人不会再管他……后续再查,也不会再有什么收获。”
“没错。我想,能让潘敬德这么做的,只有钱。”周烬推测着说,“而这笔钱,应该已经在潘敬德妻子和孩子手里,所以他们也不会在意你给的钱。潘敬德妻子也不愿意因为自己的病浪费这笔钱,想把它留给潘高望。”
“那个店长提到的女人,大约就是去送钱的。”
沈放最后得出这个结论,和周烬一同陷入沉默。
“我暂时没查到这件事和周岳周沛彦的关系。”周烬主动开口,沈放听到这句解释愣了一秒,下意识反驳:“我没说这件事和你家有关。”
沈放说完这句话又想起自己整理过的所有资料,不动声色地低下视线。周烬低语:“你没说,但我想解释。”
“如果和周家人有关,他们敢伤你,我一定不会放过他们。”
沈放含混不清地发出一声“嗯”,拿起筷子开始吃饭。两人吃完饭各自工作,所有伤员得到妥善安置和赔偿后,火灾事宜暂时告一段落,沈放一边推进工作一边挽回嘉海损失利益。而祁修也确实如他所说,完全以朋友的身份和沈放相处,没有再提起一句有关感情的话。直到周末那天,沈放原本正在家里靠着沙发上看书,他的手机再度接到祁修的电话。
“喂?沈放。”
“祁修,有什么事?”
祁修说得极为犹豫,好半天才说出来:“我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道你能不能答应,如果你不想答应也没事,不用在意。”
“你说。”
“我爸爸的老朋友,他的儿子从国外到望沧开公司,组了一个聚会,一定要让我去。可我……不方便一个人去,想请你帮我这个忙,陪我一起参加。”
沈放没出声,听祁修又继续说:“事情太突然,我想来想去,好像也只有拜托你。你放心,如果你觉得不舒服,我们随时离开。”
“可以吗?”
沈放长出一口气,目光跟着从门口拿回快递的周烬,还是答应了:“好吧。不过只有这一次。”
“好,谢谢。”祁修听起来松一口气,“我一会儿来接你。”
“不用,你告诉我地址,我自己过去。”
“……好,那你注意安全。”
沈放挂断电话,看着拿空花瓶和新送到家里的栀子花走过来的周烬。周烬兴致不错,仔细观赏手里的花:“这次你订的花比上次还要好。”
周烬在沙发上坐下开始插花,沈放歪着的身子坐直,蹭到周烬身边看他。
“怎么了?”周烬感觉沈放有话要说。
沈放抿唇,轻声说:“祁修,他求我去酒吧参加聚会。”
啪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