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大快回家 第7章 礼物

戚肆被周烬吓得全身打冷战，连忙说好话：“周总，我错了！”

“你总惦记我的土豆干什么？你不是不爱吃吗？”

“所以才要拔光。”周烬撤回眼神，继续做蛋糕。

“千万别！我就是开个玩笑。”戚肆拿起一颗周烬洗干净的蓝莓放进嘴里，“放哥感觉不像有女朋友或者男朋友的样子。”

周烬脑海里瞬时闪过一个女生的名字，他眨眨眼抛开杂念，伸手拿远处的配料顺便端走被偷吃的蓝莓道：“在他面前不要乱说话。”

戚肆点头：“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我心里有数。”

“哎，你那天说你的车被撞，是周家人做的吗？”

“不是。”

“周家人最近没动静？”

周烬将做好的原料放进烤箱，收拾操作台上多余的东西：“嗯，翁莞的身体还在恢复，周岳在想办法给他儿子周沛彦找新机会翻身。周岑还是老样子，守着自己的公司不多过问周家和泓覌的事，他最近在国外，带着陆承到处游山玩水。”

“那就好。不过他们都不是省油的灯，老实一阵子不知道又会找什么茬。”

“见招拆招。”周烬语气平缓，“现在和以前不一样。”

收拾妥当后周烬和戚肆开始吃饭，吃到一半周烬手机屏幕亮起，他打开手机看到樊让发给他的消息。

“是樊让吗？”戚肆问道，夹起一大块土豆放进嘴里。

“你怎么知道？”

戚肆扬起下巴，眼尾上挑，语调得意：“是不是发的是放哥那边的消息啊？”

周烬放下手机，声音毫无起伏：“樊让找过你。”

“是啊。”戚肆笑意更深，“樊让特意来求我帮忙的。”

“他找你帮什么忙？”

“找我帮他要一个歌手的签名。刚好这个人在我姐公司旗下，我直接帮他拿到了，还额外帮他搞定了那个歌手所有场次的演唱会门票。”

“他要签名干什么？”

“你不是要放哥的消息吗？他说放哥的助理追星，就想投其所好。”

“孟修澈？”

“应该是，他提到过助理姓孟。”

周烬听完，咽下两口菜才说话：“没想到孟助理有这种爱好。”

戚肆撇嘴，一双筷子在空中乱飞：“这有什么难理解的，人各有喜好嘛。樊让喜欢打手游，小乔喜欢参加野外生存，我喜欢研究种土豆和赛车。”

“你不也能坐在那儿对着一块木头雕半天。”

“……”

周烬不打算再理人，默默放下筷子对戚肆道：“吃完收拾好。”

“那你呢？”

“做蛋糕。”

“我买吃的，我还负责收拾，你讲不讲理！”

“分你一块。”

“保证完成任务！”

-

清晨，周烬照例坐在车里，柠檬调的阳光穿过车窗缝隙斜切进来，将周烬手里的蛋糕香味烘得更加明显，周烬的手指在盒子表面轻蹭，没多久，另一边的开车门声响在耳畔。

“周烬，你以后不要来接我了。”沈放上车坐好后说。

周烬无言关上车窗，低声问：“为什么？”

“你不会是想以这种方式让我不生气吧？”

周烬微垂着头：“不是。”

“那是为什么？”

“上班时间联系不到，下班时间不肯出来。”周烬的目光落在沈放身上，沈放的头正偏向窗外，没能看到周烬瞳孔深处蔓延的固执的流光。

“想你，想多见见你。”这句话在周烬心里叫嚣，可他不敢说出来。

“你的意思，是我的问题？”

“不敢。”周烬语调少掉几丝压抑，“是我不够努力。”

沈放不言语，周烬坐得稍稍靠近沈放，把装蛋糕的盒子放到他腿上。

“这是……”

“我自己做的。蓝莓蛋糕。”

沈放其实大概猜到里面是什么，可听周烬这么说出来，心跳还是被按下加速键。他松开手腕，起伏的心绪让他忘记控制动作，他的双手在收到大脑指令前已经将盒子打开。

一缕轻巧的奶油香气飘近沈放，他注视着手里似曾相识的蛋糕：没有复杂的花样和装饰，表面被蓬松的奶油妥帖包裹，几颗蓝莓点缀其上。

“我很久没做过，有点生疏。”

“不过试验品已经被解决了。这个，味道应该还可以。”

沈放手上力气收紧，高二时他第一次吃周烬做的蓝莓蛋糕，可一段时间过去他才知道那些日子吃的蛋糕都是周烬做的——他因为赶各种任务熬夜撞见深夜在厨房里的周烬，少年站在一小圈被稀释过的暖光里，眼睛正靠近蛋糕仔细将奶油涂上去，瞳孔吸进的光亮形成毛茸茸的光晕融化平日里的沉寂。

周烬见沈放的身影突然出现在暗处，他眼里的光晕猛地炸成星光四散。周烬垂下眼，睫毛忽闪，而后沈放似乎听见他一声微不可察的叹息。周烬放下厨具，唇边浮起的笑意逐渐弥漫，他看着沈放轻声道：

“要现在尝尝吗？”

沈放走进笼罩在周烬身上的灯光下，拿起叉子叉起一小角蛋糕。奶油的清香甜味在他嘴里散开，引得沈放的心跳比刚刚更加混乱。

“我一直在改良。”周烬解释，“你不是说过不爱吃太腻？”

“谢谢。”沈放从心底涌上两个字，他看向周烬，眼里盛着周烬的倒影。

周烬轻轻摇头：

“以后有时间，会再做其他的。”

两道声音同时响在沈放耳边，更加沉稳的声音盖过少年的低语。

沈放抬眼，将盖子重新盖好，对周烬道：“工作那么多，没必要再费力弄这些。”

“没事。”

“有时间会再给你做饭，你气色不太好，给你补补营养。”

沈放眉心微动，他移开右手放到阴影里，头再次转向窗外。

“我送给你的东西，喜欢吗？”周烬又问道。

“……还没看。”

“那想看的时候再看。”

“里面是什么？”

周烬嘴角轻飘飘扬起点弧度：“无聊的时候，可以打发时间，也可以让你出气。”

沈放见周烬神神秘秘的不肯说也放弃再问的想法，他拿好蛋糕作势要下车，周烬的手握住他的手腕，随即又松开。

“哥，把微信加回来吧。”

沈放看看手腕又看看周烬：

“……看我心情。”

沈放留下四个字匆匆离开，等彻底走出周烬视线后绷紧的身体才完全放松，他走进大楼回到办公室，路过书柜时他脚步慢下来，从里面拿出周烬送的礼物回到办公桌前坐下。

沈放仔细打开，等看清周烬送的东西时不禁发出一声短促的轻笑。

周烬送的是一个自己做的木制人偶不倒翁。不倒翁的模样是男生，穿一身两人高中时期的同款校服，小人儿的身上还刻有“ZY”的缩写。

沈放把不倒翁放在桌面上，手指轻轻一拨，“周烬”圆滚的身体摇摇晃晃，等到力气被耗尽还是不服输地稳稳站直，一张笑脸迎着沈放。

沈放想起周烬说的“可以出气”，没憋住又拨弄一次不倒翁，见不倒翁晃来晃去傻乐沈放嘴唇轻抿，淡淡吐出两个字：

“幼稚。”

说完沈放按停不倒翁，思忖一会儿他将不倒翁摆在办公桌面的电脑旁，隐在一堆文件后面，是沈放一抬眼就能看见的地方。

“滴、滴。”

沈放听见进门申请的提示音，按下触控屏后看向门口，孟修澈手里提件西服进来：

“沈总，您后天参加发布会需要的西装已经改好尺寸取回来了，帮您放进休息室衣柜？”

“可以。”

孟修澈挂好西装从休息室出来，沈放边把签好字的文件拿给他边说：

“帮我和梁小姐约时间见面，关于非遗文化主题酒店的艺术家合作人选，我需要再和她商讨。”

“好的沈总。”

孟修澈回完离开办公室，沈放打开手机刚想处理工作，一转念手指点开欧阳诤的对话框给他发送一段消息，没过多久欧阳诤的电话打过来。

“感觉状态有问题？”欧阳诤问道。

“一直在失眠。”沈放沉声应道，手指抵在眉间揉捏。

“自从那位回来就这样吗？”

“嗯。有两三次几乎没怎么睡。”

“情绪呢？”

“出现过波动。”沈放的声音变得更低。

“……你知道的，恢复用药需要按疗程治疗，不然没有效果。”

“你之前的状态一直很稳定，如果有时间可以到工作室来，我们聊过之后再做决定。”

“可能是他刚回来，你有情绪上的变化，也可以理解。”

沈放听欧阳诤这么说，嘴唇紧紧抿在一起，视线停在某个地方良久。

“好吧，有问题我再随时找你。”沈放闷声答应。

“好。”

“和我姐聊天，别说漏嘴。”沈放叮嘱道。

“放心。”

和欧阳诤聊完沈放放下手机，紧闭双眼坐在办公椅里一声不发，几分钟过去沈放慢慢睁开眼，微一抬手将蛋糕拿到眼前，拆开包装，用叉子剜下一小块放进嘴里，熟悉味道在嘴里蔓延，沈放的眼神慢慢失焦，只剩下拿叉子的手在机械地重复动作。

-

“沈总，酒店行业新规发布会大概持续两个小时，您和梁小姐的见面时间定在下午两点。”孟修澈见沈放换好西装从办公室出来，走在他身后和他汇报。

“好。中午随便找个餐厅吃东西。”

“周总大概不能让你随便吃……”孟修澈在后面小声嘀咕。

“你说什么？”沈放没太听清问孟修澈。

“没，没什么。”孟修澈连忙否认。

“我听见你提周烬名字。”沈放走出电梯，声调平缓地扔给孟修澈一个炸弹。孟修澈正想如何编一句合理的话，在他前面的沈放倏地停下脚步。

孟修澈急忙刹住脚，正想看看发生什么事的时候一辆车停在两人面前，孟修澈看一眼车牌，立刻在心里默念上帝保佑。

周烬从车里下来，脸上铺满笑意：

“走吧，一起去发布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