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大快回家 第68章 郁闷

“他走了。”

沈放有点疑惑：“你不是说他要留下来处理事情吗？”

“他临时有事要直接回澜城，不用管他。”

“……那晚上你想吃点什么？”

“回家吃吧。”

“行。”沈放答应，“我尽量早点回去。”

沈放挂断电话继续看文件，将近七点的时候他推开家门，还没见到周烬就已经闻到了飘来的缕缕香气。

沈放被饭菜香味勾得直奔厨房，朝周烬走过去想看看他做了什么好吃的，结果话到嘴边直接转了个弯：

“锅要糊了。”

沈放边说边伸手关火，周烬被吓了一跳回过神，匆忙用勺子在菜里翻搅添水。

“怎么在发呆？”沈放看着周烬的脸色不大对劲问他。

“没事，在想公司的事情。”周烬盯着面前热气腾腾的锅不抬头。

“泓覌出什么事了？”

沈放见周烬这幅样子以为泓覌出了严重的事脸色也变得严肃，周烬转过头嘴角弯了弯：“不用担心，就是在想联合实验室项目推进的问题。”

“不顺利？”

“没有。去收拾一下，准备吃饭。”

“嗯。”

沈放见周烬避开话题没多言，只是吃饭时周烬的气压也一直走低，吃过饭更是直接钻进书房不出来，沈放看一眼时间，到厨房热杯牛奶敲响书房的门。

书房无声，沈放迟疑几秒还是推开了房门，一眼望见站在落地窗边背影落寞的周烬。沈放走到周烬身边：“不休息一会儿吗？”

周烬好似才发现沈放走过来，飘远的眼神缓缓聚到沈放身上：“什么事？”

“我说你是不是工作太累？不如早点休息。”

“我真的没事。”

“你看起来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周烬勾唇打趣地说：“这么明显？”

“不明显。”沈放挑眉，“只是刚好能被我看出来。”

周烬笑得更深：“这么厉害，你会读心术？”

“要不要帮我看看我今天晚上做梦能梦到什么？”

“……无聊。”沈放淡淡地送给周烬一个白眼，将牛奶塞进他手里，“不想说算了。”

“不过我好心提醒你，用脑过度容易掉头发，老了可别到处找医生植发。”

周烬眉梢扬起来：“那你也要注意。”

“我就不用你担心了。”

沈放说罢便往外走，手搭在门把手上正欲开门，窗边的周烬蓦然叫住他：

“沈放。”

“嗯？”沈放回头，看着站在冷光下的周烬，恍惚间觉得周烬离自己很远。

“我老了你不会嫌弃我吧？”

“无聊。”

沈放喃喃吐出两个字，果断走出书房关上门。沈放站在书房外，脑海里闪过周烬刚刚眼里一瞬的幽暗，看着房门目光发沉。

-

“最近可是一直没有听到你的消息啊。”欧阳诤把一杯热水放在沈放手边，在沈放对面坐下来。

沈放整个人陷进椅子里，比平日更加放松：“最近一直有事，所以没能来找你。”

“这次过来，原本只是想找你拿药的。”

欧阳诤微微一笑：“可你的状态还不错，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沈放想起那晚在书房里的一幕：“感觉还是有些影响，想吃药看看能不能缓解。”

欧阳诤不语，起身从办公桌上拿来刚刚他再三劝沈放做的复诊评估结果交到沈放手里：“可你现在完全不需要。”

沈放看着自己的评估结果也有些意外，欧阳诤继续道：“先回去吧，以你现在的数据我不会给你药的。”

“可……”

“我倾向于不是症状的反复，而是情绪波动让你有了你口中所说的影响，好好调整一下，下次如果还是会有这种明显的影响你及时过来找我。”

沈放略微思考之后站起身：“……好吧，但愿如你所说。”

“没问题的，放轻松。”

沈放没着急走：“这个给你，是我的客户送给我的，两张网球大师赛决赛的VIP包厢票，我记得你说阳阳喜欢网球，不如带他去看看？”

欧阳诤一顿，旋即眼角的纹路笑得更深：“我都不知道是该先谢谢你这么细心，还是该先谢谢你送我这么贵重的票了。”

“没事，阳阳喜欢，这票也算物尽其用。走了。”

沈放和欧阳诤道别出了工作室，点开手机上周烬发来的新消息：

“澜城临时有事，我在去机场的路上，过几天回。”

沈放想起周烬昨天晚上心事重重的模样，回他道：“注意安全，如果有事一定及时告诉我，不要瞒着。”

“好。”

沈放开车回嘉海，接连两天都住在办公室一心扑在工作上，加速推进梁寻竹合作的项目落地的同时还在和祁修磨投资的具体细节。午后沈放又和祁修坐在会议室里，祁修坐在他对面，抬手将一个文件夹推过来。沈放坐在椅子里未动，看了眼毫无标注的文件夹封面，抬眸看向祁修：

“这是？……”

“你先打开看看。”

沈放目光停在祁修脸上，几秒后缓缓坐直身子拿过文件夹打开。不曾想文件夹里尽是成叠的资料，放在最上面的目录上清晰地罗列着所有内容：合作方案、审计报告、资信证明……该提供的文件一应俱全。

“这些是我的资料，都在这儿，如果还需要什么，随时和我提。”

沈放微笑道：“祁总确实是有备而来。”

“就像我之前和你说的，很早以前我就希望回国投资，只是一直没有遇到合适的项目。如今有这样好的机会，自然要拿出我的诚意。”

沈放垂眸，合上文件手掌轻覆其上，缓缓道：“我会尽快安排团队进场，在下月初把框架协议签下来。”

“祁总，合作愉快。”

祁修一双深邃的眼睛注视着沈放，笑意真诚：“合作愉快。”

“不知今天晚上沈总有没有时间一起吃个饭？我觉得我们很投缘，很想和你交个朋友，至于合作细节我们也可以边聊边谈。”

沈放顿了下：“好。”

“那就说定了，晚些时候我接你。”

“不用麻烦……”

“没关系，刚好我还要到附近见朋友。”

沈放只好答应下来，他送走祁修独自回到办公室坐进椅子里合眼放松，不一会儿手机响起来，沈放拿起来看见了周烬给他的回复。

“我后天晚上回去。”

“注意休息。”沈放敲敲打打，最后只剩下这几个字。

“嗯。”

周烬再度消失，沈放翻看两人的聊天记录，手指在这几天的聊天内容间滑动，沉思之时门口响起敲门声，孟修澈进来对沈放道：

“沈总，您预定的沉香原料到了，已经鉴定过，品质符合要求。下一步制作的话工艺师那边发来了几个手串设计方案，想请您过目定稿。”

“不用，我会提供样式，你让他们照着我提供的图做一个一模一样的就可以。”

“好的沈总。”

沈放打开电脑，从里面翻出很久之前第一次定制手串时的设计图发给孟修澈，他看了眼日历，距离周烬生日还有差不多半个月的时间，沈放打算今年送给周烬一个新的，换下周烬手上那个满是划痕的手串。

“修澈，你下班吧，祁总约了我吃饭。”

沈放工作到下班时间，出了集团大楼对孟修澈道。话音刚落一辆祖母绿色轿车缓缓停到沈放眼前，沈放看着已经换了一身休闲装的祁修从驾驶座下来走到他面前，眼里盛着笑意对他道：“走吗？”

沈放浅笑：“走吧。”

沈放坐上车，一路上两人聊天时沈放发现祁修对于望沧近几年的发展近况了如指掌，他生出感叹：“看来你真的很喜欢望沧。”

“是啊，其实我祖母是望沧人，我祖父曾经为了追我祖母跑到望沧待了两年，用尽各种追求招数我祖母才勉强答应他。”

沈放不禁扬起嘴角：“那确实是很有渊源。”

“不过我祖父和祖母的感情很好，所以我回国也想从望沧开始发展，也算是一种纪念。”

祁修接着讲了好几段祖父祖母的爱情故事，沈放越聊越放松，不知不觉就到了餐厅门口。他下车和祁修一起进餐厅，突然手机发出震动，沈放不经意地点开手机，旋即猛地停住脚步，眼里的温度乍然凉下去。

沈放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信息，信息里只有一张照片，角度是从福利院大门外偷拍的。

照片里，他和周烬正在陪康年安和康年乐玩耍。而康年乐久违的笑容堵得沈放心脏发闷。

“怎么了？”祁修回到沈放身边关心道。

“没事。”祁修将要靠过来时沈放迅速按灭手机，再抬头时笑意依旧，“走吧。”

沈放进门，路过洗手间时和祁修找了个借口直接拐进去，确认里面没人后眉目凝重地拨通孟修澈的电话，孟修澈很快接通，沈放沉声道：

“修澈，立刻去查个号码。”

……

不多时沈放从卫生间出来，脑海里依然在思考陌生照片发来的企图。他思考得入神，猝然前面撞过来一个身影砸在他视线里，沈放来不及考虑脚步直接后退，忽地又生出一道力量将他向后拽出半米远。

沈放眼神匆匆一瞥，才看清身侧是一家人挤在一起准备拍照，小孩子摆造型时不注意和端着酒水的服务生撞在一起，而服务生为了躲人又差点摔在他身上，好在有人拉了沈放一把他们才没摔得七零八落。

沈放转眸看着身后的祁修，温声道：“谢谢。”

“咔嚓——”

“咔嚓——”

几张照片被定格下来，周烬睨了一眼对着镜子连连自拍的戚肆道：“你拍完没有？”

戚肆低头欣赏自己的摄影大作，满意地点点头：“拍完了。我告诉你，好身材是要大家共赏的，藏着掖着多见外啊。”

周烬无语地看着窗外，想起沈放对他身材的评价又开始生闷气。戚肆见周烬这副活人微死的模样坐到他身边，一边发动态一边开解他：“我不就是随口一说吗，你还真上心。”

“实在不行你就问问放哥，问出来你就放心了。要是放哥喜欢男生最好，不喜欢的话……你把他掰弯不就行了？”

周烬想起大学时沈放被同学开取向问题的玩笑时厌恶的表情，郁闷道：“不能问。”

“这有什么害怕的，答案无非就两种嘛！你担心放哥嫌弃你啊？”

“……”

“唉，我劝你还是早点确定比较好，不然等你知道答案没准放哥都有男朋友了。”

“什么意思？”

“喏，你看。”

戚肆把刷到的朋友动态递到周烬眼前，动态里是几张主人翁手忙脚乱的拍摄花絮，其中一张一下子敲响周烬心里的警铃！

照片拍摄的角落里，沈放正被祁修半搂在怀里，而两个人皆眉眼含笑，十分登对。